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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到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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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走?”周盛彣咬着汉堡问她。
“你不上班吗?”方砚夏这才反应过来,今年自己刚刚毕业一年,在淮市找了一份工作,这几天请了假才回来北京。按道理,他也应该有了自己的工作,但周盛彣好像这两天一直没有提过要回公司或者请假休息的事情。
“我考研了啊。”砚夏了然,点点头,像他这样的学霸,考研一点也不会成问题。可砚夏下一刻下吧差点掉在地上,“在淮市,学的数学。”
“在淮市?!”
当晚砚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时想起了这段对话,从脚底升腾起了一股暖流,温热了她曾无比愧疚的心。
“对呀!我考到你那里去了。既然大学受限制不能选择自己想去的地方,那我研究生他们可管不住我了。”
少年说完这段话突然正经起来,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还喝了一口带着冰的可乐。
“砚夏,我说我们在一起,你不给我回应。我太了解你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现在我们可以在同一个城市了,以后我也可以留在淮市陪你···还有你妈妈。至于我爸妈,他们巴不得我赶紧离开给他俩腾地儿。所以方砚夏,别让遗憾一直成为遗憾,如果你还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
少年的手伸向她,等待着她的反映。方砚夏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曾经和周盛彣的种种经历。
时间回到7年前,那是他们第一次遇见彼此。
考上了师大附的方砚夏在快餐店里和自己从小长到大的朋友胡畔热聊着。胡畔曾是砚夏的小学同学,可是初中的时候,胡畔搬了家,于是就近去了四中,砚夏在三中,两个好伙伴总是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出来玩耍,一起复习,距离并没有让她们疏远,反倒因为不那么常见面了,所以见一次要聊好久好久。
不过幸运的是,胡畔和砚夏一起考进了师大附中。
不同于砚夏的犹犹豫豫,胡畔是个急性子。
砚夏的妈妈总是因为砚夏父亲酗酒跟他吵架,喝多了的父亲耍起酒疯来也是不依不饶。有一次两个人在客厅又砸杯子又哭天喊地,砚夏躲在卧室哭着给胡畔打电话,没想到胡畔直接让自己父亲开车来接砚夏回自己家里。砚夏因为这件事,一直对她心怀感激。
两个人对于又即将成为同学而感到无比开心,双手合十着希望老天再能开眼把她俩分在一个班里。
可上天是公平的。
军训那天,方砚夏提着大包小包赶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胡畔已经到了好久了。分班榜下面黑压压的全是人,揪着方砚夏的衣服把她从人群中拽出来,嚼着口香糖的胡畔告诉砚夏,自己在七班,砚夏在五班。
方砚夏表情瞬间掉了下去。胡畔打量着方砚夏,惊讶她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去军训。砚夏背了个双肩背,手里还提着两个中型的包。反观胡畔,只是轻轻松松的一只双肩背在肩上。
“衣服啊,饭盒啊,都是些生活必需品啊。不过我妈又给我装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什么。”
“走吧走吧,我帮你拿一个,咱们各回各班!”
方砚夏在自己班的门口和胡畔道了别,转头闯进自己眼睛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乌黑的头发虽然不短,但依然直直的矗立在他的头上。浓密的眉下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双眼皮的褶皱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双手就这样随意的耷拉在身体两侧,翘着二郎腿倚靠在椅子背上,脚上是一双很大的篮球鞋。书包随意的躺在桌子上。
这个面无表情的目视着前方的少年,像是个痞气十足的少爷。
对方像是注意到有人在看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方砚夏,挑了一下眉。
方砚夏有些尴尬,低头皱着眉走进了班里,找了个离少爷很远的位置坐下。卸下了身上的行李,“这简直就是背个炸药包啊!”砚夏放下行李,松了松肩膀想着。
第二个想法,以后离那个少爷远一点。
时间一点一点的走着,方砚夏看着渐渐被塞满的教室,心里的小鹿也跳得越来越快。对于即将到来的军训,她并没有什么底气,至少到现在,身边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陌生的气味,总会削弱一点点内心的勇敢。
方砚夏低着头休息,心里上演着未来几天可能发生的事情。坏的,她总喜欢做好最坏的打算,把事情想到最糟糕的程度。她可能会遭到宿舍人的排挤,因为自己不太爱说话,她可能受到惩罚,因为军训做什么都规定时间而她做什么都很慢,她可能会哭,因为想家而周围的人都不认识。
“你好,我可以坐这儿吗?”
方砚夏还在闭眼想着,耳边响起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她抬头,就看见一个白净瘦弱的姑娘,短短的头发,头帘下有双大大的眼睛。手上有个鼓鼓的包。
“哦,当然。”
方砚夏笑了笑,就看着姑娘把手中的袋子放在地上,双肩背卸下放在了桌子上。
两个人没有做什么自我介绍,甚至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相视一笑,就结束了这场匆匆的第一面。
方砚夏看着已经转过头目视前方的这个同桌,又开始胡思乱想,为什么她们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认识一下对方,是自己说错话了吗,还是自己长了一副让人讨厌的面孔。
方砚夏摇摇头,“我自己也没向她介绍自己啊!”她想着,逼着自己不去想太多。
想太多会死人的。
“好了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陈勇。”
中年男人打断了大家的交头接耳。似乎大家已经熟识并开始交换重要信息了。这个带着眼镜的男人说着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大大的,也丑丑的,像是小学生的字迹,却又能看得清。
“我看你们已经快认识彼此了,咱也别自我介绍了。一会儿呢,咱们就出去学校门口排队,然后咱们就上车去军训基地了······”
“请各班同学带好自己的行李到学校门口集合。”
班主任的话似乎还没讲完,就听到从喇叭里传来的命令。安静的教室又想起了刷刷刷的声音,大家纷纷背上书包,走出房门。
方砚夏困难的提好自己的行李。跟着大部队一点一点的挪出教室。刚刚的同桌早就在她倒腾行李的时候远远在前了。
队伍是乱排的,方砚夏插在队伍中间只能看到前方的一个个人头与肩膀。她伸着脑袋努力的听着前面拿着喇叭的老师做着指令,一边又时不时地动动肩膀,行李太沉压得难受。
“哎,我帮你拿。”
方砚夏只觉左手的手提包被抢了过去。她顺着力道的来源看去,少爷像个圆规一样站在她左后方,正提着她的行李看着她。一脸无辜。
“额,不用了,谢谢。”
方砚夏想从他手里拿回行李,手却在下一秒抓了个空。少爷的手往后躲了一下,挑衅的看着方砚夏。
砚夏抬头就看见这样的眼神,但她还是轻声祈求他能把行李还给自己。
“你看看全班就你行李最多,我帮你拿着又不是不给你了,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少爷的声音也不算大,但足以让周围的同学听清,引来了好几个人的目光,低头盯着砚夏的行李。
方砚夏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刚开学就引来了大家的注意,虽然只有几个人,也足以让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闷死自己。
但转念一想大家也不认识彼此,方砚夏大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抬起头来,咬着牙的冲着少爷笑了笑。
“谢谢啊,少爷!”
“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