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跨下坐骑受惊，鬃毛倒竖，嘶叫着踢起前蹄，急躁不安地晃动脑袋。李修竹大急，连忙伸手环抱住马脖子，但马愈发烦躁，身形一晃，就要将他甩下背来。
那为首的大汉一身健硕肌肉，青衣短衫似乎要被魁梧的身材撑破，光秃的头顶有一道深色长疤。疤痕袒露在麦色皮肤上，像恶鬼的嘴，狰狞恐怖地笑着。大汉见了李修竹的狼狈模样，哈哈一笑，高声问道：“来人可是姓李的？”
李修竹不答，马却再度嘶叫，前腿着地，后蹄于瞬间踢起，狠狠将他甩了下来。
李修竹就地滚开，险险躲过马蹄，缓过神来时，颈上已多了一片刀刃。
这持刀的人，正是方才问话的大汉。
“大爷问你话，为何不答？”
“大爷？”李修竹不免好笑，“你姓李么？若是不姓，怎么有本事当我大爷！若是姓李……哼，这天下姓李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我大爷？”
“臭小子！”大汉骂道，“如此说来，你果真姓李了？死到临头还嘴硬！”
“死？怕没这么容易。”李修竹出其不易，伸手去抓大汉伸出的左脚，同时顺势低头，避开大汉手中的刀刃。
刀刃擦着他的发梢削过，一缕青丝掉了下来。李修竹却顾不得计较，趁大汉缩腿之际翻身而过，退出几步开外。
后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马背上的人影隐约可见。李修竹皱皱眉，暗自思忖，莫非这些大汉和那小子是一伙的？这样一来，自己往哪里逃去？
心头一紧，李修竹再退一步，拔出沧月护在身前。
“娘的！”大汉回头望一眼，啐骂一声，对同伙叫道，“杀了他，快！”话音未落，已是率先挥刀向李修竹砍来了。
李修竹躲避不及，连忙用剑去挡。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虎口被震得发麻，他险些将沧月扔了出去。而短兵相接处，更是银光四溅，沧月呜呜地哭叫，犹若鬼泣。
青衣大汉兀自哼了一声，更迅猛地攻来。李修竹不敌，疾退。如此一来，却又将后背尽数暴露在了他人面前，连忙旋身——却终是避不开刀尖，衣服被挑开一道缝，血渗了出来。
马蹄声更近，渐渐有了止住的势头。青衣大汉突然面色一紧，刀锋急转向李修竹颈项削去。力道较之先前又猛了几分，李修竹措手不及，闪身欲躲，不料身后亦是有人提刀来砍。
前后夹击，避之不过。
莫不是要命丧于此？李修竹脑里飞快地想着，几近绝望地闭起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耳侧“哐啷”两响，对着自己的两把刀几乎同时被一股劲风击落。李修竹睁眼，挡在他面前的，正是那追逐了他两天两夜的独眼少年。
少年的年纪与李修竹相仿，也许更小些，但那脸上呈现出来的沧桑感却是李修竹望尘莫及的。少年的左眼被眼罩遮住，只有右眼裸露在外。那眼里射出的光森寒又精明。仔细看的话，李修竹会以为那眼窝是一张洞黑的大口，要将他的灵魂吞入腹中。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青衣大汉亦是怔了怔。回神之后，刀尖一指，高声对少年道：“你是哪里跑来的小毛贼？连大爷我的人都敢抢！”
少年不紧不慢拦在李修竹面前，徐徐道：“这人，是我的。”
“嗬，好大的口气！”青衣大汉哈哈一笑，“娃娃，你还没断奶吧？这可不是小孩儿玩过家家。爷劝你，还是回家躲在老娘的袖子底下喝奶吧！”
闻言，其余众大汉哄笑。笑声好不猖狂。
少年却是面无表情，倏地抽出剑来。李修竹只觉面前剑光闪烁，便听见一声刺耳的脆响。再定睛望去，少年已于瞬间欺身到了青衣大汉面前，刀剑相撞，竟叫青衣汉子连退两步。
青衣壮汉面色苍白，虎口处被震出少许血丝。同伙立即来扶，亦有人叫骂着作势要杀。
少年略略抬手阻止，道：“且慢。我不想与各位争执，只请各位将这人交于我，此事便作罢。”
“哼，想得倒好。”青衣汉子吃了亏，哪里肯罢休，咬牙切齿道，“小子，你有种！四皇子要的人，你也敢抢！”
“四皇子？”少年略一皱眉，“莫不是东龠国的四皇子？”
“正是。”
少年含首，沉思片刻，才回道：“即便如此，在下受主上之托，亦不能交出这人。”
“连四皇子的人也要抢？”青衣大汉瞪了眼睛，怒极。
“不错。”
“哼！你倒是够胆识！”言罢，青衣大汉向身后众人使个眼色，众人立即会意，摆开架势只待头领一声令下便要向少年攻来。
青衣大汉又道：“小子，我敬你是条汉子，你报上名来，日后初一十五，爷给你上柱香。”
少年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薄唇轻吐，道：“在下寒尽。”
“寒尽？”青衣大汉微怔，“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阁下莫非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寒尽？”
少年淡然答道：“排名第几我不清楚。不过我确实叫寒尽。”
“哈，哈哈……”青衣大汉不由得后退一步，额上渗下一滴冷汗，“竟想不到，天下第一的杀手，还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能请得动你的人，想必也是个大人物！”
寒尽点头默许。
青衣大汉眼光一转，看向李修竹，又道：“只不知这姓李的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这般劳师动众。”
寒尽道：“这不是你我应该过问的事。”
一旁李修竹听得他二人肆意猜测，早按捺不住，便大声嚷道：“我说你们有完没有？要杀要剐，给我赶紧的。敢情被杀的不是你们，这么磨磨蹭蹭，我不吓死也要急死。”
“死到临头还嘴硬！”青衣人迅速扫他一眼，举了刀就要来砍。
寒尽神色一紧，甩剑出鞘，挡下这招，冷声道：“阁下忘了，我方才说过，这人，是我的。”
“妈的！”青衣人极为不快，啐骂道，“寒少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也说过，是四皇子要这人。”
“无所谓。”
“去你妈的！”眼前这一脸漠然的寒尽，令青衣大汉很是不爽，瞬间变了脸色，叫骂道，“小子，我看你有些名气，对你客气，没想到你倒是不领情。你虽然武艺高强，可咱们也不弱，再者，我们人多势众，若要真打起来，你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铛！”寒尽不待他说完，率先攻来。刀剑相撞，一声脆响。
青衣大汉吃了一惊，连忙收起心志，沉着接招。其余众人也一并扑来，将寒尽团团围住。
寒尽分身不得，将春雨剑护在胸前，舞得风生水起。
春雨剑，剑如其名，潇潇细雨自刀刃处射出，有若银针一般，将物体刺穿。被穿透的巨树，顷刻裂成两半，轰然倒下。
“果然好剑！”青衣大汉赞一声，刀锋急转，舞出数缕炫光，将寒尽的剑气抵挡回去。同时，同伙自背后拦住寒尽去路。
寒尽却是不慌不忙，脚步轻转，即从刀剑缝隙中逃脱而去。
李修竹被众人身侧的戾气逼得直不起腰，四肢并用从旁避开。官道两侧的大树轰然倒下，激起厚重的尘埃，呛得他咳嗽连连。
片刻，尘埃退尽，道路两旁却只剩了断桩残屑。
“小子，”青衣大汉收了势头，向寒尽道，“你无非是想要这小子一条命。待大爷杀了他，分一只耳朵给你。如何？”
寒尽冷眼瞥了李修竹一眼：“不行。我要活人。”
闻言，青衣大汉神色顿变：“哼，四皇子要杀的人，谁敢留他一条命？！”
说话间，风停了少许，然而下刻又更加猛烈地刮来。瞬间天地变色，地动山摇。李修竹哪里见过这等气势，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众人再度打斗得不可开交。李修竹暗自思量现下的处境。此处已是南桦国境内，沿着官道一直往南，便能进入都城堞天。都城人多，想必会有他的藏身之地。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得从此处脱身。
李修竹四处望了望，瞅准时机，向别处跑去。然而尚未跑出百米，便听见身后“嗖”的一声，他连忙趴在地上，避开身后异物。寒尽的春雨擦着他头皮飞过。
“不想死的话，就呆着别动。”
“你才想死！”李修竹泄气得回叫一声，但声音很快被风声席卷。
青衣大汉冷眼看着这一幕，趁寒尽说话的空当，挥刀向李修竹扑来，但尚未迈出两步，就被寒尽截下。同时寒尽转身，伸手欲抓李修竹——同样被青衣大汉截住。
李修竹深感好笑，自己倒成了他们争夺的对象。
正在此时，他一眼瞥见混战中四处疯窜的马。那马惊恐地嘶叫着，不辨方向地乱跑，本已窜入了山中，这会儿又回来了。
马疯跑过李修竹身侧。李修竹眼明手快，一把拉过缰绳翻身而上，不敢停留，双腿夹紧马肚子向官道上冲去。
“别让他跑了！快！”青衣大汉一把夺过同伙背上的弓箭，对准李修竹。
李修竹头也不敢回，一掌狠狠击在马上。马受惊，向南冲去。
大汉三箭齐发。两支箭被寒尽挡开，还有一支，直直射进了李修竹后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