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纪事》离情诀

3、上一代就都是套路了 永宁是比永

　　永宁是比永康早一炷香出生的。在皇家，连出生都是要赛跑的。
　　永康的娘是将军的女儿，打小儿当男孩子养大跟着父亲南征北战的。她不愿意进宫，但谁叫她喜欢上了当今圣上。怀着那点对皇帝来说微不足道的爱生下了永康，皇上还是对她只有忌惮罢了。她渐渐的想通了些什么，在后宫安稳了很多年。
　　永宁的娘惠妃可没有瑛妃那么平稳，本就是家中不太受宠的嫡女，进宫后总是心静不下来，尤其是生下了身体不好的永宁之后。
　　不论女人之间的斗争如何，都不妨碍年龄相近的永宁永康的钢铁情谊。
　　永宁身体不好，或者说很差，因为体质问题两兄弟走上了不同的路。永宁很羡慕能干的永康。每次永康比武拔得头筹永宁能高兴的昏过去。
　　永宁又病了，倚在床上无聊的翻话本，完全看不进去。窗户悄悄被打开，爬进来一个人，正是偷偷出宫回来的永康。
　　“永康！你回来啦！”
　　“嘘！小点声，要是让别人发现了惠娘娘又该说我耽误你了。”
　　“他们总爱大惊小怪的我明明很好。”
　　“得了吧你。”
　　永康从怀里掏出一包桂花糖，在永宁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啊好香。”
　　“嗯哼？你叫我声皇兄我就给你！”
　　“胡……胡闹！咳咳。”
　　永康叹了口气给永宁顺气，还没等说些什么门口突然有说话声，永康一下子钻进了被窝里。不一会惠妃进来了。
　　“母妃。”
　　“身体好些了？”
　　“好些了。”
　　永宁低头不敢看惠妃有些发抖。被窝里的永康悄悄捏了捏永宁的腰，永宁一抖。
　　“看来你已经知道本宫为什么过来了。”
　　“我……”“啪！”
　　还没等永宁反应过来，惠妃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身为皇子，不能约束好下人目无尊卑！”
　　“儿臣……不知为何……”
　　“好一个不知为何！你让小盘子去太医院做什么还用我告诉你吗！”
　　永宁抖得更厉害了。
　　“呵。你长大了。我这个做娘的很开心。本宫看你也好些了，今晚去偏殿拜拜佛吧。”
　　“是。”
　　惠妃走了，屋子里又平静了下来。永康从被窝里爬出来扳过永宁的脸看。
　　“你这是触那老妖婆什么霉头了下手这么狠。”
　　“我……”永宁眼神左右躲闪，“我让小盘子去找接生的太医了。”
　　“接生的太医？”
　　永宁看着一脸疑惑的永康没由来的生气，扭头闷闷的说：“说了你也不懂赶紧回去吧。”然后永康一脸莫名其妙的被永宁推出了门外，门外的守卫一脸见怪不怪的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宫中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惠妃为争那一炷香用药早产才使大皇子体弱不堪，真正的大皇子应该是永康。当惠妃又一次让永宁跪偏殿的时候，他知道这可能不是流言了。
　　“惠娘娘还真让你又来跪了。你也是傻的不行，偷懒不会啊。”
　　扭头看到刚爬进来的永康，月光在他背后仿佛更明亮了些。永宁一扯嘴角没理他。
　　“怎么？哥哥我来看你不高兴啊。”
　　“胡闹！”
　　永康白眼一翻坐到永宁身边。“成天到晚除了胡闹就不会说别的了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桂花糖。“特意给你带的，还是西边那家。”
　　“弟弟有心了。”
　　“嘁！”
　　两兄弟一个跪着一个坐着分着吃完了一包桂花糖。
　　“你下回就不能多买点，不是给我的吗跟我抢什么。”
　　“嘿你这个永宁，买糖不花钱啊！”
　　“回去给你就是了。不知道成天到晚干什么的钱都去哪了。”
　　“嘿嘿还是哥哥好~”
　　“哦现在知道叫我哥了。”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皇兄啊别那么小气嘛哈哈哈哈哈！”
　　“嘁！”

　　皇帝终是更喜欢柔弱的惠妃一些。永康永宁十五岁的时候，惠妃被封了皇后，永宁成了太子。但明眼人都知道，皇帝其实中意的还是在外征战立功的永康。
　　永宁虽然成了太子但并没有住在东宫，皇帝说为了永宁的身子考虑还是住在了惠皇后身边好些，但到底是因为什么谁知道呢。
　　永宁时隔两年再次看到永康又是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不过这次永宁是趴着的。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永宁看着焦急的永康竟笑出了声。“心疼你哥哥我啊。”
　　“还笑得出来！你又干什么了惹得她这么打你。”
　　“我要是知道没准就能避开了。”
　　“算了。也是因祸得福，住在这东宫总不会老挨打了。”永康一屁股坐到了永宁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两包桂花糖。“可怜你的。”
　　“诶呦看来大将军这几年没少挣啊！居然买了两包！”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那你倒是别抢我的！”
　　永康这次回来，是因为和柳丞相家二小姐的亲事。当看到柳青兰和永康那眉来眼去的样子，永宁翻了个大白眼。
　　“皇兄觉得青兰如何啊？”
　　永宁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笔，咬牙对永康举了举拳头。
　　“第十遍了！你问了第十遍了！好！柳姑娘非常好！”
　　永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傻笑着，完全注意不到快气昏过去的永宁。
　　看着强行被逐出东宫的永康，永宁真的是松了口气。
　　“我觉得我要是死了，一定是被永康气死的！”
　　“诶呦我的殿下，可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呦！”
　　“唉。罢了，他开心就好了。我终究是亏欠他的。”
　　惠皇后是不可能让永康和柳青兰顺利完婚的。不过也是时机不巧，本来定好的婚期被边关战争又推了一年。皇帝有意让永康多立些功，便又派了他去。
　　永宁起了个大早去送永康。
　　“此行小心。刀剑无眼。”
　　“就八个字？”
　　“嗯哼？”
　　“我对不起青兰，我……”
　　“行了我知道我替你送赶紧走！”
　　“官场如战场！你也小心些！”
　　“快滚吧！”
　　大概是太冷了，永宁鼻子有点酸。
　　上完朝永宁拐去了丞相府。偷偷把信件给了柳青兰，刚想离开却被丞相夫人的热情留下了。看着满桌子的菜，永宁觉得有些头疼。早上或许是真的着凉了，吃完起身的那一瞬间永宁昏了过去。
　　当永宁再次醒来的时候，小德子哭着说什么以死谢罪。永宁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但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又自暴自弃的躺回了床上。
　　“奴才知罪！是奴才的错没有保护好殿下！奴才愿意以死谢罪！”
　　“你死了我就不用娶柳青兰了吗？”
　　“奴才该死！”
　　“算了。不论是出生，当太子，进东宫还是成亲哪一样我逃得过呢。算了。”
　　“奴才该死！”
　　“你若是也该死，我可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殿下啊！”
　　“我要见柳青兰。”
　　柳青兰当然是没见到的。因为永宁被皇帝训斥软禁东宫。
　　“小德子。”
　　“奴才在。”
　　“你说，那字都丑成那么样了，就没人怀疑不是我写的吗？还是说我的字在你们眼里也是那么丑？”
　　“我的殿下呦！您哪里还有空担心这个啊！”
　　“柳青兰怕是有了。还是我的种。”
　　“殿下！这话可说不得啊！”小德子扑通跪地。
　　“丞相哭着拿着那么多书信，父皇将婚期排的这么近，母后又送了包桂花糖给我。都这样了她肚子里的还能不是我的种吗？”
　　“殿下……”
　　“挺好的。”永宁掰着手指算着，“出生、太子、东宫、娶妻……现在连孩子都是现成的。真是一盘好棋啊！”说罢伸手一把抓向太阳，低低着笑着。明德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柳青兰在大红色的床上坐立不安，已经想了不知道多少见到永宁时的情况，或威胁，或乞求，但是等永宁刚关上门还没走近，柳青兰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抖个不停。
　　“太子妃这是做什么！这可是咱俩的新婚之夜啊。”
　　“我……我……”
　　“有胆子算计我没胆子看我了？”
　　“不是的！不是的……”
　　“外头人都说我暴戾脾气不好，还短命。你们整这么一出算计的到底是谁啊。”
　　柳青兰哭了起来。“我也是没办法的！我没有办法的！是我娘先发现的！那会永康已经走了我只能这样了我没办法的！你让我如何再等他一年啊！”
　　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柳青兰，永宁叹了口气把她扶到了床上。
　　“唉。行了。刚才逗你玩的。早点休息吧。”
　　不管哭的如何的柳青兰，永宁穿着喜服来到中庭，抬头看看了月亮。
　　“那我又能怎么办呢？我也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