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在暗恋成真后》风起画堂

90、第 90 章 我们试试接

　　同居生活很美好。但不可否认，也有之前不曾预料到的小烦恼。

　　比如起初苏木以为，除非是与他那半年耻辱经历有瓜葛的事，他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对何川敞开的。
　　等第二天何川继续整理书房，不知在哪里翻找出十几封码在一起信，跑到他跟前开玩笑一样问：“谁给你情书”。
　　苏木看清那些信封后，耳朵尖迅速发热发痒。他觉得尴尬已经顺着热意爬到了自己脸上，马上就要凝成汗水一滴滴滚落下来。

　　因为这段稍显复杂的心理活动，苏木耽误了几秒钟没能立刻回话。何川的神色便已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几分。
　　“我要开始吃醋了。啊不是……我要开始自卑了。”
　　何川昨晚把那本《自卑与超越》快速浏览了一遍。学习成果之一：逐渐学会用“自卑”代替“吃醋”。
　　他现在觉得吃醋就是自卑的理论很有道理。因为他乱吃醋苏木大概率会气他小题大做，他自卑苏木却只会自责没给足他安全感。
　　一词之差瞬间攻守易势。简直完美。

　　苏木被何川不自觉的幽默逗得想笑，看他的确心情不佳又不好当真笑出来。想了想只能道：“你不放心就自己看吧。这些信你都能看。”

　　何川眼睛顿时瞪得铜铃一样大，“真给我看？？”
　　也不等苏木再次回答确认，扭头就往书房跑，“你自己说的给我看。我可没有强迫你哦~可不兴反悔找后账的！”
　　话音刚落，人已窜进书房拧好门锁。半点没给苏木重新选择的机会。

　　苏木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给家具喷消毒液。

　　实际那些信真的没什么，都是苏木曾经的学生许航写给他的。
　　许航被迫转学，回到家乡的高中读书。偏远地区的小县城师资力量有限。许航的父亲又身染重病，无法再外出打工。一家人生活陷入困顿。
　　苏木得知情况后，除了给许航辅导功课，只要手头宽裕就会给许航寄点钱。数额不多，也就能保证许航在高中顺利读下去。但这孩子很懂事，家里太困难用不上手机，他便每个月都手动写信向苏木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月考成绩、课程进度、哪一科进步了哪一科稍微落后，甚至连食堂单调的菜谱也要记下来。
　　每一封信都是这般事无巨细。末尾还要不厌其烦唠叨苏木，小大人一样督促他要劳逸结合不要熬夜，注意天气变化增减衣物。

　　也难怪何川一发现那些信就往情书的方向琢磨，毕竟每封信最少都要写五六页，有时候甚至多达十几页。任谁捏着这么厚的一摞手写信，都会怀疑有点什么。

　　但是苏木心里明白，许航是有点把他当做了现阶段的精神支柱。性向曝光被迫转学，家里又接连遭遇不幸，成绩也受到影响忽高忽低。这一连串的打击对一个十六七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过难捱了。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书房的门打开。何川双手端端正正捧着几页信纸，大声朗读着走到苏木身边，“苏老师，展信好。月考成绩出来了，我这次……”

　　“闭嘴！”苏木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扬起手中的毛巾给何川的胳膊来了一下，“敢再读一个字，我就让你好看！”
　　亲耳听何川将信读出来，有一种被迫在大庭广众之下，听人宣读自己表扬信的窘迫感。苏木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热得可以烧开一壶冷水。

　　何川这次很听话，马上停住口。只一双眼一眨不眨盯着苏木，那眼神仿佛是在重新认识眼前的人。
　　苏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开身要走。何川伸手拉住他手臂，禁不住用一种颇为感慨的语调说：“宝贝你怎么这么好。比我以为的还要好～”

　　苏木震惊到眼角抽动，“宝贝？什么宝贝？我警告你何川，不要给我安这些乱七八糟的昵称。”

　　何川挑眉轻笑，认真将信纸叠好收回信封里，“管你认不认的。反正你就是我的大宝贝~”
　　不由分说捧住苏木面庞，在左右脸颊各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吻。然后把人放开，回书房继续看余下的信。

　　直到将十多封信都看完，何川才发现许航写在信封上的学校名称十分眼熟。拧着眉毛足足回忆了一两分钟，终于想起来，他在公司接下的最后那单没什么赚头的项目，甲方就是许航的学校。

　　“该说是太有缘分还是世界也太小呢。”何川指腹蹭过信封上的学校名，眼神亮闪闪的，“我都记起来了。还在云柔的时候，你带许航跟我一起吃过饭。没想到啊，我竟然还接了他们学校的项目。我就说吧小木头，咱俩真不愧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木并不太理解，何川的脑回路是怎么从感慨世界太小，丝滑地转弯到感叹他们两个登对上去的。但这件事能够就此告一段落，苏木总算松了口气。他是真怕何川会突发奇想，每天给他做摘要一样读一段信。

　　轻松了没多久，吃晚饭的时候，何川忽然拿给苏木一张银行卡。在苏木疑惑目光里，解释道：“我的工资卡。你拿着吧。以后每个月，帮我也给许航转点钱。”

　　何川会有这样的举动苏木并不意外。他所了解的何川，一向便是如此热心直爽的性情。
　　抬手揉了下何川后脑，苏木浅笑道：“不用。我给的够用了。”

　　何川还是把卡推到苏木手边，“那你就拿着，把咱们家的财务收支管起来。钱放在我手里一分都存不下。”

　　“咱们家”的说法让苏木感受到丝丝别样的甜蜜。指尖不禁点住小小的卡片。思索片刻，苏木起身仍将工资卡放回何川上衣口袋，“我也没存下什么。我们暂时还是各管各的吧。”
　　怕会何川不开心，又重复了一遍，“暂时”。

　　何川左手伸进口袋握住卡片，卡片边缘将掌心硌得有点疼。但他也只看着苏木点下头，笑着说了声“好”。

　　这桩事便暂且掀过去了。

　　又过几天，何川摆弄咖啡机做咖啡，在水吧下方的小抽屉里，摸出一瓶跟心脏养护有关的药。
　　他当即大惊失色，举着药瓶怼到苏木面前，“怎么回事！心脏病复发了？？”
　　在何川的认知里，苏木十七岁因为下水救他，导致心脏病复发过一次。之后经过半年修养，身体恢复得非常健康，心脏再也没出过问题。迄今为止将近十年过去，他也没再见苏木吃过治疗心脏病的药。

　　“你别吓自己。正常的养护药而已。”苏木把药瓶拿过去看一眼，随手丢在自己身后，“我心脏现在没问题。”
　　一年前心脏状态不好，苏木入院调理了一周。出院时医生给苏木开了药。从那以后就断断续续在吃。不过近半年来心脏的总体情况还不错，苏木吃药的频率已经降下来不少。

　　“你少敷衍我。是药三分毒。真要好好的根本不需要吃药。”何川没被苏木搪塞过去，眉心拧紧，面色异常严肃，“最近一次心脏不舒服是在什么时候？”

　　苏木拗不过他，不得已仔细想了想，忽然笑出来，“最近一次啊……在礼州给你过生日表白的时候。”

　　“啊？”答案太过出乎意料，何川怔怔地眨眨眼，“小木头，你又拿我寻开心呢？”

　　“谁拿你寻开心了。我这个病，自从小时候做过手术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只要保持情绪稳定，就能一直安安稳稳的。但是人呢，并不是只有伤心痛苦的时候才会过度激动。太过开心了，也会因为精神过于兴奋而加重心脏负担。明白了？”
　　苏木屈指弹一下何川脑门，“你才是小木头。呆呼呼的。”

　　何川理解了一会儿，“我懂了。类似于乐极生悲是吧。”
　　苏木点头称是。
　　何川郁闷道：“怎么这样。难过不行，高兴也不行。非得跟小龙女一样冷冰冰地活着？”

　　“所以我也不怎么管这一套。”苏木还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难受了去看医生开点药吃就行，再不济还能做手术。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不能这么不在乎。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何川走到苏木背后，又把那瓶药拿回去，“这瓶药是从礼州回来开始吃的？”
　　在礼州那些天，他跟苏木连体婴一样天天腻在一起，没见苏木吃过药。

　　苏木眼睑半垂，含混地应了一声。

　　何川看看药瓶上的生产日期和用量，再打开瓶盖看剩余的药片数目，大约估计一下苏木已经吃了多久，“……我怎么觉得，你吃的药量跟天数对不太上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一贯大大咧咧的主儿，竟然要开始对药片了。

　　苏木额角青筋一下下抽跳。抬手把药瓶夺回自己手里，大脑飞快转动寻找可转移的话题。
　　“那什么，那个……那个浴室的玻璃墙。对玻璃墙，我还没问你呢。当初签合同，是有不得更改房屋结构的条款吧。你现在把墙砸了半边，到底另外给出去多少房租，房东才同意的？

　　谢天谢地，曹嘉明真乃救世主。没他的提醒，苏木压根想不到这一块。

　　何川表情一僵，嗯嗯啊啊了几声转回身往书房蹭。

　　苏木好悬又松口气。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他就越来越不擅长糊弄何川。被追问得多了，难保不会把一年前那次复发给说出去。那一次状况比较严重，他出门去医院时还跟何川碰了个正着。
　　过去这么久的事，实在没有再提的必要。只怕何川过分担心，发现点蛛丝马迹便会抓着不放。

　　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苏木收好药瓶打算先去洗澡。路过书房在门口看了一眼，何川正在里面捣鼓电脑。
　　苏木回卧室拿出换洗的衣服，刚要转身去浴室，何川四平八稳踱着步子走进来，又把自己的工资卡往苏木面前一递，“拿着。”

　　苏木：“我……”

　　“不拿着咱们就继续数药片。”何川一句话把苏木的理由堵在喉咙里，“你选哪个？”
　　他笑得还挺开心。

　　苏木斜眼瞟他，“在这里等着我呢？”

　　“对啊，谁让你漏出小辫子给我抓住。”何川笑嘻嘻理直气壮道。

　　苏木极少会被何川怼得吃瘪。心里愤愤不平，觉得这小子怎么会变得这么不可爱。伸手抓过工资卡，顺便抬腿给了何川一脚。

　　何川不肯吃亏，抬脚就要踢回去。苏木连忙抬手扭住他。两个人你抓我的手，我缠你的腿。跌跌撞撞一起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床铺够大，打打闹闹得竟然还挺有趣。练柔道似的从床头滚到床尾再滚回去。也不知谁先挠了谁的痒痒肉，闹到后来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总归是苏木棋高一着，将何川按住，笑问他：“服不服！”
　　卧室橙黄色的灯光下，苏木眉目如画，皮肤泛着毛茸茸的温暖光泽。

　　何川目光迷离，等喘息稍缓，情不自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沿苏木面庞滑动，“小木头，你要好好的，要长命百岁。别忘了，我们是要白头到老百年好合的。”

　　何川目中的爱意几近迷恋。苏木深深望进他的双眼，仿佛是要看清他流露的浓稠情意究竟有多深多重。
　　须臾握住他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放在唇边亲一下，“嗯，我记着呢。我们要长相守到一百岁。”

　　这句承诺成功抚慰了何川心底莫名的焦躁。他反握住苏木的手，眼睛流淌出笑意，轻声说：“小木头……我们试试接吻吧。”

　　苏木歪头静了静，主动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何川的唇瓣。动作、神情，都纯真得仿佛少年人。

　　何川笑意更浓，“不是这样。”
　　双手环住苏木颈项，将他拉向自己。何川微微探出舌尖，沿着苏木的唇缝，轻轻地慢慢地，从一边划到另一边。
　　“是这样……真正的接吻。”

　　苏木上身猛然后撤，同时呼吸骤然凝滞。被何川舔过的双唇泛着潮意，却又仿若着了火一般，窜起火辣辣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