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柏]知否？知否。》不自见

16、67～71 end

　　67，

　　除夕。

　　宫里每年会有场晚宴。

　　毕竟年节，比平常的宴会轻松些，可以携亲带眷地参加。这一年又一年地开着，慢慢就有点变了性质，比如……开成了宫廷相亲会。

　　这一年，边境大胜，虽然和谈，到底压制了辽人几分。官家高兴，皇后开心，这晚宴办得格外大了点，邀请的人也多了些，顾廷烨的名字在受邀名单里首当其冲。

　　澄园，常嬷嬷正给哥儿准备晚上赴宴的衣服，一边唠叨。

　　“你说，你这老大不小的。夹在一堆小年轻里，你也不害臊？就算不娶正妻，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像样的娶个做妾，实在不行，你看院子里哪个女使顺眼，便收做屋里人？”

　　顾廷烨笑：“嬷嬷，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能宠妾灭妻，没娶正妻，不能现收偏房。”

　　“我怎么知道你这孩子实在不讲分寸，在官家面前瞎开口什么，如今娶也不是，不娶也不是。”

　　“我要娶，早娶了。”

　　“……要不，男的也成？”常嬷嬷割地赔款，“好歹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不然我怎么放心，百年以后……”

　　“这大过节的，怎么又擦起眼睛？您老百岁无忧，我们这院子里，也不冷清，还有蓉姐儿呢。”

　　常嬷嬷打点精神：“这……要不明儿你去接全哥儿来，我们一家吃个饺子？菜你放心，盛二哥儿喜欢吃什么，我都知道。”

　　顾廷烨失笑：“原来话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不是你死心眼吗？左不成，右不成，我寻思着，蓉姐儿和全哥儿说得来，小一辈邀请，盛二哥儿总不好意思不来吧？”

　　顾廷烨勾起唇角：“他家里人多，妹妹妹婿一屋子，他又是嫡系长房，大过年，明天事情多着。”

　　常嬷嬷不爽了：“人家还没找借口，你倒替他找好了。按着你这慢吞吞速度，什么时候才把人接回来？眼见的，一年一年就过去了。急死我了。哥儿，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顾廷烨垂了眼睛，笑：“急什么？我又没打算跟他挑明。”

　　“什么？”常嬷嬷手里抓的靛蓝袍子差点扔了，“你那年推了盛小六亲事，不是回来和我说，若柏哥儿待你如常，你便真死了心娶了他妹妹，可柏哥儿跟你闭门不见，划清界限，所以你才罢了这门亲，因为你知道他恐怕心里有你，也不是真不明白你心里有他……”

　　顾廷烨不以为然：“嬷嬷这话说得都让我害臊了，什么有他有我，他当我兄弟，我当他朋友，从来没逾矩。”

　　常嬷嬷恨铁不成钢：“以前有海氏在，你这么说，我便不吭声。如今，你一个单瓢儿，他一个单瓢儿，凑一堆，儿女双全。这层窗户纸，谁掀开不一样？”

　　顾廷烨躺在小榻上：“他心里有圣贤书，有君，有臣，有父，有子，我能占多少？”

　　常嬷嬷咬牙：“你个混小子，人家心里有你没你，你日日缠着，你比我还不明白吗？”

　　“我哪里有缠着他？”顾廷烨好奇，“嬷嬷……这话，听着怎么比我还笃定？”

　　常嬷嬷听不下去，坦白：“那年你带病出征，柏哥儿找上门来，我告诉了他。你站在盛府门外站了一宿……回来后才退的亲。”

　　顾廷烨沉默。

　　常嬷嬷叹气：“你别怪我。”

　　顾廷烨把玩着手上扳指：“嬷嬷是心疼我了。”

　　常嬷嬷道：“当时柏哥儿那神情，你是没看到。都是可怜人。”

　　半晌，顾廷烨才道：“我是武将，官至二品，荣耀已极。他如今受官家赏识，同朝认可，入阁成相的锦绣前程摆在眼前。这节骨眼，无论他同意或不同意，我都不该给他添麻烦。涂增污名。”

　　常嬷嬷哪里想到自家哥儿这么多心思，却也再说不出什么：“……这是你的想法。你为他好，怎么不问问他的意见？”

　　顾廷烨又是沉默。

　　常嬷嬷道：“晚上，柏哥儿也在？”

　　顾廷烨眨眨眼睛：“虽然他风头没我大，也是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怎么会不去？恐怕晚上给他说亲的也不在少数。”

　　常嬷嬷放下白袍子，又抓起红袍子：“我们穿亮点，把他们都给比下去。”

　　顾廷烨笑：“便靛青那件吧，嬷嬷你也说我一把年纪了，咱不跟年轻人争颜色。”

　　68，

　　王若弗觉得，自己儿子成家跟没成家，一个样。

　　该操心的还是归她操心。

　　这媳妇娶了又没了一个……

　　“儿啊……”

　　“娘？”

　　“你这屋子里有点冷。”

　　“不冷啊。要不让丫鬟来加盆炭火？”

　　“奶奶，你穿皮毛袄子了。”

　　“这个，冷……清。”

　　“……等明儿，墨兰，如兰，明兰他们来了，就不冷清了。这不，长枫娶了媳妇了啊。”

　　“……你的媳妇呢？”

　　“我娘……呜……，爹，我们去三清观给娘上柱香吧？”

　　“我乖孙，乖，莫哭，奶奶说的不是这个。”

　　“初二去。”

　　“奶奶，全儿只有一个娘。”

　　“这……”

　　“娘，你就别操心了。如兰又快生了，多备着补品，说不定您能多个外孙女。”

　　“你们父子俩！哎！随你们去吧！”

　　69，

　　“六妹妹，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啊。”

　　“你在发呆。你把花瓶里的花都扯秃了。”

　　“哦，我在发呆吗？”

　　“嗯。”

　　“齐衡，我问你个问题。”

　　“敬听娘子问话。”

　　“如果一定逼你成亲，你选我二哥，还是选你二叔？”

　　“……我莫不是没听清？”

　　“怎么才能让你二叔娶我二哥呢？明明两个人相爱，却迫于世俗压力，如果小门小户便罢了，我二哥现在这官运，都快赶上二叔了，衡郎努力点，万一以后事发，你在官家面前可以帮他们说句话？”

　　“……”

　　品零乓啷……齐衡不慎撞到书架，书洒了一地。

　　“衡郎？你没事吧？”

　　“娘子……你再说一遍。为夫刚才没听清。”

　　70，

　　新任礼部尚书兼枢密副使盛长柏盛大人就是那么与众不同。

　　在一大团五颜六色的女眷们和着沉稳色的各部大人们衬托下，大年夜还穿个白色的，也只有他了。

　　白衣狐裘，冰霜气质，不拘言笑古板脸一张，标签明显。

　　人说，盛家怎么养出这么个看上去就不近人情的儿子？看盛紘盛大人和盛家王大娘子都不是这性格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你不知道，这孩子老成持重，是像了他外祖父，王家当家主君，能臣干吏啊。

　　没事，长得好就好，我女儿喜欢。

　　有前途，我侄女儿更配。

　　续弦也没事，盛家几个女婿都了不得，还能兴盛个几十年。

　　看着一拨拨人往白衣公子身边涌，角落里的顾廷烨笑了笑，也有人想靠近他，但都被他一个眼神吓走了。被人搭讪，不如安静看人搭讪，看着盛长柏转来转去眉头都皱起来了，顾廷烨心情很好。

　　他从来不觉得盛长柏沉默寡言或面瘫脸，经常被他惹炸毛，或者呆呆的样子，或者眸子里喜怒哀乐的情绪，他……都读得懂。

　　哎……顾廷烨走上前，人群自动分开，他伸手抓住盛长柏手腕，把人往外面拖。

　　直拖到一个僻静些的角落，顾廷烨才放开手，宛若无事。

　　御花园里处处灯笼，烛火照明，守岁除秽。

　　顾廷烨能看到盛长柏面上一分呆然，两分不自在，三分红，四分故作淡定。他自己何尝不是？缩进袖子里的手上还有方才接触余温，恋恋难舍。

　　何时，两个人之间，变得需要找话题了？

　　还是顾廷烨先开口：“怎么大过年穿了一身白？”

　　当得起芝兰玉树。

　　“母亲选了件朱红色，全儿觉得还这件好，是旧衣，朝云昔日做的。”

　　呵。

　　“全儿好眼光。我看你都快被人抢回家了，一个个恨不得拿了你的生辰八字直接下定，也有这白衣如雪几分功劳。”

　　“……”

　　“海氏还有个妹妹？”

　　“她家妹妹不少。”

　　“海大人身边，一晚上看着你，含羞带怯还不敢上前那个。”

　　“顾廷烨，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

　　盛长柏提脚欲走，被人挡住，抬眸瞪回去。

　　“咳，晚上，官家满城放花火。我们这里坡高，视线最好。先占个位置。”

　　“我不看了，回家看全儿功课。”

　　“……明天我陪你看。”

　　“你说什么？”

　　“我说嬷嬷说家里鱼太多，你喜欢吃，明天给你烧全鱼宴，你带全儿来。”

　　“没空。”

　　“我错了。”

　　“什么？”

　　“我不该浪费时间。”

　　“嗯？”

　　盛长柏一个措手不及，被人挤到树荫下，捏了下巴，就吻上来。

　　嘭！啪！外面噼里啪啦炮仗和烟花一起盛开，铺开了满天满地，这里黑通通，什么也瞧不见！睁开眼！也是顾廷烨一张大脸！

　　顾廷烨的拥抱，顾廷烨的气息，顾廷烨的低笑……

　　“柏哥儿的技术也不错。”

　　那都是梦里被你逼着练的！

　　“以后不准亲别人了。”

　　以前也没怎么亲过别人！

　　“明天没空，晚上有空吧？”

　　顾廷烨你这厮，蹬鼻子上脸！还有没有廉耻了！这里是官家眼皮子底下！

　　“不行。没空。”

　　“明晚……”

　　“嗯。”

　　“好长柏。”

　　“你不是说看花火？我晚上若看不到，接下来一年的鱼也不陪你吃了。”

　　“啊？太无赖了吧。”

　　顾廷烨抵着怀中人的额头，又亲了下，勾住彼此的手指，把人拉了出去。

　　“看就看吧，怕了你了。”

　　盛长柏莞尔，抬头满天星，一如在梦中。

　　“我觉得我还是赚了。”

　　“嗯？”

　　“官家这年宴办得真是太好了！”

　　“……”

　　“我陪你看一场烟花，你要陪我吃一辈子的塘鱼，可不是我赚了？”

　　“你家的鱼够吗？”

　　“就等盛大人来舍下，亲自数一数。”

　　71，

　　知否，知否？

　　无余岁可偷。

　　——end了。祝大家，及时行乐，勿负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