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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糟糠妻 去父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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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季秋晚每天都去宁良的书房陪伴白蓝并为其清理,起初宁良不放心,还特意请假在家,并买了条铁链锁住了白蓝的双脚,假期过后还时不时中午抽空回来突击。
季秋晚看透他之后就知道他疑心重,因此在他看来她只每天安安分分等他晚上回来再过去。
一段时间后,宁良也对她放心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她早就以两人和好为由,叫折柳悄悄去学校打听了他的课表,在确保他不会回来的时间段经常去看白蓝。
甚至她还带着白蓝从地下室出来,不过她也不敢带白蓝去别的地方,铁链的钥匙在宁良那,就算是带着白蓝逃跑,一来那铁链有婴儿手臂粗,她根本弄不断;二来以白蓝现在的身体素质也根本走不了多远,反而还会引人注目,打草惊蛇。
因此她们只能暂时维持原样,起码有季秋晚在,白蓝的日子比之前好受许多。
“原来,你就是宁良的妻子,也是,刚见面的时候你说你是宁夫人,我竟然没往那方面想。”白蓝叹了口气,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的。”
季秋晚站在她身后为她整理后颈的衣服,低声说:“从你告诉我你的故事的时候。”
“那你当时不恨我吗?”
“说不难受是假的,但是我知道我该恨的不是你,而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宁良。”她绕回她的身前,两人四目相对,她又说:“不认识你时我没有恨过你,认识你之后,我更是只有感激,又怎么会恨你。”
白蓝忽然笑了,“我果然没有看错姐姐,宁良他错了,他只看外表不看人心,他认为姐姐是封建守旧的老古董,可我倒是觉得,姐姐才是典型的新时代女性,独立、自主、有自己的想法,很厉害。”
“是受你的影响,是你让我变得更好。”季秋晚也笑,“如你所说,我也是可以觉醒的,只是可惜,晚了些。”
“不论什么时候都不晚。”
季秋晚点头,正色道:“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姐姐打算怎么做?”
“我暂时还没想好,但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我想去父留子——”
闻言,白蓝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兴奋得牙齿都在上下打颤,“真的吗姐姐,你没有骗我?要是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要将他千刀万剐,不,千刀万剐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不,等会儿。不对,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季秋晚叹息:“因为我做不到明知道他囚禁着你还帮他隐瞒,那我与他何异?又因为寒心,自从他留洋回来,对我动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如果那次不是我情急之下提醒他有孩子的事,我早就死在你的前面。”
“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人,不念我们往日的半点情分他都可以动手,我肚子里这个在他看来来路不光彩的孩子他对之又能有多少爱意?我不想等到以后孩子出事了我才想着、才懊悔应该与他分开。”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对不起爹娘,但是我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有了孙子,丧子之痛早晚也是会被平复的。”
白蓝没有做过母亲,但她当过女儿,她想,孩子果然是母亲的软肋,谁都得排在孩子后面。
有了目标,白蓝连宁良的折磨都更能忍受了。
这么久,宁良对她的感情早就变了质,他如今颇有些以折磨她为乐的意思,她这几天顺着他,他反而觉得很无趣。
找不到存在感,他竟然去了季秋晚那里。
他来时季秋晚正拆发准备休息,宁良忽然上门,她心跳漏了一拍,整理好情绪,说道:“过来有事?”
宁良没有说话,走过来倚在她的桌前,俯身深嗅。
她下意识要往后躲,有些心慌,“我要休息了,明天你还得去学校,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季秋晚绕开他的脸,扬声喊折柳:“送少爷出去!”
宁良没有生气,他欺身上前,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卡着她的下巴,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说道:“怎么不叫夫君了?出去干吗?你之前不是求着我不要走,还给我下药只为和我春风一度吗,我今天不用你下药,我自己来。”
折柳听到声音进来,正巧看到这一幕,她又了然笑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宁良听到动静,分出一点余光看了一眼,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懂事。”
他抵着季秋晚后退到床边,直接把她往床上扔,惹得她惊呼一声,他覆身上去压住她,季秋晚用力推拒,“不要,我不想要。”
“不要?装什么贞洁烈女,你的行为可比我放浪多了,今天你不想也得想!”
宁良没了耐心,撕开她的衣服在她身上啃咬着,季秋晚吃痛,哭喊着求他,宁良嫌她吵,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活动着,季秋晚奋力挣扎,他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本来就呼吸不畅,这一巴掌甩得季秋晚头都晕了,再加上下面传来的剧痛,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落。
我的孩子,不要,不要!
她在心头大喊着,嘴里呜呜作声,恨意肆意蔓延,满满包裹住心脏,这一刻,她想杀了他的心达到了顶峰。
事毕,季秋晚早就晕了过去,宁良满足地下来,穿上衣服走了。
他出门时特意叮嘱折柳说她累了睡过去了,不要去吵醒她,他说得暧昧,折柳红着脸答应了。
季秋晚夜半醒来,只觉浑身酸痛,她第一时间就摸上肚子,感觉现在除了酸疼后没有其他不适,她才小小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感觉肚子里轻轻滑动了一下,她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低头,眼睛死死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是她的孩子在动吗?是你在向娘报平安吗?孩子,再动一下。
不负她所望,孩子又轻轻动了一下,她看到孩子动的同时,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一划而过。季秋晚捂着嘴,怕惊扰了孩子,感动得无以复加。
“孩子,娘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有这样一个爹在,我们母子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你会支持娘的,对不对。”
季秋晚轻声自语,心里已经下定决心。
第二天,她用脂粉盖住了巴掌印,再次趁宁良不在的时候带着白蓝到书房看书,她们一致认为,她们的想法有限,多读书可以开拓她们的思维,或许可以从中找到办法。
书架上五花八门的书都有,她们不拘种类,各种都看,季秋晚翻着她这一排的书,就听见隔壁书架白蓝喊她过去。
“怎么,有什么发现?”
“姐姐你看这里。”她指着一行字说。
季秋晚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斑子,俗名‘吹肚鱼’,能咕咕作声,细小眼睛白肚皮,无鳞,背有荆刺,滋补味美。”
“这有何不妥?”她不解。
白蓝又指指书,“你看下面小字。”
她又看。
【吹肚鱼虽肉肥味美,其肝脏、鱼子、鱼血等含有剧毒,切不可食!】
看到这行字,季秋晚顿时明白了,她惊喜万分,朝白蓝看去,白蓝也满是激动地看着她,这就是她们找的办法!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这种吹肚鱼,不知道从哪里找,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有这种鱼。”欣喜过后,白蓝又开始发愁。
季秋晚安抚她:“我的嫁妆铺子里有一处临着码头,我下次找个机会找个信得过的人问问,或许能寻得到。”
“希望如此。”
“有办法就是好的,如果这条路不通,我们就再想下一条,总有一条能走通的。”
“嗯!”白蓝重重点头。
找到了方法,她们把这本杂书放回原位,白蓝也不用她陪了,催促她快些去叫人找吹肚鱼。
季秋晚回了院子便吩咐折柳去了那家铺子,叫她找个世代在季家做工的过来。
很快,折柳就将人领了回来,季秋晚屏退左右。
“夫人有何吩咐?”来人是个青年,面相老实沉稳,站在那躬身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应青。”
季秋晚淡淡嗯了声,问道:“我记得你做事的铺子临着码头,那你可认识家中捕鱼为生的?”
应青闻言细想了会儿,不确定地说:“小的倒是知道一个,他家世代打鱼为生,只是自去年他老父亲出事后,他也改了行当,不知道可符合夫人的要求。”
“哦?”季秋晚站起来,没有直说,而是问他:“你知道为什么找你来而不是找别人吗?”
应青回答:“因为小的四代在季家做工。”
“那你说,你的衷心值得我找你做事吗?”
应青不语,只以他的姿态向她表明:值得。
季秋晚满意地笑了: “你刚刚说的那个人,你尽管去问问他,可否弄得到吹肚鱼,别说是我要的。弄得到,我给他一千银元做赏钱,一条一千。至于你,事成之后那家铺子的管事就由你来做。”
“是,小的一定帮夫人办到。”应青的腰弯的更下了些。
他出去后,季秋晚坐着沉默了很久,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知道,她这一步一踏,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她双手轻叠于小腹,轻声说:“为了你,也为了我。”
吹肚鱼果然不是那么好找的,但值得庆幸的是,应青说的那人果真是知道这鱼的,知道季秋晚会给一千的赏钱后,他当即拍着胸膛说包在他身上。
在这期间,她则是和白蓝商量该怎么把这道有毒的菜上到宁良面前让他吃下。
“宁良对鱼稀疏平常,且这鱼稀奇古怪的,又不常见,就怕厨房不愿意处理,到时候反而糟蹋了辛苦寻来的鱼。”
白蓝面容严肃,思忖良久,说:“可我曾见过他吃鱼子,他真的不爱吃鱼吗?”
季秋晚也很惊讶,“他吃鱼子?可在家他从来没要求过要吃鱼,就是平常厨房做了鱼他也只伸几筷子。你说的鱼子,是怎么个做法?”
“是国外流行的,叫鱼子酱。”
“鱼子酱。”季秋晚咀嚼着这个名称,说道“听上去像是大酱一样,不知道能不能知道做法。”
“巧了,我还真知道,那个时候宁良喜欢吃,在我耳朵旁边叨叨了很多次,还说要是国内的鱼也能做成这样的就好了,当时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现在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好。既如此,那就做两手准备,我回头找应青让他想办法多寻一条,这样的话,一条以新奇的菜色补身为由做给他吃,另一条,则是做了鱼子酱给他,只是…这个酱,该怎么给他呢?”
“这简单,宁良这人最好面子,就趁他不在的时候诓他说有他留洋的同学来找,顺路带给他吃的,他认识的人我都知道姓名,这世道我看又要乱起来了,乱世压根不怕人家真的来找。”
季秋晚想了想,倒是可行,便就先这么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