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天子选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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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天色大明，春里的日头也愈发毒辣，又见除了那一片莺莺燕燕，别处再无动静，不由得叹了口气儿。
“皇帝终究还是在跟哀家置气，他这性子，既不像他皇阿玛，也不似他额娘。”
“太后……”
“得了，咱们去吧，鲜花儿似的姑娘们，莫被春日毒烤了。”
“是。”
苏茉儿对着不远处的德公公点了点头，见状便立刻将四处赏花的姑娘们召集起来。
“小主们，时辰到了，请按照方才排的队站好，等着主子们召见。”
“是！”
心中不由得忐忑了起来，虽说站在后排，可毕竟听说沉雁是被太后钦点留下了，定然是有印象的，却也不清楚这姐妹俩究竟有几分相似。
万一被人察觉……
仔细一想这宁大人与夫人心思细密，若无八分把握，大概是也不会拿全家冒险，欺君之罪，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宫人搬来了两把椅子，一身华服的布木布泰庄重而来，身后随着十二位宫女，个个都出挑不凡，款款落座，看了旁边的空椅，忍不住叹了口气儿。
仿佛这春花灿烂的御花园，只因那一座的空置，而备受寂寥。
“那就……”
“皇上驾到！”
仿佛所有的生机，在这一刻苏醒，不仅含苞欲绽的少女们，太后也因那抹身影，而倍感欣慰。
“福临给皇额娘请安，方才看折子来得迟了，请皇额娘恕罪。”
一听改了称谓，布木布泰的笑在脸上凝固，却还是伸手将他扶起，这一改当初的举动让福临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两人之间都有些不为外人所明的尴尬。
一个径自站了起来，一个默默收回了手。
“皇帝勤政，天下之福，只是今日也是你的好日子，选妃还是得你亲自选才好。”
“全凭皇额娘做主。”
你来我往，听起来是母慈子孝，可其中的暗潮汹涌，却是后宫人尽皆知。
忍不住抬起了头，望向那一抹瘦高的黑金身影，当真有几分像在科尔沁初见的八王子。
“是个阿哥，我立马就为他取了名字，福临，你觉得可好？”
“祸与福临……真是个不能再恰当的好名字……”
对于这个孩子，总是心怀有愧，那些年难解的心结，全部加在这个小生命身上，未尽过一日做母亲的真心。
忙低下了头，一滴泪明明白白地滴在了鞋尖儿上。
“此次大选，虽说不甚隆重，却也将各大家族的闺秀、将门名女层层筛选，聚集在此地，中选者不可趾高气昂，落选者不必自怨自艾。无论是选中为妃，还是进宫为女官，都是光耀门楣的事，尔等可知。”
“奴才们谨遵太后懿旨。”
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德公公便捧着花名册上前，向皇上太后谄媚一笑，便清了清嗓子。
“多罗额尔德尼郡王博罗特之女，浩齐特博尔济吉特氏容宛，觐见主上！”
一女子容颜清丽，低眉顺眼的模样配上不算消瘦的圆润身材，叫人见了便是如沐春风般的舒畅，端着步子缓缓上前，行礼也是中规中矩挑不出错。
“浩齐特博尔济吉特氏容宛，恭请太后圣安，皇上万安。”
布木布泰见她模样规矩，忍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
“皇帝九五之尊，为何却先向哀家请安？”
“圣上仁孝治国，名震天下，奴才自然是要效仿圣上，以昭圣意。”
不卑不亢不怯场，这姑娘也不似看起来那么简单……
只见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往向少年天子，却只见他眉头紧皱，目光在人群中不断徘徊。
“皇帝，皇帝？”
“嗯嗯……啊？皇额娘说什么？”
“这女子可中意？”
见她面上写满了中意，福临一脸茫然，虽不知发生了什么，猛然间与面前女子直面相对，一时间除了尴尬也想不出什么旁的。
“啊，再看看，看看……”
太后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儿，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儿子近些日子行径愈发乖张，便不再逼问，转而摆了摆手。
德公公看出了这女子被皇帝嫌弃，却被太后中意，便直接跳过了撂牌子赐花儿环节，直接下一位。
“博尔济吉特氏鲁门贝勒女，博尔济吉特氏琪琪格，觐见主上！”
“博尔济吉特氏琪琪格拜见皇帝陛下，皇帝陛下万安，太后金安！”
呵！这气壮山河如张飞的一通叫唤，惊得故作娇羞的众人都暗自寻声查看。
抬头瞄了一眼，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前头那状如小山的块头儿……
真真是怎么都挡不住啊……
福临被这胖丫头惊到，仔细一瞧，小眼睛大鼻子头，圆圆的脸颊上两抹亮红……
抿了几次嘴，都抿不掉笑意。
心里暗想：这姑娘……真想给她赐名小张飞啊。
“博尔济吉特氏……你是科尔沁的？”
“回皇帝陛下的话，小女正是！”
“没规矩！回皇上的话你该自称奴才才是！”
惹得太后都急了，想必是替吴克善女儿，未来的大清皇后探路来的，福临转头，对着太后乖巧一笑。
“皇额娘，您说此女相貌在科尔沁姑娘中算是翘楚呢？还是凤毛麟角呢？”
太后脸上青白不接，自知福临自来就抵触吴克善的女儿，只因是当年多尔衮定下的。
那姑娘倒也豪爽不怯场，咧嘴一笑。
“奴才不知漂不漂亮，但科尔沁众人都称奴才长得是最有福气的！”
此话一出，福临刚抿的一口茶，全部喷了出来，一滴不剩，众人也捂着嘴偷笑。
太后又好气又好笑，方才便示意她不要多言，奈何姑娘耿直，愣是一个眼神儿讯号都没收到……
“哈哈，无福消受无福消受……快快快，撂牌子，赐花！赐这福气姑娘一捧花儿！”
春光明媚，少年朗朗笑声传来，少女们胆子大的偷偷抬了头，皆发出赞叹。
光明正大地偷看，嗯，不玩儿手机电脑，视力都好了很多。
嗯……
眸子轮廓如他，却多了我的几分机灵，贼溜溜的看起来真是动人，鼻子也像他，高挺轮廓分明，脸庞却像我，看起来清清秀秀的小公子，绝非是他们大金的油腻糙汉子。
皇太极真是应该谢谢我，替他们家改善了基因。
那个傻乎乎的皇太极……
不知道去了哪里……
“下一位，博尔济吉特氏……”
“打住！怎么又是博尔济吉特氏？”
见皇上脸上挂笑，语气中却是明明白白的不悦，德公公只好看向太后，见她也冷了脸，马上赔着笑脸。
“回皇上的话，蒙军旗远道而来……这马上，就轮到满军旗了！”
见他不耐烦地一挥手，忙让满军旗上前，那些人间富贵花儿往前一排，也就随着上前了一排。
离我的小福临，也就更近了一些。
真是好看……
像我一样。
“长史喀济海女，董鄂氏宁昀，觐见主上！”
“奴才董鄂宁昀，见过皇上、太后，吾皇万福金安，太后长乐未央。”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跟这如雷贯耳的姓氏，一句“卧槽”差点儿脱口而出。
几个意思？董鄂氏？
莫非害我儿子痴情一世，避世出家的董鄂妃，就是这个站在我正前方，说话酸不溜秋，怼我上瘾的毒舌柠檬精？
人间富贵花儿女士？
什么鬼！
“原来是长史的嫡女，人倒也稳重，长相也大气，皇帝你说呢？”
虽说玉儿成了太后，可这眼神儿也太差了，什么人也稳重，方才闹出那么一出大动静，就是见着她在假山后，我才隐忍不发的，居然夸这主儿稳重？
若不是在说反话，恐怕就是瞎吧……
福临见她身后的人影攒动，那董鄂氏生得高大，遮得后头严严实实，却只见后面那鬓间晃动的小玉兰，像极了那摄政王府遍植的二乔玉兰。
见皇帝缓缓起身，不仅董鄂宁昀愣住了，连太后也忙挥手示意，德公公喜出望外，自己这董鄂家的礼也算没白收，忙高喊：
“董鄂氏留牌子中选庶妃！”
听见这话，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我这傻儿子呦，这什么审美！不像他爹更不像我！
偏偏看上这么朵张牙舞爪的大牡丹……
也恨自己，与谁不合不好，非招惹自己这最受宠的儿媳妇！
她的日后我可是有所耳闻，毕竟是宠冠后宫的董鄂妃嘛……
可这俩货又不知我是他们额娘……
万一联起手来对付我，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正低着头胡思乱想，眼前突然出现了那黑金色的袍子，不由得心中疑惑，猛地一抬头，对上了那双形如黑潭苦水，却又带着我神采的眸子。
春风和煦笑无忧，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那微微一笑间，全然似他，这带着我一世牵挂与遗憾的宝贝，居然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不由得嘴角轻扬，人老了果真不中用，本想笑着对他，泪却总是争先恐后，不甘下风。
福临的心都仿佛漏了一拍，见她眼中有星华，嘴角含笑，神态间全无陌生，仿佛旧时相识。
猛地被握住了双手，仰头看向他，算了算不过才是个十三的孩子，怎就高了我这许多？
一想到这里，老母亲的心泛滥，泪水便更加汹涌澎湃了。
“那年城门上，求娶不得，今日再见，真是三生有幸……”
见他说得动容，不禁哭得哽噎，更是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只听得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被拉进了他的怀里。
“朕好想念你，东莪。”
方才还沉浸在母子相见的感动里，猛然被这一句话浇了一盆冷水。
东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天子选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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