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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颜枯骨君方知 ...

  •   一早上就看见晋王爷这个老头子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凌圣上的心情糟糕透了。

      “您想怎么着?”

      “请皇上立即下旨,让定安侯的女儿来做楚恒的侍妾!让定安侯来给本王赔罪,并且削了他的兵权。”

      凌圣上看了看一脸正色的晋王爷,发觉这老人家也不是开玩笑,便把目光放在了晋王爷被包扎的伤口上。

      “晋王爷说您老人家被定安侯打了,不知道伤得严重不严重?”

      “臣的手都被包扎成这样了,自然是轻不了。”

      “既然这样的话,来人,叫祝太医过来瞧瞧。”

      晋王爷一愣,连忙推辞道:“臣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不好再如此劳烦皇上。”

      凌圣上面无表情,心里疯狂吐槽,都为了定安侯的事来强迫他下旨了,还说什么怕劳烦的话?

      “哎,祝太医是太医院里治外伤一等一的好手,让他瞧上一眼,朕也放心。”

      君臣二人一直你推我让,直到祝太医进了殿,晋王爷失去了耐心,低声吼了一句:“本王说不必!”

      祝太医吓得一哆嗦,噗通就跪下了:“老老老老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万岁,见见过晋王爷。”

      “祝太医,你给王爷瞧瞧伤口。”

      晋王爷一瞪眼:“你敢碰本王?”

      祝太医哭了,他招谁惹谁了?

      “王爷不肯让宫里太医为你查看伤口,这是何缘故啊?”凌楚霄冷眼瞧着晋王爷,质问道。

      晋王爷索性将包扎伤口的白布一把扯了下来,冷声道:“本王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祝太医把脑袋沉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想听到这一皇一王的对话。

      “晋王爷是在说笑吗?”凌圣上陪着这王爷兜圈子,此时他的心情很光棍,还想象不到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有什么能对他做的。废了他的皇位?他求之不得只是晋王爷会骑虎难下。要了他的性命?这位王爷还是先把上一步骤做好吧!

      晋王爷一声冷笑,也不跟凌圣上行礼,转身走出了大殿。

      凌圣上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祝太医,说道:“祝太医退下吧,今儿你没来过这儿。”

      祝太医连声应是,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去慈安宫看看母后。”

      向公公应了一声是,没过多久,御驾颤颤巍巍地去了太后娘娘宫里。

      太后娘娘这依旧是聚众赌博的场地,三位娘娘原本都不会打牌,硬是被太后这个好老师教出来了,尤其是柔柔弱弱的定嫔——她以前就是个农家女,日常不是干农活就是干家务活,哪里过过这种腐败的日子,因此在牌桌上显得格外怯懦。

      然而赌神就是只照顾这样胆小且怂的新人,定嫔连续好几日赢得一后两妃连声哀嚎,好在这几位不是缺钱的主,打牌也只是为了娱乐,婆媳四人的关系还是其乐融融。

      “太后娘娘,皇上来了。”

      三位妃嫔一愣,恨不得钻桌子底下。

      “哈哈哈……”太后被她们慌张的样子逗笑了,说道:“无事,青天白日的皇上能做什么,你们总不能避他一辈子。”

      凌圣上大步走进来时,还没注意到这三个美娇娘,只是一心想与跟晋王爷有过二十余年斗争经验的太后说话。

      “臣妾给皇上请安。”

      凌圣上这才看了看这三个颇有些战战兢兢的姑娘,贵妃是庆国公的庶女,宁妃是内阁张大学士的庶女。庆国公和张大学士的夫人是出了名的驭夫有道,家里庶女被拿捏得死死的,无论如何都不敢做什么作妖的事情。

      凌楚霄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三个都是老实的姑娘,他若是以帝王之威强迫她们侍寝生子,她们必定也不会翻起什么波浪,只是他又于心何忍?

      “多谢你们陪着母后打牌解闷,暂且回宫歇着吧,朕与母后有事要谈。”

      三妃应了声是就准备携手离开。

      只是定嫔突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她从不敢直视的帝王。

      凌圣上生得很俊俏,若是在寻常王侯家必定是个招小姐们喜欢的风流才子。

      发现定嫔在看自己的凌楚霄冲着这个小妃嫔笑了笑:“回去吧!”

      “定嫔妹妹,你在想什么呢?”

      出了慈安宫后,发现了定嫔有些心不在焉的贵妃夏氏问道。

      定嫔跟这两位小姐妹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道:“我觉得皇上有些可怜。”

      贵妃和宁妃是官家女,听到定嫔这话连忙捂住她的嘴:“我的好妹妹,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怎么能说一国之君可怜呢?尽管看来事实的确如此。

      “两位姐姐,我,我心里有个决定。”

      “妹妹,你有什么决定?”

      “我想,如果皇上他不嫌弃我,我想为他生养孩子。”

      定嫔的话叫两人呆住了,贵妃再三打量了定嫔一会儿,才出口问道:“妹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贵妃姐姐,我明白如果为皇上生下儿子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可是,我还是想。我只是一个农家女儿,若不是阴差阳错进了宫,有些东西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

      “太后娘娘对我很好,二位姐姐也不因为我身份嫌弃我,皇上更没有因为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民女就勉强我。”

      “我想,我总得做些什么对得起这些看重。不过就是死,谁会不死呢?几十年的光阴而已,我想能在生命里做过有意义的事情,才算没白活。”

      贵妃和宁妃没想到一向寡言少语只会默默看着她们笑的定嫔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由得呆愣住了。最后还是伶俐一些的贵妃反应过来,轻轻地拥抱了定嫔一下:“妹妹,你的信息我了解了,你放心,他日若真有那一天,我和宁妃拼了命也会教养好你的孩子。”

      凌圣上并不知道这一会儿已经有一个好姑娘不畏死也要为他诞育皇嗣了,他一心一意只想跟太后搞清楚晋王爷。

      “你别看晋王爷现在一副老糊涂了的样子,其实早些年他是个狠角色,对付人专爱戳人家的心口。如果哀家没猜错,他之所以要特意通过你下旨处理定安侯,就是为了让定安侯痛不欲生。”

      “定安侯名叫钟报国,看这个名字你都可以想象得到他是怎样一个忠君爱国之人,如果是自己一心效忠的皇帝下旨折辱自己的独女,还削自己的兵权,那他一定会难过不已,就此寻死也不是不可能。”

      凌圣上听了,叹了一口气道:“朕一定不会下这个旨的。”

      “只是不知道,连连碰壁的晋王会做出什么举动。”太后担忧地道。

      母子两个人又坐在一起探讨了好一会儿,忽然向公公有些惊慌失措地跑过来跪下道:“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定嫔娘娘,定嫔娘娘她殁了!”

      太后惊得站了起来:“殁了?殁了是什么意思?”

      向总管心知太后不是不明白这词的真正含义,直接解释道:“是安阳大长公主带着几位命妇到了定嫔娘娘的宫里,说定嫔娘娘与人私通秽乱后宫,不由分说地将定嫔娘娘打死了。”

      “怎么,怎么没人来禀告朕?”皇帝陛下声音颤抖,充满无助,然而再开口时他已经变成了咆哮的狮子:“定嫔宫里的宫人呢?都是死人吗?”

      “回皇上的话,大长公主命人将定嫔娘娘宫里的人都拘了起来,连贵妃和宁妃二位娘娘身边带的人都没能出来为您报信。”

      “岂有此理,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太后轻轻拍了拍正处于暴怒中的皇帝陛下,此时的大戉国母显得十分冷静,仿佛是见惯了这种事情发生一样:“皇儿冷静,这位大长公主这么做必定是得了晋王爷的授意,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妹,自然是什么事情都同气连枝。”

      “晋王爷?是朕,原来是朕连累了无辜的定嫔,母后,是我!”

      “与晋王针锋相对,只图一时爽快,却没那个本事护她周全,母后,朕好没用……”

      向公公恨不能将头埋在地底下,太后注意到了这位大总管的窘境,便吩咐道:“向忠去定嫔那里说一声,哀家与皇上马上就到。”

      “奴才遵命。”

      “皇上!”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太后的目光愈发严厉了起来:“现如今是你自怨自艾的时候吗?”

      “晋王为何要选定定嫔下手?”

      “因为她只是一个农家女儿,无依无靠。”凌圣上回答着,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平民百姓将他们的君王当做他们的天,然而身为君王的他却不能在恶臣手里护住他们。

      “晋王权势滔天,却还没有到群臣一个都不顾忌的地步,皇儿,你若要扳倒晋王,今日之事未尝不是一个突破口。”

      “今日晋王用莫须有的罪名打杀定嫔,他日他气焰更盛,难免得意忘形打错了人,那时你的机会就来了。”

      听出了太后言外之意的凌圣上一愣,没有想到自己这位打牌玩乐的嫡母竟有如此心性。

      似乎是看出了皇上内心的想法,太后娘娘笑了笑:“哀家若什么都不懂,怎么能活到今日?”

      “母后,朕有千般不是,轻敌,目光短浅,未曾好好计较人心,布局谋划。但是,朕始终不会草菅人命,利用无辜之人的性命排除异己。”

      倘若是庆国公的庶女被晋王陷害,又或是张大学士这样的清流人物之女被泼上这种污名,他们就算不与晋王反目成仇也不会再全心全意跟随他,只是,凌圣上做不来这种事。

      定嫔的落霞宫里,贵妃夏氏与宁妃张氏正守着定嫔的尸身默默垂泪,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刚说过愿以性命为皇帝陛下生子的定嫔会以这样一种可笑的理由死去。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二妃起身给母子二人行了礼就退至一边。

      “唉!”太后瞧着这张年轻稚嫩的脸,刚刚才同自己打过牌,现在已经是有些可怖了。

      凌圣上却一点也不觉得可怕,这姑娘进宫来三月有余,他俩却一天也没有实在地相处过。他认真地看着定嫔的脸,想把这个可怜的姑娘记在心里。

      “定嫔的名讳籍贯是?”

      在场的妃嫔宫人听了皇帝陛下的问话都是茫然。

      最后还是向公公站出来道:“回皇上,定嫔娘娘是京城周边的刘庄人,姓刘,家中高堂似乎没为娘娘起过名字,只以丫头称呼。”

      “那就在刘庄为定嫔建一座墓,墓上不必写定嫔了,只写她自己吧!”

      “皇上!”

      宁妃张氏鼓起勇气唤了凌圣上一声:“皇上明鉴,定嫔妹妹冰清玉洁,绝没有做什么肮脏的事!”

      说着她走过去将定嫔的衣袖挽起,露出定嫔进宫时被点上的守宫砂。

      “朕并非是信了大长公主的话,只是,想还她一个自由而已。”虽然为时已晚,凌圣上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皇上。”贵妃夏氏也说道:“定嫔妹妹临终前已然想开,这皇宫与她来说并不是禁锢。”

      听了贵妃复述定嫔的话,凌圣上内心的悲伤更甚,勉强说了句:“那便由礼部按妃位来准备丧事事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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