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红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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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就是他，吴锡豪，我男朋友。”秦思思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哦，不对，是前男友才对。”
“看起来有点眼熟。”
听到幽竹这么说，秦思思的眼神突然变得闪烁，兴奋地说：“想不到你也认识他呀！我以为你对周围事都漠不关心呢。不是我吹啊，这学校应该没人不认识他吧，他可是篮球队的队长！上个月才刚带领校队冲进市区前三，现在风头正盛呢！”秦思思一脸骄傲，好像正出风头的人是自己。
“哦，这样啊。”
听到幽竹这么平静地回应，秦思思有点生气。要是换作平时，她肯定会大发脾气的，跟人好好理论一番，但是想到那人是幽竹，也只能就罢。那个被人称为“幽灵”的人，一向对周围事毫不关心，似乎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幽竹，如果能够正常地回应自己，才让人觉得不正常。更何况，现在的秦思思正有事需要幽竹帮忙。或者说，她只能借助幽竹的力量。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吧。”秦思思一边无奈地说，一边在背后推着幽竹前进。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他说呀？总不能说‘秦思思找你有事，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这不是会吓到他吗？”
“那不是自然的吗？想想都知道的吧！我才刚去世，就有人说我要找他，人家以为你发神经呢！”秦思思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分贝。
秦思思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毕竟人家现在是在帮她，怎么能中伤自己的恩人呢，要是她一不高兴，不再帮忙就完了。秦思思低着头，用余光偷瞟幽竹现在的表情。她还是那样一如往常地面无表情。
秦思思松了口气，想想也觉得讽刺，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需要看幽竹的脸色行事，明明不久前她还是班里的领头人物，班里的人都要忌讳她，一大群观音兵对她阿谀奉承，连班主任都会有意无意地多照顾她些，谁让她父母豪气给学校捐了栋大楼。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秦思思环顾着这所她熟悉的学校，明晃晃的教室，绵长的走廊，写满了板书的黑板，堆放了大量资料的讲台，还有围在讲台周围，正在听老师讲题的同学。秦思思又觉得好像一切都没变，还是跟之前一样，跟自己离开前一样，还是那样一大群人站在走廊上聊着有聊无聊的话题，只是那中间不会再有自己，仅此而已。一想到这，伤感的情绪像开闸猛兽般直冲心头，在眼泪快奔涌而出之际，旁边一直沉默的幽竹突然大喊一声“好！”，便朝吴锡豪的方向走去。秦思思在她身后呆呆地看着，看着幽竹那蜷缩成拳头的双手在身侧微微颤抖。平时就不怎么跟人接触的幽竹，为了自己，主动去跟个不认识的男生搭话。秦思思突然觉得之前说幽竹坏话的自己，像地底老鼠一样肮脏丑陋。
车站大楼前，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吴锡豪正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四处张望，一双桃花眼在搜寻着那个约自己出来的女孩子。说来也奇怪，对方说有重要的事找自己，问自己周末是否有时间跟她聊聊，他居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回过神来才想起约他的女孩可是幽竹，被大家冠以“幽灵”的女生。其实，吴锡豪对这个女生并不熟悉，只是偶尔听秦思思提起。古古怪怪的性格，时常会自言自语，从来不跟其他人聊天，集体活动也常常缺席。并不是大家故意排挤她，是她不愿融入大家。不时听说有人看到她在到处乱晃，对着空气讲话，又会突然急冲冲地跑起来，像是着急地寻找着什么似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神经病呢！”秦思思曾经这么评价过她。“神神叨叨的，真的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灵呢。”
吴锡豪又想起了那个女孩，那个熟悉的女孩，曾经在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女孩，曾经宣告要霸占他余生的女孩，那个像雪一样，在春天来临之前消逝的女孩。尽管告诫自己不要再沉溺于过往，但是她就像幽灵一样一直缠绕着他，不肯松手。没错，现在的她，是真正的幽灵了吧，化身为幽灵，怨恨的幽灵，要来惩罚他了，因为他是个罪人，是害死她的罪人。
吴锡豪正陷入无边的自责当中，没有察觉到幽竹已经站在旁边了。看到吴锡豪一脸痛苦的表情，幽竹手足无措地望向身旁的秦思思。秦思思直瞪瞪地看着吴锡豪，面无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幽竹叹了口气，“痛苦的可不止你们两个。”一边想着一边向吴锡豪打招呼。被突然打断了思绪的吴锡豪惊讶地望向幽竹，纯白色的T恤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两条微乱的仙女辫随意地搭在肩上。“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女孩子嘛。”吴锡豪心想。
“你的......辫子......”那种绑法很熟悉，所以吴锡豪不自觉地问了出口。
“呃......这是我随便绑的，很......奇怪吗？”其实这种发型幽竹也是第一次尝试，当然不是她本人绑的。原本散乱着头发就想出门的幽竹被秦思思拦住，强迫给她扎了个头发。这个发型是秦思思平常最常绑的，为什么要给她也扎这样的发型，秦思思只说是随便扎的，比散乱的邋遢的样子强。
也许不只是这样吧，幽竹觉得。
熟悉的发型，跟不熟悉的人，很不搭。吴锡豪觉得只有秦思思才适合这种发型。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说出口。
为了不再陷入回忆，吴锡豪立刻岔开话题，“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那个......”幽竹看向秦思思，眼神示意着她。吴锡豪奇怪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她像是在望着身边的什么东西，略带焦急的眼神在示意着什么。太奇怪了吧，明明旁边什么都没有。
“去海洋馆吧。”秦思思说。
“欸，为什么？”幽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口，立刻用双手遮住嘴巴。果然，会被当成怪人吧。吴锡豪的眼神透露出来这种信息。“那个，我们先去海洋馆吧。”幽竹故作轻松地一边说道，一边径直往前走。吴锡豪虽然觉得她奇奇怪怪的，还是跟了上去。
“然后呢，要干什么？”幽竹小声地问秦思思。
秦思思没有说话，走向站在玻璃前正认真看鱼的吴锡豪。吴锡豪静静地望着面前悠悠闲闲游来游去的各种小鱼，不自觉又想起了那个女孩。
“我们去海洋馆吧！我想看鱼！”
又来了，她总是这样想到什么就想做什么。之前一时兴起说要去旅游，第二天就拉着他去了日本。语言不通，又没有预定好行程，就这样两个人背着个小包就出了国。想起来也是相当疯狂呢！这样的事，他两不知道干了多少回。同样是父母常年在外工作的富家子弟，也许是身境相似，性格也差不多，两个人一遇到就一拍即合，相依走到了现在。
面对秦思思的一时兴起，吴锡豪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要故意捉弄一下她。
“去海洋馆干嘛？看鱼呀。鱼有什么好看的，每天呆呆地在箱子里晃悠，太无聊了。”
“我们不就像它们一样吗？渴望自由却永远得不到自由，哪里都是枷锁，困住自由的牢笼。”秦思思的语气突然阴沉，勉强的微笑中带着苦涩。
也许是联想到了自己吧。虽然秦思思的父母常年不在身边，但对她的管教还是很严厉。秦思思的人生，至今为止都是按照父母的安排走过来的，上哪所学校，上什么兴趣班，以至于吴锡豪这个男朋友，也是父母们介绍间接撮合的。不甘于按既定轨迹走的秦思思总是会干出些稍许疯狂的事，但因为有吴锡豪陪着，父母也没说什么，就当是他两的独特约会方式。
“行吧。那就下个月等我比赛完了去吧。”吴锡豪假装无奈地说。
秦思思瞬间从伤感中走出来，笑颜如花，有时候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约好时间，秦思思就立刻在日历上标注起来。被大红花包裹着的13号，对于他们来说，永远都不会来了。
秦思思站在吴锡豪面前，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在即将碰到的前一秒停住了，回过头来问幽竹：“现在的我，如果碰到他的话，会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应该不会，你没有实体，根本无法触摸他。”
“这样呀......”秦思思放下了停在半空中的手，转向玻璃台，望着里面游荡的鱼群。成群的
海洋鱼排成一条长队，从他们面前旋转穿梭而过。鱼群尾巴处有两条小鱼像是故意脱队一样，漫不经心地照着大伙游过的痕迹悠悠哉哉地漂浮着。两条鱼相依相伴，可能是一对小情侣吧。
秦思思看会它们，又转头看着吴锡豪。“跟我们挺像的是吧？”明知道对方听不到，明知道得不到回应，秦思思还是一边看鱼，一边跟吴锡豪说话。
看到这一幕的幽竹，心生悲怆，为什么只有自己看的到？为什么要自己看到？如果看不到，就不用难过了。如果看不到，就不会相遇了。人与人的羁绊，到底是谁在操控的呢？为什么相爱的人无法相见，却要让她这个局外人去见证一切。幽竹越发觉得，自己在做的这份工作，是正确的吗？
吴锡豪回过神来，想起了幽竹的存在。“不好意思，我看入神了，忘了你的存在。”
“没事，”幽竹偷偷抹掉了眼角的湿润，“那个......好看吗？”
“嗯。没来之前，我觉得这很无聊。来了之后，我发现这里很神奇，有种超乎自然的力量，能够让我暂时摆脱悲伤，摆脱现实，得到解脱。”
“是吗？那就好。”幽竹也开始按捺自己躁动的心，静下来认真看鱼。
走出水族馆，吴锡豪想起来还没问清楚幽竹约他出来的原因，“应该不是约会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其实我......我是秦思思的朋友，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聊聊有关她的事。”
一听到那个名字，吴锡豪的眼睛瞪大了，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幽竹。“可她之前还跟我说过你的坏......传言，对你的评价好像不太好。”
“啊！那个，大概是我们还没成为朋友之前的事吧。”
“这样啊......”吴锡豪有点不敢相信，虽然没有好好了解过秦思思的朋友，但幽竹这种类型的人会跟她成为朋友，还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嗯？哦，是啊。”距离那场事故已经过去五天了。那场夺走秦思思性命的车祸，就发生上周一早上，在她前往学校的路上。据说当时是秦思思突然冲出马路，一辆大货车的司机来不及作出反应才会酿成悲剧。
“你觉得她这人怎么样？”
“啊？怎么样？”幽竹对秦思思并不熟悉，毕竟也是事故后才遇到她的。“呃......很爽朗的人吧。”
“哈哈，你跟我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她哪里爽朗了？总是心血来潮，爱干啥干啥，又很任性，爱发脾气。有时候又像个傻子一样，为一点小事开心或难过很久。像个小孩子一样阴晴不定的，真让人搞不懂。”吴锡豪一边数落着秦思思，一边嘴角又不自觉地向上翘。
明明心里喜欢得很，嘴巴却不诚实。人类真是矛盾的生物。幽竹不时瞟一下秦思思，发现她的眼神越发温柔。
“我能问一下吗？你跟她分手的理由。”虽然听秦思思讲过，他们在一个月前分手了，但不知道原因，秦思思也不肯说。
“我也很想知道，可是永远没机会了吧。”
“怎么会......”幽竹看向秦思思，之前温柔的眼神此刻布满了阴霾。
“突然发信息跟我提分手，我也问过原因，她迟迟不肯说。加上当时忙着篮球赛的事，我......我一时生气，就没再搭理她了，想着等比赛完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不知不觉地，吴锡豪的眼中泛起泪光，趁没掉下来前拼命擦掉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她才要跟我分手？是不是因为我，她才会出事？”
“不关你的事，那场车祸是个意外。”
“但是，她平时不是这么粗心大意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冲出马路的！”
幽竹也不了解当时的情况，秦思思什么都没有说。现在也是，什么话都没说，没有躯壳的灵魂，好像连灵魂也被抽空了。
回到家里，幽竹放下扎了一天的辫子。头发在橡皮圈的捆绑下变成一圈圈的环状，不管这么梳都恢复不了原样。
秦思思蹲在房间的角落了，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
“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冲出马路？”
秦思思沉默着。
“只剩两天了，两天后你就会消失了，即使这样也不说出真相吗？你要让吴锡豪这辈子都沉浸在自责中吗？”
“我不是......我只是......”秦思思突然埋头痛哭，那哭声像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助，孤独，回绕在整间屋子里，似乎也进入了幽竹的梦中。
第二天清早，幽竹自然醒来。好像做了个很悲伤的梦，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梦到什么了。
幽竹环绕周围一圈，没看到秦思思。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哪去了？幽竹披上外套，下了楼。在阳台边上发现了秦思思，她正望着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儿出了神。幽竹慢慢走了过去。
“真有活力，之前我怎么没觉得鸟叫声这么动听。”
幽竹没有回话。
“我不是故意冲出去找死的。”
“啊？”是说她冲出马路的事。
“因为有只小猫突然冲了出去，我想拦住它的，想不到自己......”秦思思像是在讲着别人的事似的，“还挺痛的，被撞到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刚一落地，骨头都碎了吧，血流出来的时候感觉力气在一点点被抽走，很冷，很冷，然后就没感觉了。”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死了。不管我怎么叫，怎么做，都没有人回应我。直到我遇到你，你刚遇到我的时候以为我是正常人吧，反应那么普通。还是说，你这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那么冷静呀？”
“我知道你死了，在学校那么轰动的事，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而且遇到你不是偶然，我是特意去找你的，我知道你有心愿未了，在人世间徘徊。”
“你怎么会......”秦思思从未听幽竹说过，以为她们的相遇只是个意外。
“简单来说，我现在在做一份工作，就是帮助像你一样离世后对人世还有眷恋，心愿未了的魂魄完成遗憾，让你们能够安心地前往下一趟旅程。”
“这样啊，听起来是不得了的工作呢？难怪你之前一直行为怪怪的，是在帮助其他鬼魂吗？我不了解，还跟其他人一样叫你‘幽灵’。对不起，幽竹，其实你是个好人。
“没关系，我没生气。如果你觉得愧疚的话，可以告诉我真相吗？你们分手的原因。”
“本来是想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不过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没关系啦。”
一个月前，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秦思思一时兴起，想去看看在篮球场上练习的吴锡豪的样子。兜了一圈都没发现他的影子，问了其他球员才知道他跟人去小卖部买饮料了。秦思思蹦跶着去小卖部找人，发现吴锡豪他们就坐在门口聊天呢。正想窜出去给他个惊喜，一个球员问：“队长，你跟你那小女友怎么认识的？”
“在一次聚会上，父母介绍的。”吴锡豪漫不经心地喝着汽水。
“哇！该不会是商业联姻吧？这么狗血的剧情只在电视了看过。”
“去去去，队长才不是这种人，肯定是喜欢才会在一起的吧！”另一个兄弟说。
“是真心喜欢的吗？”
在队员的双双审问下，吴锡豪说：“不是喜欢......”
不是喜欢，不是喜欢，他说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商业联姻？父母从未跟她提起过什么联姻？难道一切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只有自己被闷在鼓里？秦思思胸口堵得发慌，心脏不安地猛烈跳动着，浑身发冷的感觉刺激着她，提醒她，这不是在做梦，吴锡豪不喜欢你，这是事实，是事实。
秦思思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坐在书桌前，带着哭红的双眼，和摩擦到发红的双手。彻夜未眠。
第二天，她跟吴锡豪提分手了。不接他的电话，不回短信，看到他就掉头走，甚至请了好几天的病假避开他。然后，吴锡豪再也没来找过她了。然后，他带领球队冲进了市区前三。再然后，就成了这样了。
“不可能！明眼人都看出来他是喜欢你的！”
“你了解他吗？你凭什么说得这么肯定？是他自己亲口说的！”秦思思突然变得很激动。
“是误会吧，他喜欢你，连我都看得出来。喜欢是隐藏不了的，从他提起你时的眼神中就能够看出来。”
“是不是误会都不重要了。反正我想跟他去水族馆的心愿已经完成了，明天我就会消失了吧，永远地消失了。”秦思思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幽竹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悲伤。
要怎么做？幽竹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大拇指。总之先去找吴锡豪了解清楚吧。幽竹下定决心，趁秦思思还在发呆的空隙，回房间找手机发信息将吴锡豪偷偷约出去。
跟秦思思说有事出去一趟，便在公园里的长椅上等着吴锡豪。幽竹紧张地一直看着手表。几分钟后，吴锡豪出现在公园门口。幽竹一看到他，就激动地拉着他的手说：“一个月前，在小卖部门口，你是不是说过不喜欢秦思思。”
“哈？”吴锡豪被这突然的一幕弄懵了。
“有没有？”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她！不喜欢她我干嘛跟她在一起！”
“是因为商业联姻吗？”
又是商业联姻！怎么大家都觉得他两在一起的动机不纯。虽然父母当初介绍他们相识是抱有这种目的，但自己若不是真心喜欢秦思思，才不会遂了父母心愿呢！
说起商业联姻，吴锡豪想起了当时在小卖部门口说的话。“我当时是说过‘不是喜欢’，‘而是超越喜欢，我们更像相依相存的双子座，怎么也分不开了。’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就说嘛......”幽竹松了口气。突然感觉背后有人在，回过头就发现秦思思站在那里，泪眼迷蒙。
星期一早上六点四十分，距离上星期车祸发生还有将近一小时。幽竹和秦思思来到当时事故发生的地点。心愿未了的魂魄可以在人世呆一星期的时间，一星期后，不管心愿有没有完成，都必须回到离世的地点，在同一时间离开人世，踏上下一段旅程，否则，魂飞魄散。
秦思思没有遗憾了，她淡然地等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对了，幽竹，能不能拜托你最后一件事。”
“你说。”
“跟吴锡豪说，我没有恨他。还有，谢谢他，爱上了我，但是我希望他能放下我，好好过他的人生。”
“这种话你还是自己跟他说吧。”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跟他说呀，他又看不到我。”
“可以看到。”幽竹朝秦思思身后示意。
秦思思转过身，看到吴锡豪站在马路的另一头。早上六点五十分，这条宁静的马路上只有少许几辆车子开过。吴锡豪一脸困惑地站在马路另一端，看着对面的幽竹。幽竹将自己约到这里，说一定要赶在七点前达到，否则会见不到。会见到什么？吴锡豪望着这条夺去她生命的马路。该不会......怎么可能？心中怀有一丝期待，所以尽管发誓再也不会靠近这条马路，却还是来了。
六点五十七分，初春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照耀着这片广阔的大地。吴锡豪抬头看着太阳，刺眼中带着温暖，低下头重新望向对面马路，望向幽竹。幽竹还是那样没表情的站着，只是旁边多了一个人，是那个熟悉的人。吴锡豪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敢揉眼睛，他怕再次睁开时会发现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对面的人，用婆娑泪眼望着他。
“什么嘛？干嘛见到我就哭成那样？明明该哭的人是我呀！”吴锡豪自言自语。
随后，他看到那人穿过马路向他走来。
“小心！”一辆车从她的身体穿过。对啊，她本来就已经死了，不用担心再被车子撞伤了。
六点五十八分，幽竹看着秦思思走到吴锡豪身边，秦思思不知道在跟吴锡豪说什么，只见他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最后想伸手抱住她却扑了空，用很受伤的眼神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而她却很满足似的跟他轻轻挥手道别，继而往回走了过来。想要追过来的吴锡豪被秦思思制止了，只能呆在原地看着秦思思离开。
六点五十九分，秦思思回到自己丧生的地方。
“谢谢你，幽竹，真的，很谢谢你。”
随后，消失在七点的钟声中。
半个月后，吴锡豪带领校队拿了市区第一名。将自己的那块奖牌挂在了秦思思的墓碑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红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