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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擅长记仇小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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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也算睡了一宿,奈何脑门儿疼到不容忽视,论演戏我可算是不留余地,轻轻一摸,居然肿的像个馒头。
“嘶……”
“沉雁!沉雁!你这丫头真能睡,还没起?”
“哎呦琉璃姐姐,我这哪是睡,是晕过去了……”
一看天色熹微,想来也不是睡过了时辰,却见琉璃一身利落,不由得感叹这大侄女是真勤快。
“旁的日子也就任由你睡去,只是今日还有事要办,太后说了,过几日就是玉兰春猎,皇上的行猎袍一向都是她亲手置办,让我们去给圣上量身,今日下了早朝若是有其他王爷贝勒,也同量了,交由内务府置办。”
“玉兰春猎?”
“是啊,罪臣多尔衮在入关那年定下的,每年春季都带皇子王爷们狩猎骑射,人虽获了罪,可已然成了传统,今年也得办啊……快些收拾啊!你还抱着被子听上故事了,快些快些,太后等你伺候梳妆呢……”
虽是不情不愿,磨蹭了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居然叫我伺候梳妆?
说得好听点儿,上一世也算宠妃,梳妆这等小事从来是没愁过的,可手残的本质在,别看吐槽雅若的时候一个顶仨,可伺候人的本事却还不顶她三分之一……
“啊?我不会啊……”
“你再偷懒我抽你信不!你不过是个宁家庶女,还真不信了,宁家能把你当成嫡亲小姐养着?”
跟她是说不通的,还是赶紧收拾了一番,打算乖溜溜去太后面前认栽。
一进屋子,这才发现苏茉儿已将她的头发梳好,在镜中见我进来,笑着挥了挥手。
“来,伺候哀家簪花。”
“嗻。”
这事儿还是能干的,感谢老天爷饶我一命。
想来也是,苏茉儿是这宫中心灵手巧置顶的,从前玉儿的头就只有她能梳,如今就算再高看一个小丫头,也不会顶了她的位置。
几支点翠花簪已经挑好,苏茉儿指了位置,我便小心地簪了上去。
玉儿一抬头,见她脑门儿还肿着,不由得笑了。
“哟,这是怎么了,大清早寿星公就扮上了?”
也不好细说,只得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奴才昨夜做梦,一脑门子磕墙上去了……”
“哈哈哈,你这小奴才……大清早唤你起来琉璃都跟你说了吧。”
“是,姑娘说让奴才去给皇上量身。”
“也不仅是。”
苏茉儿适时退了出去,还带走了一屋子的奴才。
小清宸眉头一皱,发现问题并不简单。
“娘娘……”
“听说过摄政王多尔衮吗?”
“蛤?”
何止听说,因孽生缘,开始虽为错,却对我好了一世的人,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虎牙小子,那个觊觎皇位一世,却又犯傻放弃了笨蛋……
“是……听说过。”
玉儿见她如此反应,也是觉得有趣,便转过身来仰视。
还是懂规矩的,岂有让太后仰视奴才的道理,忙跪下。
“你也不必如此,这儿没旁人,只是哀家与你说说话儿。”
“是。”
“如今皇帝受奸人蛊惑,定义他为罪臣,你如何评价他呢?”
“奴才不敢妄议。”
“呵呵,连三皇五帝都难免被市井议论,更何况是他区区一个摄政王,说说吧哀家想听。”
话都说到这儿了,想来是不说不行,可说什么也是门学问,归根结底就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仔细琢磨了片刻,便开了口。
“奴才自小养在深闺,却也知大金国时,十四爷便征战四方、战功赫赫,大清入主中原,想来也是功不可没,辅政幼主,不生谋逆之心,已是难得。”
话音落了许久,却不闻她言语,正疑惑着是不是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蓦然只听一声幽幽的叹息。
“唉……皇帝年少气盛,受人蛊惑行了冲动之事,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又重用新臣,将老臣为首风光无二的摄政王抄家夺爵,若不加安抚,岂非动摇朝廷根基……”
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多尔衮还在我对面嗑瓜子,虽不知是为何让福临对他的皇父摄政王下了手,却也知多尔衮待他之心,绝对在多尔博之上。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歹毒,心机又如此深沉,居然计算到多尔衮头上,并且能做到如此不留余地的地步……
“如此大事,奴才实在不知能做些什么……”
“玉兰春猎,是多尔衮入关起定下的,每年都办,今年这个当口不太平,更是必须得办,毕竟这是爱新觉罗的家国,总不能只靠着科尔沁,就稳坐大清天下。”
“奴才明白,可奴才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宁氏文官清流,忠君谏上,哀家相信聪慧如你,定当巾帼不让须眉。”
哟呵……这彩虹屁都吹上了,虽然不知为何她有这种非我这小奴才不可的直觉,但毕竟也是儿子的天下……
“奴才愿意尽力一试。”
还不到下早朝的时候,琉璃早早拉了我过来,却也只能在门外候着,看着梁上乾清宫三个大字,突然有感而发。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而以为天下贞……”
琉璃撇了撇嘴,一副被酸倒牙的模样。
“你这小汉女又叨叨什么酸话……”
“你居然知这乾清宫的由来,你……呃……”
福临远远便听得少女朗朗之词,顿生惊喜,走近一看居然是昨夜一言不合就磕头的那姐姐,今日还有脸顶着个肿了的脑门儿前来,不由得无名之火顿生,一甩袖就进了屋子。
“皇上吉……你看吧,让你这个没脑子的气得不轻啊,以后酸话少说些,傻事儿少办点儿,比什么都强。”
这傻侄女怎么听起来还挺高兴的,语气里的得瑟劲儿真是太叫人不喜欢了……
“皇上您慢些啊,今儿个臣不去看额娘,不急的……”
这才发现他身后居然跟了一帮人,不仅有昨日见到的安郡王,还跟了一个红衣少年,见他年纪不过也就十七八,却算不得高,生得模样清秀,分外熟悉却又记不起是谁。
琉璃见她呆立在原地不肯动,上去就是一推。
“太后让你来办事的,又看光景!”
“可皇上没叫咱们进去啊,若是硬要进去,面上怎么过得去啊……”
“哎呦呵,你可真是个主子命,还面子上,你是奴才懂吗?咱们奴才可不止二皮脸,城墙拐弯懂吗?给我进去!”
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基本没可能当主子了,就是当了,也是个不受宠的,不需要被宠爱。
啧啧啧……
一进了内室,就听见他们兄弟几人的朗朗笑声。
“七哥可是名满京城的孝顺儿子,今日怎敢不去看太妃?”
“唉,不是不想见额娘,是额娘不想见臣,近来总嫌臣东逛西晃,说‘你看皇上都小你那么多,人家长子都快出生了’!唉,于臣而言,怎一个愁字了得……”
“哦?那七哥怎么回的?”
福临饶有兴趣地看着常舒,岳乐也只笑不语。
“还能怎么说,不过一句‘人家可是九五至尊,比不得’……话还没说完,额娘就一盏茶将我泼了出来……”
“哈哈哈……”
“哈哈哈……”
见他们几个人聊得正高兴,我们俩就像两个多余的搅那什么棍,在这儿站着分外尴尬,恰好碰上长顺奉茶,忙接了过来。
“皇上请用茶。”
“哈哈……哼!”
气氛瞬间尴尬,这小子本来乐不可支得都有些假,突然看见我在他眼前冒头,立马板起一张脸,似乎欠了他二五八万一般……
记仇……
真是像他皇阿玛像了十二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