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时节动京城（海兰珠）》皓翾公子

11、娶娘为妃

　　一时间没有回过神儿来，这两个字儿还是印象不深，但绝对相识，迷迷糊糊眼泪都忘了流，我这傻儿子把他亲额娘都给绕晕了。

　　布木布泰见状，强忍着没有起身，苏茉儿会意，便快步上前想对皇帝软语相劝，还不等开口，便快速折回。

　　“回禀太后，是宁家小姐。”

　　太后心里有了数儿，便点了点头。

　　“皇帝，回座吧，莫吓到这群格格姑娘了……”
　　“皇额娘，朕要立她为妃！”

　　这大青天白日的，顿时就觉得天雷滚滚啊……
　　怎么个意思？

　　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东莪就是懿欢啊！
　　还是皇太极亲赐的封号。

　　福临十岁生辰的时候，城门上好像是与他初见一面……

　　“你……是祸水吗？”

　　故作成熟的小家伙背着手向我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并肩而立，那时，还是个比我足足矮了小半头的小豆子……

　　记得那是个万物复苏的初春，江山一片秀丽，透着勃勃生机。
　　小小少年郎大手一挥，指点江山。

　　“你看，这是我皇阿玛打下的江山，如今都是朕的……”
　　“你……你方才为何问我是不是祸水？”

　　“史书上说，容貌倾城倾国女子者，为红颜祸水，帝王应避之。”
　　“那皇上为何还走到祸水身边？”

　　小郎君蓦然将头转了回去，脸上透出了一丝可疑的绯红。
　　“江山万里，朕想过了，养你一个祸水还是足够的，不知格格是谁家女……”
　　“是谁家女皇帝想作甚！”

　　“皇父摄政王？”
　　“这是你堂姐！皇帝拿着你皇阿玛与臣打下的江山在她面前显摆，还说她是祸水？”

　　“那正好！皇父摄政王把姐姐许给我做皇后可好？福临保证一生一世对她一人好……”

　　当初不过是为图见他方便，撒了个小谎，却不想今日引来如此麻烦。

　　莫非阴差阳错间，成了这小子暗恋的第一人，简称初恋？

　　亲儿子要娶亲额娘？
　　这么惊世骇俗天雷滚滚？

　　虽然恐怕当世只有我自己心知肚明，但天子开口，硬要驳回是要脑袋为代价吧？
　　见太后脸色难堪，德公公立马拿出名册，清了清嗓。

　　“汉军旗国史院大学士宁完我庶女，宁氏沉雁，觐见主上！”

　　那明明白白的“汉军旗”和“庶女”喊得尤其刺耳，立刻就明白了另一位主上的心意，虽说看不上她，可在这件事儿上，绝对跟她也必须跟她一个立场。

　　“贱女宁沉雁，呃，给皇上太后磕个头吧！”

　　说着毫不含糊，直接从傻儿子怀里挣脱出来，扑通一声儿跪下，冲着青石板就“咚、咚”磕了两个响头。

　　方才还一脸羡慕嫉妒恨，差点儿被酸死的柠檬精少女们顿时傻了眼，瞬间取而代之便是不屑鄙夷与嗤笑。

　　“还是国史院大学士家的女儿呢，自称贱女，居然还磕头……真是丢脸……”
　　“也不是个正经闺秀，不过是个庶女罢了……”

　　听这些隐约飘来的形容词，顿时对自己的演技有了五分信心。

　　少年眉头缓缓皱起，那张脸的音容笑貌，分明就是与自己这四年来日思夜想的一般无二，可偏偏为何……
　　不甘地伸出了右手，想要拉她起来。

　　“东莪……”
　　“皇帝！”

　　见他仍旧岿然不动，决然地拉住了她。

　　傻小子铁了心要拉我起来，咱也铁了心地打算黏在青石板上不打算动弹。
　　真是不能嫁给他啊，折寿啊折寿。

　　“东莪，你起来……”

　　见皇帝倔强的样子，太后虽知硬来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可奈何这些日子堆积的怒气太多，有随时爆发之势。

　　“皇帝！回座吧，这蒙军旗的女子还无一人中选，满军旗不过也才选了一个……”
　　“朕只要她！”
　　这魔怔的傻儿子不仅惊到了、还影响了我的智商，一时间都不知道再怎么让他……不说恶心，最起码也得是反感吧，这带着他最爱的初恋脸，连俩响头都吓不走他……
　　还得逼着老娘就地打两个滚儿？
　　“太后服药的时辰到了，皇上最为孝顺，可要陪同侍候？”
　　苏茉儿那么玲珑剔透的一个人儿，怎会让太后与皇帝当众下不来台，适时的打圆场儿，避免了母子间紧张气氛的爆发。
　　太后续铁着脸起身离开，福临犹豫再三，缓缓松开了那只纤纤玉手，留恋一眼，转身随太后进了屋子。
　　虽说碍于德公公，可这些闺秀格格中还是炸开了锅，云薇忙跑过来拉我起身，方才跪的太猛，膝盖生疼，感觉被两个人架起来，这才发现右手边扶着的方才的圆脸少女。
　　“姐姐……你的脑门儿都肿起来……娘亲看见了，得心疼死了……”
　　一摸脑门儿还真是老高，一见她那大眼睛里委屈的小眼神儿，怕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就忙哄她。
　　“不痛的……你别这样……”
　　“宁家姐姐用这帕子擦擦尘吧，是桑蚕丝做的，不会刮伤皮肤，妹妹那儿有些散瘀的良药，回头便送给姐姐些。”
　　接过了她递的帕子，轻拭额头，果真触感丝柔，还有着淡淡的茉莉香。
　　“多谢，不知妹妹是？”
　　“家父是少保都统佟图赖，姐姐唤我佳瑞就好。”
　　“原来是佟大人家姐姐呀，常听娘亲提起呢！”
　　一听云薇如此说，又听得她姓佟，想必也是汉军旗，便仔细留意了一下她，日后在宫中，也可相互扶持。
　　“好呀，我叫宁沉雁，这是我家小妹，宁云薇……”
　　“哟！这么快就姐姐妹妹地认上了？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自从知道了，这人间富贵花儿是我儿未来心尖儿上的董鄂妃，怼天怼地怼死她的心，立刻偃旗息鼓，还努力挤出了个不怎么倾城的微微一笑，准备拉着她们二人遁逃。
　　奈何人家风头正盛，在场的众家名女中，如今也就她是个名副其实的中选庶妃，自然是得意不饶人。
　　一个步子上前挡住了去路，低头打量着佟家姑娘的衣着打扮，露出了鄙夷一笑。
　　“果然是汉军旗的，汉人那套趋炎附势，真是叫人开眼，只是呀，莫拍错了马屁跟错了人，这不过是个粗鄙的庶生贱女，还不如那个小的，怎么说也是个嫡生。”
　　“你！你不要以为被皇上选中就可以口无遮拦……”
　　“云薇！”
　　见这小丫头又冒了出来，忙呵住。
　　我这未来儿媳，可不是一个一般二般的主儿。
　　后宫的日子，便是得宠一个活法，不得宠另一个活法，明知人家宠冠六宫，为何偏要以卵击石。
　　将手臂从她俩手中抽了出来，上前对着她行了个稍隆重些的礼。
　　“董鄂姐姐天人之姿，仪容出众，得圣心青睐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沉雁在此恭贺姐姐步步生莲，顺遂无忧，只是沉雁衣衫污浊，恐污了姐姐眼，还是先行更衣去了……”
　　“什么姐姐妹妹的，就不喜欢你们这些汉人的攀附，想高攀？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一番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对话，惹得众人痴痴发笑，德公公虽觉得不妥，也碍于人家才受太后之意被封，不好插嘴。
　　也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她们嗤笑，倏尔自己也笑了，这群傻丫头把我当成了众矢之的，却不知根本无心、甚至躲闪不及如我，算起来也算她们的大众婆婆。
　　见她脸上露出了淡然的笑，与方才在皇帝面前的痴傻模样不同，透着一股不做作的聪明劲儿，宁昀不由得愣了一下，意识到此人绝非小角色。
　　方才皇上的举动人人都看在了眼中，若非得知她是宁家歌舞小妾的贱生女，太后绝对不容于宫内妃嫔之位的人，她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她。
　　“宁沉雁？”
　　“是。”
　　“倒也是个不笨的，若你识趣些，本格格日后封妃，会向太后娘娘讨了你来近前伺候的。”
　　“你！欺人太甚！我家姐姐又不是下三旗的包衣奴才！同为三旗，你凭什么……”
　　“同为三旗，满蒙汉，你们排最下，对我们而言，你们与包衣并无区别。”
　　“你！我跟你拼了……”
　　见云薇冲上去就要上手，忙抱住了她的腰，德公公见状不好，也忙上前来打圆场。
　　“哎呦！这是做什么啊？都是名门淑女，怎么这么大的动静啊？”
　　云薇一见来人了，立刻涨红了脸跑到公公面前，拦都拦不住。
　　“公公！她欺人太甚！她……”
　　“本格格如何？公公说的没错，都是出身名门的，怎么几句话宁家小姐就红了脸？”
　　“你……你！”
　　“我如何？定然是宁家大人过于娇惯你这嫡生小女，小姑娘家家好大的脾气，好妹妹，听姐姐一句劝，这儿可是紫禁城，没人宠着你，更没人惯着你，再如此我行我素，可是要掉脑袋的。”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便拉住了云薇，狠狠扭了她一把，示意她住嘴。
　　在这牙尖嘴利、颠倒是非的心机女面前，她说越多，简直错越多。
　　德公公笑眯眯听完了宁昀的话，点了点头，见云薇被人拉了回去，便转过来对着董鄂氏拱了拱手。
　　“先恭喜小主喜中头选庶妃！”
　　董鄂宁昀见德公公如此给她脸面，更是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昂。
　　“多谢公公了。”
　　“奴才在这宫里久了，见过许多是非，也见过许多荣宠加身的主子兴耀全族，有句话，叫做德不配位，能在后宫长盛不衰的主子，都是德行俱佳的人尖儿，玲珑聪慧如您，自然是明白如何锦上添花。”
　　不仅董鄂氏渐渐收了笑脸，连众人都敛了笑意。
　　这德公公一席话中有话，对于董鄂氏是实实在在的警告，却还留了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这人我仔细打量了许久，却实在没有半分印象，可这话里话外明明白白向着的人，也着实是我。
　　许是看福临喜欢，这老人精才会护着？
　　其实他们真的都不懂，这董鄂氏如此对我，真是觉得不委屈啊！
　　只要不嫁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去伺候伺候儿媳妇怎么了？
　　还是最受宠的儿媳妇！
　　说不定很快就能看见大孙子……
　　天呐，豆蔻年华当了奶奶，身强体健还能看，顿时觉得成了亿万奶奶们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