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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哭泣的电话 ...
浅色头发的男人轻轻摩挲手里的照片。黑白的影像,泛着烟黄,有些地方已经发白,应该是被反复看过许多次了。
他专注地看了很久,然后才仿佛下定决心了一样,伸手拿起身旁老旧的电话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出“嘟——嘟——”的忙音,很快就会被接起,他知道自己将会听到的,女孩甜甜软软的声线,以及女人难掩疲惫与欣喜的嗓音,他总是禁不住想象她们说话时的样子。
……要好好去听啊,她们的声音。好好记住她们说的每一句话。
……因为,不会再有下次了。
**********
妮娜踮起脚尖,冻得通红的小手哆嗦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天气冷的要命,几近隆冬,可是今天早晨因为和妈妈赌气,连早饭都没有吃完就跑出门去了学校,结果忘了带手套。
她艰难地转动门把,推开大门,跌跌撞撞进了屋。果然像预料中一样,屋里漆黑一片。扑面而来的温暖让麻木的双手和耳朵开始疼痛起来。她摸索着拉了灯绳,老旧的灯泡闪烁几下,才“啪”的一声亮了。
小丫头扔了书包,连大衣和围巾都顾不上脱,径直窝进了柔软的沙发,全身裹在红色的羊毛毯里,一动也不动。等身子不那么冷了,肚子却咕咕的叫起来。于是妮娜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放进炉子里加热,加上蜂蜜,最后捧着热腾腾的牛奶再次钻进沙发上的毛毯里。
热牛奶驱走了所有寒冷,困意渐起,小姑娘不知不觉歪在沙发里睡着了。日影渐渐偏移,小房子里就只有女孩睡梦中静静呼吸,因此,骤然响起的电话铃也就显得分外刺耳。
“唔……喂?”妮娜揉着眼睛懒洋洋地接起听筒,一听到对方的声音马上高兴起来,“啊,是好人先生!”她坐直了身子,睡意顿消,“你好久没有给我们打电话啦!”
“抱歉,最近有点事。”电话那一边的男人似乎已对这个奇怪的称谓习以为常,“你妈妈呢?”
“哎,可是……”妮娜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可是妈妈不在。”好像怕对方失望,她又急忙解释说:“妈妈今天加班,不过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好吧,那我们等她一会儿。”也许因为对方是小孩子,他显得很耐心,“这么说,今天不是妈妈接你回来的?”
“唔。妈妈很忙很忙的,妮娜知道她很辛苦。是邻居姐姐带我下学的。” 她想了想,又得意地加上一句,“而且我今年二年级了,可以自己去学校的。”
“嗯。妮娜很乖,你妈妈一定很疼你。”
“是呀,妈妈今天没有来接我,但她说会买菜回来做妮娜最爱的什锦汤。”说到这里小姑娘眼眶忽然一热,忙低下头喝了一口变凉的牛奶。
其实,妈妈一直不知道她是认识好人先生的。
说起来,之所以叫他好人先生,就是因为在她五岁的一个春日下午,他打给她们的第一通电话就是她接的。那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妈妈有这么一个朋友。妈妈接起电话没多久,就打发她到屋子里玩去,她好奇地挤在门边偷看。午后阳光很好,窗外白亮的光映出妈妈的侧脸。
妈妈在哭,双手抓着听筒,不断有眼泪落下来,在颊边闪着微光。可她却觉得妈妈是快乐的,她从来没有看到妈妈这么开心过。
她想起这几天妈妈给她讲的睡前故事。那里面的农夫是一个好人,他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公主。那时候她问妈妈什么是好人,妈妈搂着她说,好人就是在困难的时候帮助你,让你开心快乐的人。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认定那位先生是一个好人,并且越来越坚信这一点。
妮娜今年只有7岁,但已经懵懂地感觉到,很多大人都是不喜欢听小孩子说话的。但好人先生不会。无论她说什么,他总是很有耐心。虽然话不多,可是妮娜觉得他是认真的在听她的每一句话,尽管这些儿语在他看来也许是极其幼稚甚至可笑的。
所以妮娜喜欢和他聊天,特别是好人先生不像其他追求妈妈的叔叔,他并不经常打电话来,更是从来没有来拜访过。妈妈不在的时候,他的电话往往是她接,他们就慢慢熟络起来,很快便成了忘年交。
妮娜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好人先生,你去过Arles吗?”
“嗯。”当然。电话对面的男人轻笑了笑。
脑海里浮现出清晰的影像。阳光,青空,花海,远山,草木的芬芳和云雀的歌唱,白衣女孩身形轻盈,远远朝他招手,语调欢快,荡漾的笑纹与周围金黄的花朵融成一片,一次又一次地照亮了晦暗的梦境。
他一生中最安宁美好的光阴。
“你喜欢那里的向日葵吗?”
“喜欢啊。满山都是金灿灿的,天也好蓝,漂亮的像画一样。还有哦,妈妈用花籽做了好多好吃的东西,妮娜还学会了用花泡茶,妈妈说这是爸爸最喜欢的。”
对方低笑:“嗯,我知道。”
“哎,妈妈已经告诉你了?”
“是,她说你玩的很开心。”
小女孩玩着被角,咯咯偷笑起来:“不全是哦,不全是因为妈妈夸我才高兴的。还有妈妈又跟我说起爸爸了,虽然她好像没有注意到。她也很喜欢那里。”
妮娜眯起眼睛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爱和好人先生提起妈妈,不过他好像也很关心。任何关于她和妈妈的事,多么琐碎的,也总是听的很认真。所以渐渐地,妮娜有什么心里话都爱和这位素未谋面的先生说说,甚至包括连妈妈都不知道的事,比如她第一次和人打架。
学校里总有那么几个讨厌鬼,大多都住在这附近。街区小的很,所以妮娜从小就没有爸爸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可他们却老是拿这件事来欺负她,说她是坏孩子,只有坏孩子才没有爸爸。
“我看他们才是坏孩子。”有一次她和先生抱怨,“上星期我还跟最坏的那个打了一架,我打赢了哦,他们就不敢当着我的面这么说了。”想到那个嚣张小鬼狼狈的样子,小姑娘的语调不无得意,引的对方忍不住大笑起来。
妮娜却没有笑,犹豫了很久,抓着听筒闷闷地问:“我打架了……先生会觉得,我是坏女孩么?”
“当然不会。”对方马上回答,渐渐敛去笑意,“但没有下次了。你妈妈知道,她会很难过。”
“嗯。不过先生要替妮娜保守秘密,千万不能告诉妈妈。”
“好。”他承诺,好像又被她给逗笑了。
……
就像是这个样子,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天色愈发阴沉,小女孩说话和清脆的笑声令空旷的房子变得莫名温暖。刮了一整天的大风渐渐小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天空零星地飘起了雪。
“呀,下雪了!”妮娜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推开窗子,伸到外面去接落下来的雪花。
她最喜欢下雪了,妈妈也喜欢。她想起雪天里拉着妈妈出去玩的时候。天地之间是广袤无边的白,大雪纷扬,落在妈妈被风吹起的漆黑长发上。
那个时候她无端地想,要是爸爸在这里该有多好。
雪在手心里融化成凉丝丝的水滴。“先生,你们那里也会下雪吗?”
“呃?”他好像想到什么,一下子被打断,所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大概常下吧,但我不是总能看到。”
“真可惜。”妮娜想了想,“哎?不如下一次再下雪的时候,先生到我们家里来吧,妈妈会烤很好吃的点心哦。”小姑娘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愈渐愈轻,“先生,妈妈,和我,我们一起看雪,好不好?”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很久。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像从前那样含糊过去的时候,却听到他说:
“好。”
低沉的,暗哑的,匆促的,仅仅一个音节。就好像雪霁初晴时候檐间融化的水滴,等待良久,却又在猝不及防的错目之间匆忙跌落,让人难以捕捉。
不过没关系的。妮娜趴在窗台上,用手撑着脸颊,浅浅地笑。
无论是什么理由都好,只要你答应了就好。
只是想见见你,好人先生,只是想看看,你长的是什么样子,想看看你冷淡却又耐心地听我讲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是想亲耳听听你的声音,没有电话里的杂音与失真的金属味道。
只是想拿给你看,漂亮的新裙子,每次都是A+的作业本,晚餐后的巧克力蛋糕,阳台上的风信子居然在入冬发了芽,万圣节的糖果还剩下好多呢,还有妈妈做给我的娃娃,我给她起名叫“安琪”……
很多很多,没有办法通过声音传递的东西,都是我最最喜欢的,希望它们也能让你心情变好,因为大多数时候你好像都不太开心的样子。
……呐,谢谢你,好人先生。
你一定不知道吧,虽然你只是陌生的先生,但是因为有你在,这间只有妈妈和我两个人的小屋,才显得不那么寂寞。
“好人先生,我告诉你一件事,不要生气,行吗?”
“嗯。你说吧。”
“对不起,我骗了你。”妮娜望着慢慢被白雪覆盖的街道,街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照在积雪上,晦暗的昏黄,“妈妈今天不会回来了。她到很远的地方出差,新年也不会和我一起过了……”
泪意忽然涌了上来,小姑娘把脸埋进臂弯里:“……今天早上……我……还和妈妈吵架……”极力压抑住哭音,句子断断续续。
男人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了,说话也不连贯起来:“妮娜……嗯……别哭了。我当然不会生气,你妈妈……也不会怪你的……好女孩,不要哭了……”
“先生……不问我为什么说谎么?”
“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唔……”快要止住的眼泪又淌了出来,她用手背抹掉,“我只是……想和先生说说话……不想……不想一个人……”
他想说些什么,却生生顿住。她听到似乎有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粗哑的嗓门。
“……先生,你要走了么?”她擦干眼角,努力微笑,“没关系的。妮娜……已经不难过了。”
“抱歉。”
“可以……等我先挂电话么?这样……我会觉得,先生还在那里。”
“好。”
“那么再见,好人先生。”
“再见,小丫头。”
**********
这是我应得的果,但我不想让我爱的人悲伤。
我愿意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自己,只要你们能够快乐。
原谅我,我是如此爱着你们两个,但是我不能让你们知道。
唯有借着声音,我才能如此靠近你们。
只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
先生骗了她。
下第二场雪的时候,他并没有来,可是妈妈却病倒了。
妮娜端着餐盘悄悄推开卧房的门。屋里光线昏暗,窗帘都被紧紧拉上,空气也很糟。她把餐盘搁在角落矮桌上,那里放着她上次送来的饭,看的出来只勉强吃了一点。
小姑娘别开脸,穿过房间捡起了地上的一张报纸和一封信。报纸上是一张照片,上面的青年有着浅色的头发和微皱的眉头,穿着奇怪的制服,旁边还配着一段文字,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信并不长,她也看不懂,于是随手把这两样东西放在窗台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坐到了床前。
妈妈还没有醒来。这些天她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昏睡的状态,偶尔清醒,看到她在旁边就会抑制不住地流泪,紧搂着她喃喃地说对不起,直到再次陷入昏迷。
妮娜看着妈妈的脸。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阴影,眼角边满是干涸的泪痕。散乱的黑发垂落到脸上,愈发显得满面苍白,血色尽失,那样的憔悴。
她从没见过妈妈这个样子。妈妈总是美丽的,坚强的,从容不迫,云淡风轻。在她眼里,妈妈是无所不能的。
但是现在她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那么单薄而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小女孩恍惚伸手触碰女人的脸,冰凉,她却像被烫到一样,忽然战栗起来,颤抖着弯下身去,把小脸埋进女子肩头的衣服里。
深深呼吸着熟悉的味道,清清淡淡,在她小小的心里,这味道就代表了安宁,快乐,以及无忧无虑的日子。
——永远不会再回来的日子。
眼泪滚烫地涌了出来,她捂着嘴压抑住低泣。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很怕,这些天来一直很害怕,害怕妈妈会离开她,会一直一直沉睡下去。再也不会醒来,不会说话,不会再对她微笑了。
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留住妈妈,让她好起来,重新开心起来呢?
她只有7岁,除了恐惧,她又能怎么办呢?
…….如果爸爸在这里就好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想。
……如果我有爸爸就好了……
**********
被妮娜放在窗台上的信,只有短短几行,而且十分潦草。从许多处涂改和晕开的墨迹看来,是在匆忙以及心绪凌乱之中写成的。
舍妹凯瑟琳亲启:
法庭的判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一直让我们瞒着你,所以我一直拖到了最后一天,也就是行刑后的第三天才同意报社发布了这个消息。
很生我的气吧,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我是一个没用的哥哥。我一直觉得大哥就是要保护妹妹的,可是你唯一求过我的事,你唯一的愿望,我却没能帮你办到。
“那些人”不肯放过他。他们手里掌握了很多对他不利的证据,足以动摇法院之前的判决。但也不要太难过,你也知道,死对他来说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他走的并不痛苦,不知道这能不能让你好过一点。
我去看过他。你能相信吗,这小子居然说出他配不上你的爱和等待这种混账话。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他打的说不出话来。
你是我们的骄傲,凯西,你一直都很坚强,我希望这次也是一样。毕竟你们还有妮娜,你是她唯一的依靠,为了她你也要挺过来,好好活着,我想这也是他的愿望。
我很快会来看你们。
永远爱你的兄长,
阿德里安
而年幼的妮娜没有注意到的是,那封信的落款时间是12月10日。
而“好人先生”最后一次打电话来的时间,正好是圣诞节前夕,12月20日。
**********
他在熙熙攘攘的送别人潮中转身,面对着她说:“别再往里走了,里面人太挤。”
“好。”她停下脚步,抬起手开始为他整理大衣的领子。
天上零落地飘着新雪,落在他的肩上,又被她用手轻轻拂去:“那里的冬天出了名的冷,这件衣服不许脱下来。”她不断拭去衣服上的积雪,动作很慢,像是故意的一样,“我听说这个季节,北方会下罕见的结晶雪呢,被喻为‘钻石灰尘’的美景。你说不定见得到哦……”
整理完毕,她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张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接下来的话却堵在胸腔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了。
当他搂住她的时候,她把脸埋进了他的衣服里。这件大衣是她亲手缝补好,然后洗干净的,但是依然残留着淡淡的风尘的味道,无比熟悉的。
……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她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觉得辛苦的话,可以不用等我的。”
“这种时候应该说些感人的话吧,傻瓜。”她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消失在温暖的布料间。
他迟疑了一瞬,然后笑了:“好吧。如果……真的能够见到那种雪的话,我一定会想起你的。”
——你知道的,在那个终年封冻的极北之地,几乎每一天都会下雪。
“怎么只是‘你’,现在,应该是‘你们’才对。”她也笑起来,却感到有温热沾湿了眼角,“我也会的,虽然这边不是经常下雪。”
他们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彼此依靠,直到刺耳的汽笛声响起,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又重新出现在火车的舷窗前,直到火车缓缓开动,他向她轻轻挥手,她想向他微笑,可是所有的力气都只够压抑住胸腔里那团颤抖抽搐的酸涩,不让它夺走自己的呼吸和勇气。
直到,她面前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站台,送别的人开始三三两两的离去。而她还站在那里,似乎觉得冷一般,抬起手抱住双臂。
他的温暖还在。
透过冰冷的空气和层叠的衣料,一直渗入进皮肤里,渗入到空落荒芜的意识里,像是在告诉她,他不会从她的生命中消失,永远不会。
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落在她脸上,丝丝凉意瞬间被她眼中不断涌出的热泪所融化。
她有些站立不稳地倚上了廊柱。眼睛很痛,不知是因为泪水还是雪吹进了眼睛。她迷茫地看着天,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该做些什么。
身体内不安的骚动惊醒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抚上那里,眼泪滴落在手上,一片温热。
……你也不想他走的,对不对?
……你会记得他么?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的爱与期盼,记得他曾对你无限温柔的低语过么?
……亲爱的孩子,你是不是也在哭?是不是也舍不得那个素未谋面却又血脉至亲的人?
她仰起脸来望着从灰色天幕降下的晶莹光点,双手轻柔地摩挲,仿佛是要安慰体内的另一个生命,又仿佛是在安慰自己。
……那好,我们一起来想他。
她终于控制不住的低声呜咽起来。
**********
许多年以后,妮娜在母亲的丧礼上第一次读完那封信。
棺椁是黑色的,十字架是白色的。丧服是黑色的,花是白色的。她不哭不笑,像个剥离生命的人偶。
手中的信纸已经发黄,墨迹也模糊不清。她费力地辨认着潦草的字句,感觉胸口逐渐变得冰凉。冰凉,而又麻木。没有泪水。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错过。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永诀。
没有奇迹。
没有如果。
盛夏,整个世界都浸泡在光亮中,未留一丝阴霾。
然而在那一方狭小的黑匣里,她苍白的,美丽的,等待一生的母亲,周身覆满了洁白的花朵,眼角残留着忧伤的笑。
宛如被雪埋葬。
**********
喂,亲爱的,你看到了吗,今天下了好大的雪。
……是百年难遇的结晶雪哦。
-圣诞节故事 完-
灵感来自法国流行歌手Claude François的歌Le téléphone pleur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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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哭泣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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