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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监狱沦陷 ...

  •   监狱实验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却只堪堪圈住一方狭小的实验台,台面上试管、注射器东倒西歪,浸着淡绿色药剂的棉球散在角落,空气里飘着消毒水与福尔马林混合的冷味。弥尔顿蜷在隔壁隔间的折叠床上,身上还套着沾了试剂渍的白大褂,连日熬实验的疲惫让他眼皮沉得发黏,窗外的虫鸣刚飘进来一点,就被一阵急促的撞门声砸得粉碎。

      “弥尔顿!开门!快开门!”

      男人的喊声带着哭腔,撞在铁皮门上嗡嗡作响,指尖抠着门缝的力道几乎要掰弯金属。弥尔顿猛地惊醒,心脏狂跳着攥住枕边的钢笔,踉跄着拉开门时,瞳孔骤然缩紧——是乔,伍德伯里沦陷后跟着大伙逃来的居民,往日里总笑着帮卡罗尔劈柴的汉子,此刻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乌紫干裂,右腿下肢上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咬痕,皮肉翻卷,黑红色的血痂糊着腐臭的黏液,连带着袖口都被泡得发胀。

      乔一见他,整个人就软了下来,死死抓住弥尔顿的胳膊,指节掐进他的皮肉里,声音抖得不成调:“有血清……你是不是有血清?求你了,救救我,还有玛丽——我妻子,她也被咬了,就在外面的储物间,她快撑不住了……”

      他的话里混着浓重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另一只手还在往门外探,像是要把玛丽拽进来。弥尔顿被他攥得生疼,看着那道咬痕,喉结滚了滚,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血清只不过是总督掌管伍德伯期间放出去的消息,但是事实上哪有什么抗体血清?可乔眼里的绝望太浓,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安抚:“有,我有,你先冷静,别慌。”

      乔的眼睛猛地亮了,那点光脆弱得一碰就碎:“真的?快……快给我……”

      “你先在这等着,我去拿。”弥尔顿挣开他的手,声音尽量平稳,趁乔踉跄着扶墙的间隙,猛地推上隔间的门,扣死了金属锁扣。锁舌卡入的瞬间,乔的拍门声再次炸开,带着绝望的嘶吼:“弥尔顿!你干什么?开门!放我出去!”

      拳头砸在门上,震得墙上的实验记录纸簌簌往下掉。弥尔顿不敢回头,攥着拳头往实验室门口冲,他得把这个事情告诉其他人。

      实验室的门被他一把拉开,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他的动作亮起,昏黄的光刚铺展开,转角处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弥尔顿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瞬间冻住——那是汉娜的声音,昨天还帮他整理过实验数据的姑娘。

      他僵着身子探出头,余光瞥见转角的阴影里,一道扭曲的身影正弓着背啃咬着什么,花白的头发粘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正是汉娜。她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着,眼珠浑浊发白,手指成爪,指甲缝里嵌着皮肉,听见动静,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丧尸嘶吼,朝着他扑来。

      弥尔顿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实验室里退,后背狠狠撞在门框上,额头磕出一片淤青。他眼睁睁看着汉娜的爪子擦着他的白大褂划过,指尖的腐肉蹭在布料上,留下一道黑印。而这只是开始,黑夜里的惨叫此起彼伏,从监狱的各个角落涌来,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整座监狱罩住——东边的宿舍区、南边的草场、西边的围栏处,哭喊声、嘶吼声、丧尸的低鸣、重物倒塌的巨响,搅成一片混乱的地狱。

      有人在喊“快关围栏”,有人在哭“我的孩子”,还有人在嘶吼着挥棍,可那些声音都撑不了几秒,就被丧尸的嘶吼吞没。实验室的白炽灯突然闪了两下,灭了,整栋楼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人影,伴随着指甲抓挠铁皮的刺耳声响,从实验室的窗户上滑过。

      隔间里的乔还在拍门,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丧尸特有的沙哑:“开门……放我出去……”咬痕处的毒素显然已经蔓延,他的嘶吼越来越近,撞门的力道也越来越重,铁皮门被震得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破。

      弥尔顿缩在黑暗的实验台后,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消毒水的味道被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盖过,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呛得他眼眶发酸。

      黑暗里的撞门声混着外头的惨叫愈发刺耳,弥尔顿缩在实验台后攥着手术刀,只听见汉娜的嘶吼越来越近,指甲刮擦墙面的声响像钢针戳着耳膜。他想往门后躲,脚腕却突然被冰冷的手攥住,力道大得像铁钳,猛地一扯,他整个人摔在水泥地上,额头磕在试管架的棱角,温热的血瞬间糊住视线。

      是乔。隔间的铁皮门被撞开了一道裂缝,他从缝里钻了出来,半边脸已经泛着青灰,眼珠浑浊得只剩一点白,嘴角淌着涎水,嘶吼着扑上来,腐臭的气息裹着血腥味灌进弥尔顿的鼻腔。弥尔顿抬手去推,指尖触到乔冰冷黏腻的皮肤,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被乔死死按在地上,那张扭曲的脸凑到他颈侧,利齿步步逼近脖颈的皮肉……

      另一边的草坡上,晚风早没了方才的软和,卷着远处的惨叫飘过来时,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安然抱着朱蒂丝的手猛地收紧,小家伙似是被这股诡异的气息惊到,小身子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轻轻哼唧了一声。

      安然抬眼,原本该静悄悄的监狱方向,此刻竟亮着几缕晃动的火光,不是营房里的暖光,是慌乱中点燃的火把,橙红色的光团在黑夜里窜动,衬得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愈发扭曲。方才还隐约能听见的虫鸣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哭喊、嘶吼,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甚至能听见围栏被撞得哐哐作响的震动,隔着几十米的草地,都能感受到那股绝望的慌乱。

      她心头的不安瞬间揪成了一团,比昨夜梦里的窒息更甚。低头看了眼怀裡睡得安稳的朱蒂丝,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安然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监狱从不是绝对的安稳,可这变故来得太快,快到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她撑着草坡站起身,刚要往监狱方向走,就看见草场边缘的树影里,一道佝偻的身影正缓缓挪动,头发散乱地遮着脸,手臂僵硬地向前伸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鸣,是丧尸。

      那丧尸原本该是监狱里的居民,此刻却彻底失了人形,正朝着她的方向慢慢靠近。安然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将朱蒂丝紧紧护在怀里,目光扫过四周,想找件能防身的东西,余光却瞥见更多的黑影从监狱的方向涌出来,像潮水般漫过草场的边缘,惨叫声,嘶吼声,还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

      监狱,真的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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