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长安水冽

2、荫荫

　　楚怀歌听到了客厅里的谈话声，忙一睁眼，迅速套上衣服冲出门，把客厅里的人吓了一跳。
　　客厅里很昏暗，拉着窗帘。一个穿着旗袍的少妇坐在沙发上。她眉目恬淡，气质娴雅，若非气色太难看了点，也是个古典美人。唐竹坐在她对面，本是神色严肃地用笔在一本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看见楚怀歌出来，明显愣了一下，道：“起了？”
　　不等楚怀歌回答，他便对少妇略一颔首：“我的小师弟，怀歌。”
　　少妇对怀歌一笑：“久仰，叫我林如月就好。”
　　楚怀歌挠了挠头，礼貌地招呼一声，便欲转身去洗手间，却在转身之际把揣在衣兜里的手表给弄掉了。他俯身去捡，却用眼角余光看到，林如月她，没有脚！
　　顿时他头皮泛起了一阵阵的麻意，全身血液都要凝固，动作却仍流畅，若无其事地进了洗手间。
　　难怪唐竹不开窗也不拉窗帘，难怪林如月脸色苍白，原来是因为林如月她根本就不是活人！
　　快速洗漱完，楚怀歌波澜不惊地走出来，坐到餐桌上开始吃唐竹做的早餐，顺便偷听他们谈话。
　　“狐妖？你怎么知道？”
　　“我那天看见她现了原形，吓得崩溃，从家里跑出去了，结果就被货车给撞了。”
　　“你丈夫还和她生活在一起？”
　　“嗯。”
　　“我明白了，我会解决的。”
　　说完，唐竹合上本子，领着她走到门前，推开门，让她飘了出去，随后关上门。
　　“都听见了？”
　　“嗯……嗯。”楚怀歌喝着豆浆，含糊不清地答道。
　　唐竹拉开窗帘，顷刻间日光如瀑扑进房间。
　　“西桥街，五区四幢303，林如月的丈夫三个月前被狐妖迷了心智，林如月惨死。”，唐竹坐到了楚怀歌对面，“师兄带你去一次真正的历练。”

　　门被打开，一个妩媚女子站在门前。
　　“您好？”她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赵医生的朋友，他今天有事，让我替他来一遍，您应该知道的。”唐竹道。
　　“哦，是。”，女子笑了，往后一让，拿出两双拖鞋来，“请进。”
　　楚怀歌一进屋便感到了浓郁的妖气，不禁屏住了呼吸，对唐竹使了个眼色。
　　人与妖一旦真正结合，人的精气便会被妖吸去，化为妖气。这间屋子里人气时有时无，林如月的丈夫怕是已经奄奄一息。
　　一进卧室，妖气便弄得像化不开的雾，惹得楚怀歌呛了几声。
　　一团红光浮在林如月丈夫的头顶，光球伸出了七八根线牵在他身上，想来那是狐妖给他吊命的法子。不过这只有开了天视的人才能看见。
　　唐竹象征性地把了把脉，又对楚怀歌念了几句药方，随后又有意无意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女子神色一僵，收了笑意：“你们是谁？”
　　“这是你的妖灵吧，肯把妖灵拿出来，也是勇气可嘉。”唐竹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
　　“……天师！”女子，应该是狐妖，目露凶光，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既然知道，那就束手就擒吧。”
　　“不！”，狐妖怒吼一声，“为了这三个月，我等了一千多年！我不甘心！”
　　“你擅自改了他人姻缘，坏了规矩，天地间早就没了你的容身之地，这三个月，是你赚来的！”
　　“不……不……”狐妖摇着头，眼角发红，连连后退。
　　“他已经快没命了，你自己也知道，否则你也不会用这口妖灵吊着。”楚怀歌挑了挑眉，道。
　　“荫荫……”床上的男人突然动了，他伸出手去抓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只是一片虚无。
　　“尚方，我在……”被唤作荫荫的狐妖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
　　“诸位，放过……荫荫吧……是我……我的错啊……她自己……时日……也不多了……”
　　“怎么可能！”楚怀歌立刻反驳。
　　“课业怎么这么不扎实！妖灵即妖的生命，这妖灵三分之二都在他体内，他们两个，怕是互为养料啊。”
　　听到“互为养料”四个字，楚怀歌心头泛上了一种恶心感。
　　正说话间，荫荫霍然起身，眼冒红光，眼珠上翻，目眦尽裂，满面都是骨突。一张姣好的面容被丑陋的怪物脸庞取代，令人毛骨悚然。
　　她扑向楚怀歌，似乎觉得他比较好对付，但楚怀歌年纪虽小，却也不是等闲之辈。他立即旋身避开，顺手打开用来当做道具的医药箱，从中拔出两把佩剑，将其中一把丢给唐竹，剩下一半刺向荫荫。
　　荫荫似乎是气疯了，张牙舞爪毫无章法地一顿乱抓，每一下都凶猛非常。
　　不知过了多久，荫荫跌倒在地，浑身是血。她神色凄苦，大口喘着气，爬向了男人。
　　“尚方……”，她满目血泪，苦笑了一下，“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说完，她捏碎了妖灵。
　　“不好！”唐竹暗骂一声，却被她发出的似人似兽的长啸所震退，一时头晕眼花，清醒过来时，尚方的魂魄早已飘出了窗外。
　　“该死！”唐竹一边骂着，一边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空中飞快地写下一道符咒，随后一推，那一串鲜血便猛地飞向尚方。
　　奇怪的是，符咒在里尚方还有十寸距离时，消失了。
　　怔了怔，楚怀歌喊道：“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在勾魂时，会设下结界，防止魂魄中途飞散或被人引回，这也难怪那道符咒失效了。
　　楚怀歌掐了个决，将房间恢复原状，问：“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唐竹磨了一下牙，“去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