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云舒》云深处

12、Are you going back to the one you love? 4

　　拿起电话很久，舒云一直犹豫着是否该拨通爸爸的手机号码，今天是周末，是爸爸和她说的最后期限，虽然爸爸始终不愿说出借钱的最终原因，可是她毕竟已经答应了最晚在周末给他汇那五万块钱。

　　难道真的该向小鸥开口吗？

　　不，不行的。电话在手中拽得紧紧的，手心已经微微出了汗，她烦闷地闭上了眼睛，摇头否决自己刚才的念头。不论是李翼飞，傅小鸥还是刘骋，他们之中的哪一个都和傅思危脱不了干系，昨天晚上的洋相出过一次就够了。

　　心中一定，她睁开了眼睛，清清楚楚地拨通了爸爸的号码。

　　“喂，爸爸，是我。对不起，我没借到那么多的钱，我现在只能往你的账户汇一万。”

　　“一万啊？”电话那端的舒建荣迟疑了一下，随后又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一万就一万吧，爸爸也知道你在北京不容易，爸爸再找你奶奶想想办法吧！”

　　听到奶奶二字，舒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怎么还能去烦年迈的奶奶，靠着退休金的她能有多少的钱？

　　“爸，你实话告诉我，你拿那些钱到底要干嘛？如果真是正经事儿，我就让我妈也想想办法。”

　　“别，你千万别告诉你妈。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就是找人借了钱，说是这两天一定要还，不还的话，不还的话就会被打。”舒建荣的声音越说越小，让舒云的心也跟着越来越失望。

　　“爸，你是找人借了高利贷？你怎么，你怎么，唉！”她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她停下来想了一想，继续问：“是不是五万块钱全部还清，他们就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是。”

　　“好吧，”她咬了咬嘴唇，打定了主意：“你让他们宽限几天，我下周五之前一定把钱给你。”

　　不就是出卖自己的自尊吗？她所谓的自尊又能值几个钱？如果真要深究下去，她现在的工作——市场部的闲差，又或者是她现在住的房子，这所有供她现在“独立生活”的一切哪一个又能和那个圈子脱得了关系？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昨天晚上的一幕不仅是个洋相更是个笑话，让那些人笑掉大牙的超级大笑话。

　　她无奈地苦笑，笑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手中的电话又响了。

　　还是那个调调，李翼飞：“喂，美女，今天的心情好些了吗？”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而她此刻的心情也不知道如何描述，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是生气。

　　“喂，别不说话啊，我特地和你道歉来的，你出点儿声好不好？”

　　她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似乎听到电话那端的鼻息声，李翼飞忙道：“别哭，别哭啊，你知道我最怕女孩子哭了。真是对不起，舒云，我昨天晚上真的不是故意要看什么笑话的，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听到一连串的对不起，她连忙摇头：“翼飞，别说了，其实我昨天也不该那么吼你的。”

　　“舒云，都是我不会说话，你也知道，我这人除了钱也没什么可以帮你的地方，你可别笑我俗啊！你给我个银行账号吧，这是我唯一可以向你赎罪的方式了。”

　　赎罪，说的太严重了，可是她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翼飞，谢谢你，谢谢你帮了我，我一定尽快把那笔钱还给你。”

　　“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嘛！舒云，我和小鸥他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一改往常的玩笑，李翼飞的语气透着十足的诚恳。

　　“谢谢。”她轻轻地说着，但是其中的分量却重如沉钟。

　　无形的保护罩仿佛被心中的动容所敲裂，一道道龟裂的痕迹遍布周围，当初对小鸥说的话，言犹在耳：“他是他，你们是你们，我分得很清楚的。”可是，她真的分清楚了吗？她真的将一切都淡忘了吗？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她，她以自己的小人之心度了翼飞他们的君子之腹，她实在该对大家说一声对不起了。

　　李翼飞办事很利落，很快就把钱打了过来。当收到银行发送的短消息通知之后，她立刻去了银行把钱汇给了爸爸。走出银行门口，舒云抬头望向连日阴霾的天空，虽说沉重可也比之前轻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