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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小别胜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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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年苏木重新登门拜访,何川全家过年一样喜庆。
何孟山晚上原本有饭局,赵婷一个电话把他揪回家。
进门赵婷当先给苏木一个大大的拥抱,口中不迭地念叨想死我了。等苏木像过去一样喊她一声干妈,赵婷的眼泪瞬时滚下来。又是开心又是气恼,伸手去拧苏木的腮:“臭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想认我这个干妈了是吧。小没良心的,整整两年不上门,你都不想干妈啊?”
虽然有两年没上门,但苏木平时电话问候,节日发红包送礼物从没间断。不过隔着条电话线礼数再周到,终究及不上亲自到家里见面来得亲热贴心。
“行了行了,人回来不就好了。啰啰嗦嗦地抱怨什么。”何孟山急得在旁边搓手,“差不多就可以了啊。让我也抱抱我大儿子。”
赵婷口里骂着死老头子,依依不舍松开手。
苏木很小的时候,仅仅只一岁多,苏秀晴就离婚自己带他。苏木对亲生父亲没有记忆。因这一层关系,他喊赵婷干妈,对何孟山却经常直接喊爸。何孟山为此没少得意。
此时苏木迎着何孟山的怀抱拥住他,认认真真喊一声“爸”,何孟山顿时眼眶一酸。若不是怕赵婷看笑话,也得流下泪来。
何蕊欣也在一旁吵着要抱抱,还掐了时间,命令苏木不许偏心。
等何川上楼,除他之外的家庭成员都已经热热闹闹完成了欢迎仪式。
何川进门也张开双臂,冲苏木喊:“那根木头快滚过来,要抱抱。”
按照何家的习惯,每个成员久别归家都必须要拥抱。
何蕊欣在一边儿哈哈大笑,边蹦边笑他:“你跟小木哥不是经常见吗?还缺这一个抱抱?”
何川瞥她一眼:“你今天给我小心点说话。还有,我跟苏木哪有经常见面。这位天下第一的大忙人,一两个月都未必能腾出空见我一面。”
他说话的工夫,第一大忙人从厨房走出来。
苏木为了给赵婷帮厨,脱掉了外面的运动外套。此时穿着内搭的黑色T恤,系着他用惯的那条浅蓝色围裙。家居闲适的模样,仿佛他从未离开过这个家。
何川忽然有些难过——或许也不是难过,是大脑过于快乐而产生的疼痛幻觉。他抱住迎着自己走过来的苏木,鼻腔瞬时充盈干净清冽的味道。那是苏木独有的气息,像冬天的第一场雪,晶莹剔透。
何川将下巴抵在苏木肩膀,凑在他耳边,小声地,又恶狠狠地骂他:“混蛋。”
苏木并不反驳,轻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何川偏一偏头,问他:“喜欢吗?咱们家。”
“嗯。”苏木诚实回答。
“那以后还别扭吗?”
“……不会了。”苏木停了一瞬,很轻地说道。
何川偷偷笑出牙齿。
这样就足够了。
人都有自己的爱憎喜恶。他不奢望苏木能百分百认同自己。只要苏木还认他是朋友,最好的朋友,那就再没有什么可烦恼。
“算你聪明。”何川极顺手地在苏木腰侧拧了一把。
一直在留意围观的何蕊欣见状打个寒战,满脸被酸掉牙齿的表情:“我说两位亲爱的好哥哥,抱够了没啊?都快一分钟了。再不分开我都要怀疑你俩有奸情了。”
恰好赵婷端着刚出锅的红烧排骨走到餐厅,笑声朗朗随着何蕊欣起哄:“你就让他们抱呗。爱抱多久抱多久。最好这一辈子都别再分开。”
何孟山闻着香味儿乐呵呵走过来,一边觊觎刚上餐桌的排骨,一边附和自己老婆:“就是,爱抱多久抱多久。小别胜新婚嘛。”
“啊哈哈哈哈哈爸你在说什么呀……”
何蕊欣乐得快要疯掉。
赵婷也忍俊不禁,凶巴巴打掉何孟山去拈排骨的手,下一秒就“扑哧”一声笑出来:“老何说的也没错,毕竟小川跟木木的确是订过婚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屋子的欢声笑语里,何川多少有些心虚。他松开苏木时,目光微瞟去打探对方的神色。
苏木与平时一样,脸上显不出太多情绪。但何川确定,他看到苏木的小梨涡在嘴唇边倏忽闪了一下。
这就表明他没有在意这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甚至还觉得有趣。
胸口好似飞进一只小鸟在鼓动雀跃。何川笑容灿烂,双眼亮晶晶看着苏木,全身充满暖洋洋的幸福。
何蕊欣还在添乱,缠着赵婷给她讲,当年赵婷跟苏秀晴给何川苏木定娃娃亲的趣事。
想起往事,赵婷笑声愈加爽朗,热火朝天翻炒着锅里的菜,大声说:“那时候还没你呢。这两个小子从第一次见面就特别投缘。哎哟哟你是没见着啊,整天整天得腻歪在一块儿,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掰都掰不开。”
“那时候他俩是不是比现在还不要脸?”何蕊欣又插嘴。
何川气得去扯她头发。何蕊欣尖叫着拿何孟山当盾牌躲避攻击。何川抽空扭头看一眼苏木。
苏木眉眼低垂,安安静静切着菜。过于生活化的姿态冲淡了他通身的清冷,显出一种接近于娴静的温柔。
何川不自觉停下玩闹,走到苏木身边,洗干净手帮他处理青菜。
赵婷被逗得直笑,向并排站在流理台前的两个人努努嘴说:“喏,就这个样。从小到大,我让你哥做点什么他就没痛快答应的时候。可只要那活儿木木一做,你哥保准得去插把手。我算是早就把你哥看透了。这就叫……”
“娶了媳妇忘了娘!”
何蕊欣的大嗓门儿结结实实把赵婷盖过去,惹得父母亲又是一阵大笑。
赵婷抹抹眼角笑出的泪,继续说:“看他俩这么要好,我就跟你苏阿姨说,这要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就好了,结个亲家小两口将来肯定过得好。你苏阿姨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她可爱玩儿爱闹了。我俩就这么一合计,趁着木木过生日,给你哥跟木木办了订亲宴。你别说,秀晴的点子就是巧。现在想起来啊,还是觉得好玩儿极了。”
那个过家家样的定亲宴安排在苏木七周岁生日。就如赵婷所说,苏秀晴年轻时也活泼爱玩儿。当天她给苏木穿了一件白色公主裙,下边配白色长筒袜和红色小皮鞋。还搞来一顶齐肩微卷的儿童假发。眉心不可或缺得再用口红画一个圆圆的红点。
苏木长相精致,小时候更加雌雄莫辨。被苏秀晴那样打扮,活脱脱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公主。
何川当时被唬懵了,都不敢认这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小伙伴。直到苏木像平时一样弹了他一个大脑门。何川才嗷呜一声扑上去,抱住苏木的小脸蛋狠狠咬了一口。
将近二十年了,记忆仍然鲜明得仿佛昨天。
何川洗着菜,竖起耳朵听父母亲和妹妹拿他与苏木的过去逗趣,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当时当日的情形,嘴边的微笑没有停过。
他碰一下苏木,想跟另一个当事人共同回味下记忆里的那一天,一偏头却看到苏木在发呆,手里的刀还在惯性地切下去,眼看就要切到手指头。
“你今天怎么了?!”
何川眼疾手快,劈手拿过苏木手里的切菜刀。仍然不放心,抓过苏木双手认真检查。确定十根手指都整洁干净没有一点血丝,心才放下来。
“苏木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事儿了?有事你就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
一天之内,要么爬山跑到悬崖上发呆,要么切菜险些切到手指。说没点事都不可能。
“没事。”
果然又是这一句。
没等何川反驳他,苏木轻轻叹口气,道:“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妈,一想到她又要物色新的女孩儿逼我去相亲……就烦得不行。”
相亲这种事何川的确想不出多好的解决办法。像今天在朱艳艳跟前做的那场戏,也只能偶尔为之。次数多了苏木若当真被误解成是GAY,可比被迫相亲更麻烦。
何川的情绪肉眼可见低落了一截。胸口雀跃的小鸟消停了,闷闷地把小脑袋埋进翅膀里。话都不爱讲了。
苏木洗净一只黄瓜,掰一截递给何川,自己吃剩下的半截:“今天在咖啡馆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不能再这样下去,得跟我妈彻底讲清楚。相亲这种事,以后不管她再张罗多少次,我都不能去了。”
“是得尽早说清楚。”何川的心情骤起骤落,苏木一两句话之间,他又重新振奋起精神,“朱艳艳说得没错,苏阿姨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再说了,你不就是不想这么年轻就相亲吗,又不是真的变成GAY了……”
何川嘴巴一打结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尴尬地拿手背蹭蹭鼻头,匆忙把自己带回来:“多大点事儿。你……就好好跟苏阿姨谈。谁还没年轻过。她会理解你的。”
苏木眼中流泻一点笑意,越看越觉何川呆得可爱。怎么会有人长到快二十五了,还能跟少年时一样简单纯净。
忍不住伸手捏了下何川窘成粉红色的耳垂,苏木轻轻说:“我会跟她谈妥的。一定。”
这话讲出来,倒似乎在向何川做保证一样。
何川下意识捂住被苏木捏过的耳垂,感觉那一小片皮肤似乎有些发烫。苏木又转身去处理青菜。何川看着好友认真操作的侧面,忽然感觉像是第一次认识苏木。心里控制不住地惊叹:没天理了,怎么眼前这个本来就好看到过分的家伙,今天又更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