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章》堕水鸢

3、柔情如梦

　　玉翎山庄是当今江湖江南武盟三庄四世家之一，是伽蓝教轻易动不得的武林世家。
　　江湖传言林庄主光风霁月，林夫人绝色倾城。而少庄主风华绝代气质直逼昔年的玉遥天。二公子却一改兄长的柔和，周身气场宛如一把出鞘的名剑。
　　可巧，偏偏玉隐月是个除了师父外便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玉翎山庄的二少夫人尹梦昙便是玉隐月的人。
　　料峭寒春之时玉隐月以尹梦昙好友的身份同行去参加群逸会的名义来到了玉翎山庄。
　　江湖中每五年举行一次群逸会，群逸之才聚的便是青年才俊，同三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一样给比武胜利的人排上名次。此时各门各派都会派出年轻一辈前去切磋武艺，不少鲜衣怒马的少男少女都想通过群逸会脱颖而出一跃成名。
　　而像玉翎山庄这样位于江湖顶峰的武学世家并不需要参加群逸会证明自己。只不过群逸会是武林中难得的盛世，各大享有盛名的门派都派了年轻人去，玉翎山庄的林庄主便很给面子得打算派二公子林洛风前去。

　　第二天要启程离开姑苏，当晚玉隐月宿在了玉翎山庄。
　　夜半月明星稀，庄内人声俱静，墨色从天上而下，风从庄外吹来，树影空落落的交错。
　　玉翎山庄藏书阁外，玉隐月看着眼前的巨大门锁犯了愁，即便她纵横江湖令人闻风丧胆却也是第一次做贼。她试过上房揭瓦发现瓦片之下的房梁上是重厚厚的木板，试过爬窗又发现每一扇窗户都从里面反锁锁死外部无法打开。想要不破坏房屋进去真是让她犯难。
　　天无绝人之路，直觉黑暗中有人靠近，玉隐月隐去身形翻身上树。来人一身夜行衣面罩覆面看不清容颜，目测形体是个中年人，此人拿出一根细小的铁棍利落的打开了门锁，玉隐月内心不由赞叹：术业有专攻，当贼也要专业！
　　玉翎山庄贵为数百年的武林世家，藏书阁内收录了不计其数的江湖卷宗。在武力绝对的碾压下毛贼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和玉大教主身处同一间屋子内依然拿着火折不慌不忙翻找卷宗。
　　藏书阁内书本卷宗都是按年代分类，越是时间久远的越是收藏在高的楼层。经过观察玉隐月发觉此人寻找的卷宗和自己要找的在同一个年份。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借着微弱的火光黑衣人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这么快就找到了？玉隐月有些意外，好奇心促使她跟在对方身后出了藏书阁。
　　此人在亭台楼阁与假山石桥之间穿梭轻车熟路显然来过多次。玉翎山庄内树影与花影交错，夜色氤氲使得天上的月亮也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令人意外的是在转角之处玉隐月撞见了尹梦昙的夫君林洛风，白日里便是这位二公子接待的自己，只见他嘲自己眨了眨眼睛，反身扑出抓住了黑衣人肩膀！
　　对方能出入玉翎山庄显然也不是普通的毛贼，黑衣人肩膀往下一沉，另一只手握住匕首刺向林洛风腹部，林洛风避让松开右手，黑衣人身手矫健非凡，两人又缠斗了几个回合。
　　玉隐月陷入沉思，虽然林二公子与黑衣人打斗处于上风，他的武功已经算出类拔萃，在同龄人中更是了不得，这个偷卷宗的贼能与他缠斗这么久可见身份并不简单。
　　“看暗器！”眼见自己不敌对方，黑衣人作势探入怀中。
　　林洛风躲闪却不见对方发射的暗器，而耍他的人早已脚底抹油。“有种别跑！回来再和本公子大战三百回合！”林二公子气的直跳脚。
　　“还追吗？”玉隐月装无辜样，小声问道。
　　“追！本少爷要把他大卸八块！”话音未落人已冲了出去。
　　玉隐月双脚点地飞出，速度控制的不快不慢正好跟在林洛风身后。
　　两人追着黑衣人跑过长廊，到了长廊尽头的一处楼阁附近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夜间冷风吹的玉隐月脸上火辣辣的疼。
　　骤然间楼阁的高台上响起肃杀的琴声，宛如铁马冰河狰然入梦！饶是玉隐月也被惊地心神一凛。
　　“我哥说不用追了。”停下脚步林洛风转头说道，“劳烦玉姑娘帮忙捉贼着实不好意思。”
　　“夜半无心安睡便想看一看这玉翎山庄的夜景，谁知竟能遇上贼人。”玉隐月不疾不徐解释道。自己本也是贼人之一，在别人的地盘还是装得像样一点的好。
　　“梦昙早说过玉姑娘武艺高强，方才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林洛风少年心性，真心实意地夸奖对方。
　　看向林洛风时玉隐月神情之中满是赞叹，内心却不免一沉：“能够闻琴知意，二公子才是真的厉害。”
　　传言道玉翎山庄二公子十五岁时便名动江湖，一手好剑使的凌厉至极！姿容上更是俊美非常像极了他的父亲林庄主，只可惜十八岁英年早婚迎娶了一个无名之辈白白粉碎了万千少女的芳心。而对于大公子林洛卿的传言和他相比却产生了极端的分化，据说林洛卿容貌实打实的继承了二十年前号称江湖第一美人的林夫人。
　　这些玉隐月听一听便也过去了。对林家传言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对林洛卿武功的描述，相传他出身武林世家却功夫平平。
　　“不厉害不厉害，一般一般。”林洛风一反方才被毛贼刺激到的模样兴高采烈的说道，“我带你去看看贼人偷了什么！”
　　“好。”玉隐月笑意盈盈的回望他。
　　她在笑，笑容却不抵眼底。林洛风敛起笑意有些欲言又止，一瞬间的迟疑后他挠了挠脑袋轻笑道：“走吧。”说完转身离去。
　　玉隐月摸了摸冰凉的脸颊，还是被发现了吗？凉薄冷清的自己真是不善于伪装成美好的样子。
　　春寒料峭，夜风直往她的衣领里灌，冷月照耀大地更显得苍茫世间冰冷苍白。琴音只响了一阵便已停下，她转身之时回首望向高处。
　　高台之上雪衣男子不知何时起身伫立于月下，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他周身却更显得他出尘绝世，寒风扯着衣摆他似要乘风离去。
　　他的眼睛澄澈似水，他看着她温柔的笑着。他和方才的凌厉的执琴者判若两人。
　　林洛卿站在那里玉隐月察觉不出他有任何武功，这令她更觉不安。除非林洛卿和江湖传言一般是个武学上的柴废，不然连她都无法感知到内力的人将有多么强大？
　　这般不简单的玉翎山庄将来若是能和平共处那也罢了，有朝一日若是成为敌人可真是个大麻烦。

　　玉翎山庄藏书阁中一些卷宗记载了当年江湖中发生的重要事件，其中内容不乏一些荡气回肠的奇人趣事，有刀光剑影的江湖恩怨，有英雄美人的绮丽惆怅。
　　此刻的藏书阁灯火通明，玉隐月一动不动的盯着在书架中蹦蹦跳跳穿梭的林洛风。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易进到玉翎山庄记载江湖秘密的地方。
　　她是挺想知道丢失卷宗的内容是什么，但以为林洛风带她来只是走个过场，毕竟藏书阁内信息量太大不足为外人知晓，此情此景倒是让她哭笑不得，这么多卷宗原来在玉翎山庄自己人眼里不过是个普通的故事楼？
　　谁人能想到盛名在外的林二公子性格和长相完全不符，眼前的人活脱脱的就是个未长大的少年郎。
　　“找到了！”林洛风突然从一堆书本里冒出来，抬起手臂朝玉隐月招手。
　　扬起来的当然还有一书架的灰尘，她跟的有些近冷不丁吃了一脸的陈年尘土。
　　“咳、咳。”抬手挥去一些灰尘，玉隐月问道 ，“那贼人盗了什么？”
　　“这一卷记录的是三十五年前的事情。”林洛风皱了皱眉有些惊奇道， “可那一年没什么重要的大事发生。”
　　“你都记得？”玉隐月哑然。
　　“那当然，我和哥哥从小就每日出入藏书阁，这里的东西早已烂熟于心。”林洛风指向自己心口颇有些自豪，“不过当年确实没什么要紧的事，或许是少记了未收录进来？”
　　“洛城首富顾家上下一百三十条人命你说不是要紧的事？”男子声音低润温软从另一侧响起。
　　有人踏着楼梯而来，玉隐月蓦然回首。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身上，林洛卿一双瑞凤眼眸光光彩潋滟澄澈带着三分笑意，长发如墨一缕散在身前，火红的衣袂在行动间带出宛若湖水飘摇的动静。在月色的点点光华间他就像春日云雾境内干净缱绻的烟雨。
　　衣服换的倒是勤快。玉隐月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扯出嘲讽的一笑。若是普通的女子在看到这般有着致命诱惑的男子时定当目眩神迷，可惜她不一样，她是伽蓝教教主是在十三岁时便杀人如麻鲜血溅于眼前面不改色的人。
　　眼见她讽刺的笑容林洛卿愣住只能无措的摸了摸下颌，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
　　随即他开口笑容极其无害：“姑娘，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没有。”玉隐月回答的斩钉截铁极其迅速，顷刻间在两人之间建立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四目相对玉隐月目光乍冷如冰，林洛卿内心很是疑惑。
　　他仍旧不死心：“我们确实见过。”此刻的他也是斩钉截铁。
　　十年前，云雾境，是我着了一身红衣守在你床榻之前。
　　“少庄主搭讪的方法真是稀奇。”玉隐月收回目光弯唇一笑，好看的桃花眼眼波流转笑容莞尔，眼睛深处的寒冰却是牢不可破。
　　短短几句话便是刀光剑影的一个回合。
　　“你不记得我了吗？”林洛卿皱眉道。
　　“我活了十八载未曾失忆过。”她眉眼弯弯，笑道，“我叫玉隐月。”
　　果然是把他当搭讪的登徒子了，林洛卿无奈。方才他在楼台之上也是看了好一会才认出她来，很多年前他们确实见过，不过当年她看他不过刹那间几眼而已，她当他凡尘过客早已忘却也是情理之中。
　　玉隐月依旧笑的人畜无害，内心沉了又沉。她可以指天发誓从出生以来从未见过林洛卿，而他信誓旦旦说两人认识只怕是特意试探。
　　一旁的林洛风不知他俩内心有了如此多的心理活动：“我哥从不乱搭讪。”
　　他不是正在搭讪吗？玉隐月不再开口，腹诽道。
　　罢了，今后定让你忆起我来。林洛卿拿过林落风手中的卷宗放回书架，将话题引回原处：“三十五年前发生了很多事。”
　　“可过去这么多年了每一桩都已尘埃落定。”林洛风疑惑。
　　“并不是都尘埃落定，洛城顾家的事就不了了之了。”林洛卿收起了笑容。
　　“怎么样的不了了之。”玉隐月开口，她要查的便是这个，如今要找的东西被盗想知晓内容只能从林家人口中得知。
　　当时若不是林洛风突然出现卷宗早已落入她手里！
　　“卷宗中记录的内容当年江湖中人尽皆知，顾家满门一百三十口尽数被杀无一幸免。”林洛卿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来，“凶手是当初江湖上第一大杀手组织，十五年后这个组织被人连根拔起端了。”
　　“这都是有记录的，我们也只知道这些。”林洛风瞥了他一眼。
　　“很不巧，我知道一些别人查不到的东西。”林洛卿慵懒的靠在书架上，转头朝玉隐月笑道，“顾家家主的一对双胞胎儿子当年没死，其中一个很多年后入了伽蓝教。”
　　林洛卿声音微沉：“他叫顾西风。”
　　玉隐月从未查过顾西风的来历，此事令她心中暗暗吃惊。
　　“伽蓝教二教主？他不是死了吗？”林洛风大惊，“今晚的人是从伽蓝教来的？”
　　“不是。”林洛卿轻声应道。
　　“你怎知不是？”玉隐月挑眉。
　　“若是伽蓝教的人今晚定不会被抓个现行。”林洛卿弹了弹袖子上沾染的灰尘。
　　玉隐月心下冷笑，今晚林洛风本是可以抓住那个人的，关键时刻这位林少庄主以琴音提醒弟弟放人，而她要顾及不暴露尹梦昙的身份不敢贸然出手只能让人逃走。
　　“我是故意放走他的。”不等他们开口，林洛卿起唇，面色清冷如烟看着林落风，“盗便盗了，玉翎山庄不能掺和他们的事。”
　　玉隐月怔了怔，开口道：“林公子知晓是何人？”
　　“不知。”林洛卿摇头，澄澈的眼神严肃不已。
　　“既不知为何说不能掺和他们的事？分明是知装不知。”玉隐月嘲讽道。
　　“玉小丫尽钻我话中漏洞，不知便是不知。此事既与伽蓝教有关那另一方势力定也不容小觑，没事就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眼前俊容粲然一笑，还对她眨了下眼睛。
　　玉隐月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白眼，内心气绝。这个林洛卿当真是深藏不露，几句话下来对她多番试探。
　　当然她堂堂玉教主也不是傻子真会相信江湖中对林少庄主的传言认为他是一个相貌绝世武功稀烂的稀奇柴废，林二公子惊才绝艳坐上少庄主之位的却还是林洛卿，只怕他武功平平的背后是了不得的深沉心计。江南武盟三庄四世家从来就没有一个简单的，玉翎山庄如今立场虽然中庸但毕竟能够屹立于江湖数百年不倒。
　　站在玉隐月身旁的林洛卿自然不知她内心的想法，他认为自己只是在叙述正常的事情并没有做错什么，怎的这玉丫头对他的态度时而笑容灿烂时而冷眼相对，好生奇怪！莫非方才说见过她真被当成了登徒子？
　　林洛卿倍感委屈全然不知自己被对方例入了危险人物的行列。

　　玉隐月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对林洛卿这样的态度他竟然会在离开玉翎山庄之前临时加入他们的队列。
　　原本去参加群逸会的人：林洛风、尹梦昙、玉隐月以及玉翎山庄几个人，他同行后变成了：林洛卿、林洛风、尹梦昙、玉隐月以及玉翎山庄众人。
　　俗话说出名要趁早，群逸会为江湖中年轻一辈提供了比武切磋的平台，鲜衣怒马的少男少女争先恐后参与只为拿到一个名次。
　　玉翎山庄比较特殊，林庄主无心名次地位便大手一挥派出林洛风带着媳妇游山玩水顺便给东道主一个面子参加群逸会。现在由于林少庄主掺了一脚简单的几人同行变成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好不热闹。
　　林洛卿生的风姿卓绝，眉眼缱绻透骨温柔，温润的笑容对外人永远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疏离。可他一路上偏生对她不一样，笑的那叫一个旭阳朝生的灿烂。这令她原本想装良善给林家人看的小脸越加冰冷。
　　愈接近太华山遇到的人愈多。林洛卿风华绝代，林洛风清逸挺拔，尹梦昙娇俏可人，客栈中一行人异常惹眼。
　　“各位是玉翎山庄来的罢？订好的客房在二楼，这边请。”踏进客栈大门店家立马迎上来。
　　大厅中已有众多江湖人士，此时众人纷纷望向他们。玉隐月暗自观察。
　　“你是甚么人为何站在我二表哥身边！”女子声音清脆娇憨冲着她大喊。
　　玉隐月眼神一冷默默打量在人群簇拥中站起来的青衣女子。
　　女子一身嫩绿色青衣身姿高挑亭亭玉立，面容精致清傲出尘。单看长相是个绝世美人，可惜张口就来傲慢无礼。
　　女子见玉隐月冷眼打量自己再度开口：“这位穿白衣服姑娘，说你呢。”
　　“关你屁事，你吼谁呢？”尹梦昙双臂抱于胸前冷笑一声。
　　“湘雪！”林洛风低声喝止。
　　玉隐月继续打量对方眼神中带了些嘲讽的意味。原来这位便是林家兄弟的表妹人称当今江湖第一美人的仙女沈家大小姐沈湘雪了。
　　“这是我表妹。”林洛卿在她身后轻声提醒。
　　玉隐月轻笑，淡淡道：“不知我站在林二公子身旁同沈姑娘有何干系？”
　　沈湘雪微抬下巴：“我不喜欢。”
　　尹梦昙狠狠瞪了林落风一眼，林二公子扶额。
　　“你不喜欢有什么用，林洛风自有妻子与你何干？”玉隐月反唇相讥。
　　“我倒不知二表嫂如此大度。”沈湘雪看向尹梦昙暧昧一笑。
　　客栈众人八卦之心四起目光灼灼望着他们。
　　“相传沈姑娘对自己表哥情根深种今日一见果然传闻不虚。”玉隐月故作惊讶情状柔夷轻覆下唇。
　　对这位江湖第一美人玉隐月早有耳闻，听闻沈湘雪从小对林洛风芳心暗许痴迷不已，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某日林洛风太湖一游遇见尹梦昙彻底粉碎了绝色表妹的美梦。
　　自此开始沈湘雪每一遇见尹梦昙便与她针锋相对刻薄无比，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玉隐月为着尹梦昙在没见过沈湘雪的时候就很不待见她。在有表嫂的情况下还缠着有妇之夫是怎么回事？
　　这下可巧，沈湘雪也很不喜欢这个表嫂，今日找玉隐月的茬就是想给尹梦昙下马威：“你和二表哥靠的这么近，也不赖嘛。”
　　玉隐月笑了，心道这只能怪你大表哥了。一路走来林洛卿对她笑容和煦有意无意靠近，她站在林洛卿旁边浑身不自在便在方才进客栈大门时走快一步这才站在了林洛风旁边，没想到被他们这个小心眼幼稚的表妹抓个正着。
　　“洛风离谁近都行，反正轮不到你。”尹梦昙幽幽开口，绕过林洛风牵起玉隐月的手走向楼梯，“月儿我们别理她。”
　　沈湘雪不顾外人围观双目微瞪指向尹梦昙：“尹梦昙你来历不明！”
　　尹梦昙双手一颤脚步微滞。
　　玉隐月感受到她的停顿心疼不已，世间没有一人希望自己的人生飘摇不定身世难以启齿，她们有同样难以言说的痛苦却有不一样的性格和选择。
　　一样的年少飘摇不定历经千辛万苦梦昙却依然笑意盈盈心向美好。
　　不像她在血雨腥风中失了唇角的笑容、眼底的光芒。
　　停下脚步玉隐月转身目光冰冷的注视着沈湘雪眼中杀气骤现，袖中幽篁剑悄然出鞘。
　　“月儿…”侧脸看不清表情，尹梦昙轻轻划了下她手心示意她克制。
　　她动了杀心。尹梦昙很清楚，玉隐月这样的绝世高手在场没有任何人拦得住，只要她出手沈湘雪必死无疑。
　　“湘雪。”林洛风再也保持不住平日和事佬的笑脸，淡淡道，“梦昙的来历是我玉翎山庄的事与你沈家无关。”
　　说完上前拉起尹梦昙另一只手自顾走开，尹梦昙趁势也拉走了玉隐月。
　　说这句话时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沈湘雪一跺脚哭了。
　　仙女落泪梨花带雨，即便方才她咄咄逼人刻薄异常。客栈中众人瞬间议论纷纷更有甚者跃跃欲试想靠近她，若是能一亲第一美人方泽也是可以的。
　　林洛卿见众人情状微微皱眉，手指握圈轻弹沈湘雪额头：“丫头，又惹事怎的这般沉不住气？”
　　“大表哥…”趴在林洛卿胸前沈湘雪哭的一抽一抽更惨了，“她们合伙欺负我你怎么不帮我！”
　　即使感情深厚，即使她先相识，都抵不过林落风对她人的深情相许。
　　轻拍沈湘雪肩膀林洛卿无奈道：“湘雪，落风已经成家了。”
　　对方抱着他久久不语。
　　林洛卿抬头看向二楼，玉隐月临杆独立神情意味不明，珠唇轻起对他说了两个字。
　　他看懂了，她说：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