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马戏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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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有点时空回溯的意思了。
坏消息，还是在哥谭。
理查德又变回了那副瘦不拉几的样子，生理年龄十岁，脸上没多少肉，但是那双眼睛圆溜溜的，眼底毫无阴霾，整天挂着笑。
这使他成为哈利马戏团里为数不多的亮色。这一切少不了格雷森夫妇对理查德的保护。
在哥谭，总免不了与灰色地带接触，哈利马戏团为了能够在哥谭继续存在，而不是被一梭子子弹毁掉或者被想扩充地盘的□□吞掉，它早早地成为了某些人们的交易地点。
马戏团为交易提供场地，□□则在一定程度上对这里进行庇护。即使是为了面子，马戏团也得安全存在。
约翰和玛丽，理查德的父母，他们没有办法，他们的儿子还太小，两条腿还没人家胳膊粗，脚踝好像一折就断，作为父母，为了他们唯一的孩子，也为了马戏团，他们只能参与到交易中去。
但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儿子，就总会有别人的孩子成为交易品。
约翰和玛丽也感到不忍心，被带走的小孩有的还没有理查德大呢。但是他们只能安慰自己。
“我毕竟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们，我没必要为了陌生人的不幸感到痛心和愧疚。”
“没有我们也会有别人，只是碰巧是我们看到了而已，如果我们今天没有看到他们也不代表他就会平安无事。”
“我的小罗宾，他总归能给哥谭带来点快乐，他是有活下来的价值的。”
他们一遍遍的安慰自己，每当他们感到难过，他们就去看看已经熟睡的他们的儿子，看到没被哥谭的黑暗污染的男孩，他们就会感到心痛，心痛后又是庆幸。
还好啊，他们的罗宾，还是个自由快乐的小鸟。
还好啊，他们的儿子，至少暂时能远离真正的哥谭。
可怜啊，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早就有一双眼睛盯上了快乐的罗宾鸟。
＊
小理查德知道他的爸爸妈妈瞒了他一些事，但是他能感觉到他们对他的爱还是纯粹的，对他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所以他不会介意父母之间有他不知道的秘密，毕竟理查德自己也有秘密嘛。
比如他会偷偷把自己从观众那里收到的零食存起来，然后在每周周末送给一条街外的小孩。
小理查德怎么着也是哥谭小孩，即使约翰和玛丽再防备，他也会从各种地方了解到他所在的城市究竟是什么样。
报纸变少了但依然还在，观众起身后下意识缩起身子，从不显眼的角落离开，驯兽师坎德每天对着他的狮子瑞比抱怨出门都得带着枪，还不如直接带它一起出门，至少没人敢面对狮子的血盆大口。
他念叨完又去摸瑞比的鬃毛，说以后一定要离开哥谭，哥谭晚上的妖魔鬼怪越来越多，这片土地也像被诅咒了一样，疯子一茬一茬的往外冒。
坎德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余光瞥到理查德狗狗祟祟的样子就闭了嘴，给他扔了块糖，让他快走。
理查德撇撇嘴，走了。
那块糖被理查德留下了。
他头一回吃这种糖果，虽然应该也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工厂出品，但他至少得尝个味。
反正对坎德撒个娇什么的就能得到下一块。
聪明的小鸟已经学会利用自己漂亮的脸蛋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小罗宾鸟把糖丢进嘴巴里，草莓软糖的甜味在嘴里绽开，牙齿咬破软糖薄薄的外皮，内里是更软的糖浆。
“嗯～”
好吃，下次给杰森带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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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养的小孩，名叫杰森·陶德，距离他们维持这种莫名其妙的“资助”关系已经过了两个月。因为最近哈利马戏团的副业内容比较多，约翰和玛丽愣是没发现罗宾鸟还养了一只小小鸟。
没发现也好，理查德想，如果被爸妈知道我就又上不了场啦。
小理查德的喜好太好猜，但是又净是些三分钟热度的，只有上场表演是格雷森夫妇唯一能干涉的事。
不过他们也只是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把小孩唬住就是胜利。嘴上说着再犯就不让你上场了，其实嘴角还挂着笑，然后点着小孩的鼻尖，最多只停了他两场表演。
小孩表面上委委屈屈，老实道歉，背地里偷偷笑着，知错不改，下次还敢。
但小孩聪明在他看得出父母怎么才会真的生气，于是他从不触及那些事，无论是父母的秘密，亦或是更大的，哥谭最近发生的事，小孩就只眨着眼笑，什么都不说，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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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理查德的梦想很简单，在马戏团好好的陪爸妈，顺便赚点钱，然后离开哥谭，在别的随便什么城市，只要不是哥谭，那都行，有个小家，不用太大，住三个人正正好，然后养点花花草草，猫猫狗狗啥的。
以后每天早上都被狗一屁股坐醒或者一只猫一脚踩到肚子上惊醒，早餐喝点麦片解决，那时候理查德已经找到了稳定的工作，所以爸妈可以待在家里或者出去旅个游。
未来他们会时不时进行一次只属于家人间的聚餐，一家人一起随便去个地方，反正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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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理查德现在还是个小屁孩，这些也就是他平时的胡思乱想。以后做到最好啦，做不到也没事，但离开哥谭确实是理查德想要的。
小屁孩现在对哥谭没什么归属感，他从小到大都在马戏团里，周围的人讨论哥谭也都避着他，不过他小小一个，走路也没什么动静，就偷偷摸摸的听了不少。
不过听进耳朵里的也没几句哥谭的好话，净是些哪条街又换了主子，谁座下又多了几条狗，哪个又被猫头鹰抓走后没了消息。左右不过那几句话，但是他们都瞒着理查德，就像在鸟笼外头又罩了层布，布里是蓝天白云草地，好像这样小鸟就从来没被关着，他一直是自由的。
总之就是自欺欺人。
理查德现在动作熟练了，所以没人听见他走近，早些时候一个小菜鸟，对着几个哥谭老住民，他们耳朵尖着呢，小鸟扑棱翅膀的动静就像在他们耳边吹喇叭，不过是摆不摆出自己听见了的样子罢了。
小鸟想听就听，听了还不至于让人一个糖就骗去，可能被骗了还乐呵呵的帮人数钱，就傻鸟一只。
坎德本来就是这样，一副不好惹的吓人样，看见理查德也不睬他，最后不还是被热情的小鸟黏得腰包里塞满糖，脸上还是不饶人的样子，但理查德从他那里跑出来就没有空手的时候。
马戏团里喜欢小孩不喜欢小孩的都挺喜欢理查德，至少也是个不讨厌。
这小孩从小就精明，小时候也闹腾，但他好像知道真正会惹火大人的警戒线，他就在警戒线边上蹦蹦跳跳的，不小心踩着了他又睁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嘴皮子一动就让人消了火，走的时候身上的兜里都满满当当的零嘴，小鸟就不跳了，一步一步走，就怕又不知道从哪个兜里掉出颗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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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马戏团里的人倒是都不知道这个自己毛还没长齐的小鸟又捡了个小小鸟。
小小鸟就不大点一个，比小鸟还小好几圈，看起来也就六七岁，实际多少岁就不知道了，营养不良总是看起来更小一点。
小小鸟也是个蓝眼睛，不过跟理查德不一样，他的眼睛没那么“干净”。
也不能这么说，唉，哥谭嘛，父母沾点东西和帮派都是基操，抽烟酗酒也都不算大事，在外面也就等于今天染了个头发，屁大点事。
只不过杰森爸妈这几样都多少带点。
杰森的父亲威利斯·陶德，混帮派，抽烟喝酒，喝大了就回来打杰森和他老婆，杰森个小孩躲了不少打，他老婆就没办法了。
跑？下次打的更严重。不跑？得被打的浑身青紫。凯瑟琳没有办法，只能把身体脆弱的地方蜷缩进怀里，双手抱着脑袋。
本来好看的长发早就剪了，卖了几个钱，头发短点也不至于被威利斯扯着头发打。
威利斯打凯瑟琳的时候，杰森被锁屋里，他打不开门就跳窗，用不知道哪学的法子扒着边上的管道下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来，他在家里只觉得痛苦和压抑，反正家里现在是待不下去了，他于是跑起来，跑到马戏团正好被理查德看见，然后就被理查德塞了他平时只在超市里头看见的零嘴。
杰森现在没地方去，就坐马戏团后头跟理查德聊天，两个小孩没什么能聊的，理查德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哥谭，他接触最多的是马戏团里的人和事，杰森家就是很平常的哥谭家庭，或者比平常再黑暗点，不过在哥谭都差不多。
最后杰森被他爸领走了，理查德回身还没走远，就听后面啪一声，过了老久才传来点抽鼻涕的动静。
凯瑟琳，也就是杰森的母亲，她沾了点东西，戒好几次又沾上了，最后干脆不戒了，还省的翻来覆去跟她折腾。有时候上头了就抱着杰森又哭又笑，不知道看见什么又跪地上嘴里不知道咕噜些什么。
后来杰森时不时跑出来，最后都停在马戏团后面，理查德平时训练完就在后面看看小虫子啥的，见到杰森就给他点吃的垫垫，最后干脆管他一顿饭，让杰森把他没吃完的零食带回家慢慢吃。
零食最后不知道到底进了谁的嘴，反正理查德挺喜欢投喂杰森，这俩小孩在哥谭里头跑，运气还一直挺好，没遇见过抓小孩的，一来二去，他们也就一直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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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理查德被枪声惊醒，第二天就发现马戏团里没了一个或者两个熟人，他爸妈就说是哈利提前给他发了工资，让他回家探亲去了。过几天又跟他说，那人亲戚估计是发达了，都不舍得回哥谭。
反正要么去探亲，要么是辞职跑了，不管开头是什么，结果就是他们再也没回来。
理查德于是每天睡觉前都学教徒那样摆几个动作，然后在心里头让上帝还是什么神的保佑他爸妈平安，然后在马戏团后面的土里埋几块糖当贡品。
好不好用的不说，至少理查德心里安定不少。
他爸妈也都挺平安，没因为马戏团的那些秘密出事。
杰森也跟他混熟了，没事偷偷从他爸书房里顺点书出来。说是书房，其实就是他爸从地边摊几美分买的小破杂志和几本封面破破烂烂的书，他在家里没翻几下就撇一边了，被杰森捡了漏带到理查德面前看。
理查德不怎么爱看书，他就挑着杂志里的笑话看，杰森则看那些作品点评，遇到不认识的词就问理查德，理查德不知道他们就看前后猜这是什么词，最后倒是嘻嘻哈哈的，两人都挺高兴。
这次理查德倒是没遇见那个小粉丝，他偷偷听人说话也没听着一个姓德雷克的，不过几天后就被理查德抛到脑后。
他要正式上场表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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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正式？
平时他上场的时候都是到最后了，跟个彩蛋一样上场，要么就是义务演出，筹点捐款什么的，像这样往外卖票的演出理查德还是第一次上场。
而且这次是飞翔的格雷森第一次三人一起表演！很值得纪念的！
理查德激动的睡不着觉，他就从小床上起来，偷偷摸摸出了马戏团，在后面溜达。
猫头鹰咕咕直叫，叫得理查德心慌慌，抬起头来就能看见个猫头鹰直勾勾盯着他，好像眼里放光，他心脏怦怦跳，不过小鸟总觉得这像猝死的前兆，就又摸回去缩在床上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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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哈利马戏团里难得坐的满满当当，看见这么老些人理查德心脏扑通扑通，耳边好像都是心跳声。
刚上场的时候理查德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他向目光的来向看回去，对上一双深沉的蓝眼睛，理查德对着他笑了笑，把精力都放在了表演上。
理查德的紧张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发挥，跳跃、空中翻滚、落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就跟平时的训练一样，理查德这么告诉自己，没什么要紧张的。
观众向台上抛洒鲜花，台下传来欢呼声。
尖叫声和哀叹声几乎穿透他的耳朵。
理查德有点耳鸣，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高台上下来的，他有在尖叫吗？他有在哭吗？他的眼前一片红，除了他爸妈啥都看不见。
两朵血花为小罗宾鸟的生活画上了休止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马戏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