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皇帝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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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春风一过，万千花开，电流过身一般的醍醐灌顶之感，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多少次的夜里梦回、白日念念都是这张脸。
少年模样依旧，却相对不是眉眼皆笑，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你不近人，我近你可好？
“八……八哥哥……”
那双深潭古水的黑眸一如往昔，却不知为何染上一丝讶异。
“是我啊……”
“你是？”
“沉雁！”
不识好歹的丫头再一次鬼吼鬼叫，却根本无心理会她，生怕这只不过是虚幻一场。
他却越过面前的我，似是不相识一般，疑惑地看向身后琉璃。
“八哥哥……”
“沉雁！叫你许久发什么痴啊……奴才给安郡王请安。”
这才发觉那名字是唤别人的，安郡王木然点了头，看着面前眼眶红红的少女，虽一头雾水，却也讳莫如深。
“你是？”
“不记得我了吗……”
这般模样，就算不是他，也十足像极了，突然明白了玉儿之前拉着我唤姐姐求原谅的心情，就算明知不是，可总有失而复得的错觉。
“额……记得。”
看着这女孩虽说衣着不俗，却是宫婢奴才的打扮，虽说十分眼熟，却又说不清在哪儿见过……
安郡王有些懵然，一时间，想不清自己应该跟一个奴才有什么瓜葛。
“本王还有事……”
“奴才恭送郡王爷。”
他嘴上虽说着记得，可眼中的神态，分明是不知。
琉璃见她呆愣了一般立在原地不肯动，不由得懊恼她的蠢笨，急得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不过是提醒之意，却不想下一秒就掷地有声地听见瓷器撞木匣的致命绝唱，汤水更是透过食盒的缝隙，蔓延一地。
“哎呀，你这毛躁丫头！头一回当差就给我弄出这般大乱子！幸好没在皇上面前，这般德行岂不是打太后娘娘的脸，真是恨不得叫人打你几十板子！”
这丫头没什么脑子，却会恶人先告状，分明是她顶了我一下，才使食盒滑落。
“分明是你……”
“还敢狡辩……什么分明是我！笨手笨脚的，推卸因由、顶嘴倒快！今日不教训教训你，简直是……”
见安郡王步伐疾如闪电地离开，长顺忙赶过来，一见清长相，立刻拦着琉璃举起来准备冲那清丽脸庞扇下去的手。
“姑娘这是做什么，乾清宫门口儿动粗，分明是姑娘在理，也难免落得一通数落。”
琉璃见地上惨状，简直不忍直视，长顺又开了口，自己也不好再发作。
“公公说得是，本这汉女丫头粗手笨脚，我若再同她一般见识，岂非与她同错？走！跟我回去太后面前领罚！”
见她痴痴愣愣地看向空无一人的前方，并不理会自己说了什么，琉璃更是怒火中烧，上前猛地拖着她，两人踉踉跄跄地离开。
长顺叹了口气儿，叫人清理碎碗食盒，自己也转身离开。
“送个安郡王罢了，门口儿怎还敲锣打鼓上了？朕在屋里都听得好生热闹。”
“回爷的话，方才送郡王爷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太后身边的琉璃姑娘与沉雁姑娘，沉雁姑娘不小心打翻了太后给您熬制的滋补汤，就被琉璃姑娘教训了几句，不过太后病了这许久，您于情于理也当去看看……”
长顺一番避重就轻的话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将手中折子一放，抬起头来的眸中，满是意外的喜色，却仍不接他的话茬。
“沉雁？宁家女？”
“正是此女，太后娘娘病重记挂圣上，派人送来的汤又被打翻，娘娘倒是个宽以待下的，只怕沉雁姑娘新进宫，难免……”
“不就一碗汤罢了，打翻了就算了，她可有烫到？”
“爷您仁厚，烫伤倒是没有，只是方才若非奴才拦着，姑娘少不得被琉璃姑娘耳光伺候……”
“什么？她敢！”
见他紧张了起来，长顺心里有了几分数儿，心里窃喜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叹了口气儿。
“也是沉雁姑娘有错在先，那么大的人居然连碗汤都端不住……”
“她们人呢？”
“回慈宁宫了，爷不去看看？”
福临突然不言语，这几日心中本就不痛快，如今再上门去，岂非自己给自己找刺？
“唉，要说新人进宫，受些教训也是难免的……只是那沉雁姑娘一看就是花儿朵儿般的金贵人……”
“住口！呃……今日还有折子吗？”
长顺一听，心中乐开了花。
“回主子爷！没啦！”
“那……朕……去看看太后吧。”
“嗻！”
慈宁宫
“真的，太后姑母！再也没有比那丫头更蠢笨的人了！一碗儿汤都端不好，在安郡王面前生生丢脸……”
“行啦！”
太后被她这连珠炮一般的说辞，轰得头晕目眩，苏茉儿见她还没有停的意思，忙挥了挥手。
“琉璃姑娘快别说了，太后娘娘头疼最听不得聒噪了。”
“啊？姑母头疼还未好？琉璃去请太医……”
“你先别忙，哀家问你，怎不见沉雁？”
一听这两个字儿琉璃就气不打一处来，立刻皱了眉头。
“那蠢笨汉女被琉璃关在小厨房呢，让她看着再熬一锅补身汤，这一回啊，可不敢再劳她大驾了，奴才自己个儿给皇上送去……”
“你方才说，她是见着安郡王才打翻了汤？”
“那可不是？那俩眼珠子都直啦！”
仿佛终于被人问到了点子上，琉璃瞬间觉得全身舒畅，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可以用来添油加醋。
“都说汉女是大门不出的深阁闺秀，可奴才瞅着倒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丫头，咱们安郡王虽说高大俊朗，却也不至于人前失态吧，您是没亲眼见着，那丫头三魂七魄都去了，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人家郡王爷……”
见琉璃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苏茉儿与太后相视一笑，忍不住打断了她。
“哈哈，也没有姑娘说的那般邪乎吧，咱们安郡王又不是勾人魂魄的精怪。”
“安郡王固然不是，可那宁沉雁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痴女啊！您是没见着，那汤怎么撒了？就是沉雁伸手要去拉人家安郡王，这才撒了！把人家安郡王吓得哟，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哈哈……你这丫头……”
“太后姑母，我可是句句属实，您可要狠狠惩罚那个宁氏女！把她……”
“行了，去小厨房看看汤好了没，好了你就自己给皇帝送去。”
“是……”
虽是感觉还没有把自己无中生有、添油加醋的高水平完全发挥出来，可毕竟得了太后同意，想着给皇上送汤要紧，忙退下回屋补妆。
见太后笑得咳嗽，忙递过一盏茶。
“琉璃姑娘真真是个人才，放在民间也是说书唱戏的一把好手儿……”
“怨不得皇帝看不上，你看看科尔沁如今都送来的什么人啊，这琉璃是哥哥妾室所生，当初哥哥只是说了人单纯善良，让哀家放在身边调教几年，可你看，这哪是单纯？不过蠢罢了，扶不上墙的……”
“太后也不必急，科尔沁向来出才貌俱佳的大美人，想当年先帝后宫，本就是我博尔济吉特氏天下，妾生女本就无用，等八月帝后大婚，孟古青格格可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皇上定会喜欢的。”
太后叹了口气儿，嘴边却挂着浅浅的笑。
“当年的姑姑端庄大气，步步为营，姐姐与先帝缱绻情深，哀家也是小心谨慎，可如今你看这一代，科尔沁送来的丑的丑，蠢的蠢……唉，不提也罢……”
“琉璃姑娘方才说得也不知真假，若是真，那倒真是想亲眼见见呢。”
“你是说……沉雁？”
“是呀，那小丫头看起来恬静谨慎，被琉璃那么一说，倒像个痴女了……”
苏茉儿有意的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沉思，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是啊，此女汉家庶女，以皇帝对她的喜爱，将来恐至高位，可若是能嫁与旁人……”
“哎呦我的好主子，您快饶了旁人吧，咱们爷的性子您还不知？任凭嫁给谁，他不得闯门罚罪地抢回来？”
太后倏尔笑了，推了一把她。
“你这老狐狸，还在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茉儿见她笑了，心中顿时顺畅。
“奴才蠢笨东西一个，当真什么都不明白……”
“回禀太后娘娘，皇上来给您请安了！”
太后与她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哀家说什么来着，这丫头真的谁都能跟，就是不能跟了皇帝，倔驴都能被她改了性子，日后还不得被她牵着鼻子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皇帝上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