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魔王的100种死法》逆水鲸

6、一千年 他坏掉了。

　　看见雷昂果真退了下去，谢川大喜，忙拉住夏安的袖子，连声说：“走走走，我们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刚迈开一步，却发现手上扯着的那人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缩了回来，转过头问那人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夏安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雷昂，心中思绪万千，鬼使神差道：“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在这里处理一下。”
　　谢川震惊：“卧槽你个死基佬，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
　　还跪在一旁的雷昂听着这话，猛地一抬头，正对上夏安的视线。夏安被他看得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开，一巴掌招呼在谢川的头上，压低了声音道：“你他妈疯了吗？胡说什么呢？这可是魔族。人魔有别，人魔有别懂不懂？”
　　谢川发出一声干笑。：“呵呵。在我看来你现在也是魔。”
　　一旁的雷昂又把头垂了下去，表情莫测。夏安并没有留意到雷昂的变化，只是转过头去，留给谢川一个后脑勺：“爱留留，不留滚。”
　　谢川瞪着那个冷漠的后脑勺半晌，终于咬牙切齿的开口道：“我看你他妈是彻底疯了。”
　　说罢叹了一口气，又道：“算了，那我也留下。”
　　夏安扭过头震惊地看着他：“你留下干什么？”
　　谢川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姑且还算得上是一个人，我谢川就还是你的朋友。但要是有一天你偏离了人之道，真的叛入魔族，我第一个杀了你。”
　　一旁的雷昂听到这话，正欲发作，夏安伸手示意他停下来，又上下打量了谢川一番：“你？杀我？怎样杀？”
　　谢川无比坦然：“杀不了也杀。若是真的杀不了你，就算是死也无所谓。不成功，便成仁。”
　　夏安哑然失笑：“这也是你们谢家的家训？”
　　谢川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道：“对，谢家家训有云，杀不得入魔夏安者，建议当场抽蓝，原地去世。”
　　夏安被这位友人得胡搅蛮缠逗笑出声，却也明白这人是认真的，笑过之后收敛笑容，手搭在谢川肩上，直视着他的双眼，道：“放心吧兄弟。我这二十年的人生除了杀魔王之外，就没有其他别的追求。要是有一天屠龙少年真的变成了恶龙，不用你一刀劈死我，我自己死在你面前。”
　　谢川看着他，无比认真：“你的这句话，我收下了。”
　　夏安一拍胸口：“收收收，尽管收。你爹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谢川一拳捶在他肩膀：“放屁，孙子。”
　　终于算是安抚好了发小的这一边，夏安又转向依然跪在地上的雷昂。再怎么说，他现在毕竟也是一个挂牌魔王，当着魔王城最高参谋的面，大大咧咧地表示自己只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无论怎么也说不过去。
　　夏安轻咳一声，开口道：“虽然现在你们称呼我为魔王，但我毕竟当了二十年的人类，绝不可能因为这么草率的事情就真的成了魔王，这个道理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雷昂面沉如水，轻声道：“属下明白。”
　　夏安点了点头，道：“前面带路，回魔王城。”

　　三个人就这样走着，一路无言。夏安认为谢川说的没错，他也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可这座魔王城从上到下散发出的不协调感却让他无法不在意。这座魔王城绝不是第一天没有主人，自己也绝不是第一个闯入魔王城的人类。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触动了禁咒，成为了魔王城的新魔王。“绝对命令”的力量留下的韵味还残留在他身体中。夏安是真的好奇自己成为魔王，以及能使用这种力量的理由。
　　还有雷昂的那句“你不是他”也让夏安耿耿于怀。“他”究竟是谁。只是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他”而已，为什么雷昂要表现得那么愤怒、失落、甚至是绝望？

　　他决心调查出这一切的真相。

　　夏安回到城堡内部，第一件事便是叫来鼹鼠大总管，安排好了谢川在魔王城的饮食起居，想到那位发小实在是个太龟毛的人，又忍不住多叮嘱了几遍。目送着只有半人高的鼹鼠大总管带着谢川一拧一拧向客房离去的背影，夏安招招手，叫来了金刚鹦鹉右大臣，以探讨学习为名，一扭身钻进了议事厅。
　　金刚鹦鹉显然是很高兴，落在议事厅里为他专门准备的架子上，左摇右摆地四处张望着。夏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开口道：“我想听一听魔王城的历史。”
　　金刚鹦鹉拍了两下翅膀，刚想开口。夏安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这个问法可能会带来一个长长的故事，连忙改口道：“算了算了，你就讲讲为什么这里一直没有魔王，而那个雷昂只是摄政王的原因吧。”
　　金刚鹦鹉咂了两下鸟嘴，明显是感到有些扫兴，开口说道：“其实这里原本是有魔王的，但是很久以前魔王城有过一次大危机，一些叛变的魔族和人类攻入魔王城。魔王陛下为了保护城中弱小的魔族御驾亲征，把城堡托付给了雷昂大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夏安眉头一皱：“音信全无？”
　　金刚鹦鹉点点头表示肯定：“音信全无。”
　　夏安若有所思道：“抛下这么大一个城堡不管，八成是死在外面了。”
　　金刚鹦鹉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全身一炸，连连道：“您说这话可千万别让雷昂大人听见。我们这些新生代成精晚，谁也没有见过魔王大人，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雷昂大人不一样。听说他那个时候起就已经是魔王陛下的左膀右臂，现在魔王城里从那个时候活到现在的老人也就只有雷昂大人了。”
　　夏安敏锐的捕捉到一丝信息，皱了皱眉头。：“成精晚？”
　　鹦鹉点了点头：“我今年也才只有四百多岁。魔王大人走了之后，虽然雷昂大人勉力维持，但毕竟资格不够难以服众，魔界势力分崩离析。原先的大臣们走的走，散的散，现在的魔王城也只是一副空架子了。”
　　夏安发出一声冷笑：“呵，他资格不够，随手胡乱抓一个我来资格难道就够了吗。我看他是病急乱投医了。你说的这些事情是发生在多久以前。”
　　鹦鹉想了想道：“约莫怎么着也得有一千多年了。”
　　夏安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千年，难怪那人病急乱投医。临危受命，等了一千年，守了一千年，盼了一千年，那人的心恐怕早就已经在漫长的时光里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