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57、切花与笨蛋

　　贺尔以为从格斯到赛文到维吉尔到洛多到沃伦，这群放养多年的前团员们都会回归霍顿的英雄团，却没想到，只有洛多一个人回去了，其他人依旧聚集在赛文的博物馆。

　　贺尔也以为经过这一系列非同寻常的事件，他们很快会迎来比玛尔斯更强劲有力的敌人，比如说那个威利行政官。却没想到，卡格拉依旧平静，人们或烦恼或热情的过着每一天。而博物馆也仿佛开启了休假模式，几个人聚在一起无所事事，就连唯一有过工作的维吉尔也瘫在沙发上，懒洋洋道：“不想回去——”

　　贺尔：“……”
　　“怎么了？”艾德里安问。
　　贺尔猛的摇摇头，扬起笑脸道：“我们出发吧！”
　　他期盼已久的英雄团之旅也猝不及防的开始了，贺尔曾以为会陷入荣誉负值就没人组队，没人组队就没有永远负荣誉的无限循环，却没想到，艾德里安轻易的集齐了英雄C班，也接到了艾德里安英雄团的第一个任务。
　　哦，抓骗子那个不算，毕竟那时莉卡和李白还没有来。

　　只是这传说中的第一个任务，有点难以言喻。
　　“为什么我们要来切花？？？”莉卡望着这一片怒放的花田，细瘦的眉毛皱了起来。
　　艾德里安点点她，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的荣誉为什么是负的，还负了那么多，你当初的英雄团也是骗子吗？”
　　莉卡：“……”
　　莉卡不说话了，乖乖以信念之力凝成薄片，轻轻前推，红色的郁金香依次伏倒，继而被信念之力拢起，放到一边。

　　贺尔从花田的这头跃到那头，金色的花朵依次脱离枝干，跟在贺尔后面卷成一团。李白淡淡站在田边，艾德里安提醒道：“干活了。”
　　李白随手抽出银光剑，剑气横扫，刹那间万千花朵被拦腰切断，将落未落之际，长剑轻轻一挑，各色郁金香下雨般整整齐齐叠在田埂上。
　　花店老板提供的切花小车孤单单的摆在一旁，艾德里安将它推到一排淡紫色的郁金香前，打了个响指，小车无人自动，突突前进，切掉的花朵却无端飘了起来，跟在身后连成一排，被艾德里安一收，有序的落在田边。

　　很快，一望无际的花田眨眼间就收割了大片，花店老板乐呵呵的看着，道：“还好我发了任务，不然这片花田算是废了。”
　　“为什么？”贺尔将花都聚在一起，好奇问道。
　　“天气突然热了起来，”花店老板指指万里无云的晴天，道，“花期提前，一下子全开了，雇人又雇不到，我还发愁这要怎么办。还好那天艾萨克警官帮我搬花，让我想到了这么个好主意。”
　　众人：“……”
　　确实是个好主意，既保住了球茎，又收获了完整的切花，最重要的是，连半个铜币都不用花费。
　　贺尔与艾德里安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揶揄的笑意。

　　“好热啊，我想吃冰。”沃伦仰躺在沙发上喊，“格斯，出来做点那什么冰冰凉凉的花啊，后面卡格拉花好像开了。”
　　格斯正忙着跟维吉尔打架，才没工夫理，吼道：“自己去买！”
　　赛文在一旁看书，闻言抬头，警告道：“敢碰我的花，剪了你的头发。”
　　沃伦：“剪呗，我又不是维吉尔。”
　　赛文：“……”
　　沃伦叹了口气，一步三晃，懒洋洋的往外走，口中念叨着：“刚回来的时候叫人家好兄弟，现在新鲜期一过，就要糟践人家头发……”
　　赛文随手把帽子扔过去，道：“小心点。”
　　“知道了。”话音未落，沃伦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要一朵，不，三朵。”沃伦比了三根手指，朝面前的老婆婆说。
　　“那这位小客人想要……”老婆婆咽下未说出口的话，看着眼前高高大大的成年人，又看看他后面排着队的都是个头小小的孩子们。
　　沃伦低头认真挑选，点了个头最大的三朵，背后传来小朋友们失望的声音——“最大的都被他买走啦——”。
　　沃伦：“……”
　　沃伦：“我，我付钱了哦，还比你们来得早！”
　　老婆婆好笑的听着，迅速将花朵冷凝，继而浇上花蜜，递过去，道：“这位大朋友请拿好。”
　　沃伦小心的接过，微抬起帽子，认真的道了谢。

　　“果然还是格斯做的比较好吃啊。”沃伦咬着冰冰凉凉的花瓣，不由自主的感叹。余光却瞥到一旁小道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
　　是ice，和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
　　沃伦当机立断，咬着一朵花，怀里再揣两朵，静悄悄跟了上去。旁边的那个中年人，沃伦以前见过几次，他记得ice当时叫他——

　　“老师。”
　　Ice脚步停了下了，语气依旧冷淡，道：“克鲁斯特想见您。”
　　中年人银灰色的头发朝后梳着，面部如同一块毫无表情的雕塑，硬邦邦的发出嘲讽的声音：“那种家伙还活着呢。”

　　沃伦眨眨眼，口中的冰化了些许，他小心的咬下一口，含在嘴里，想，克鲁斯特当然活着，还带出了好多英雄呢。

　　沃伦还想听，ice却与老师分别了，紧接着直直朝他走过来，沃伦灵机一动拉下帽子，挡住大半张脸，装作靠墙吃冰的路人模样。
　　一只手伸到怀里，抢过一朵花，也咔哧咔哧嚼了起来。沃伦怒道：“你要吃不会自己去买啊！”
　　Ice冰冰凉凉看他一眼，道：“果然是你。”

　　沃伦没好气道：“不是我。”

　　沃伦气呼呼的拉好帽子，转身就走，背后ice淡淡道：“英雄都是笨蛋吗？”
　　沃伦：“……”
　　沃伦一眨眼回到ice面前，掌心信念之力凝成匕首，刀尖压住ice的颈动脉，冷冷道：“你说谁？”
　　Ice眼皮都不抬一下，将一片花瓣慢条斯理吃完，才缓缓说：“我说英雄，都是笨蛋吗？”

　　还不待沃伦说话，ice就继续道：“天真到不可思议，什么叫相信自己就能做到一切，你们是活在童话世界吗？”
　　“可笑的是，就是这样一群笨蛋，只要坚信自己是天选之子，是万里无一的英雄，能一剑劈开山脉一刀斩断河流，就真的拥有了超出常人的力量，这不是很荒诞吗？跟小孩子相信太阳公公会说话，花苞里藏着花仙子有什么区别？”
　　“才不是……”沃伦辩解道。
　　“才不是？”ice瞥了沃伦一眼，道，“你现在也还相信世界的某个角落也许存在蕴含着沉睡灵魂的长/枪在等待你来唤醒吧？”
　　沃伦蓦的被戳中，心虚的收回信念之力。

　　“笨蛋就是笨蛋，就算长到三十岁也是一脸天真。世界上有那么多理智的，现实的，努力生活着的人们，无论怎样拼命也比不上你们脑子里幼稚的妄想。”
　　“可笑吧？那边的老婆婆要拼命赚钱才能买到的冷凝机器，你们打个响指就能迅速冷冻，公平吗？”
　　沃伦不服气道：“那他们也可以……”
　　“也可以？成为英雄？”ice一脸嘲讽，道，“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够拥有天真这种事情你永远也不会懂吧！”
　　沃伦目瞪口呆看着ice，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ice说这么多话，还用了感叹号！

　　“明明是一群笨蛋，还整天妄想着拯救世界，”ice头也不回的走了，口中声音几不可闻，“你们可千万不能……”

　　“你不想成为英雄吗？”沃伦在背后问道。
　　“不可能，”ice高声喊道，“老子最讨厌英雄了！”

　　中午过后，花田终于全部收割完毕，艾德里安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带着一众团员将鲜花运回花店里。
　　花店老板千恩万谢的嘱咐着：“晚上一定要再来一趟啊，我等着你们！”
　　贺尔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艾德里安去接新的任务，贺尔终于看到了比自己还要低的荣誉，简直要低到尘埃里去了。
　　贺尔惊讶道：“负了一千多……怎么做到的？”
　　莉卡装作没听见，贺尔真心称赞：“真的厉害。”
　　莉卡：“……”

　　好像是受到了花店老板的鼓舞，任务板上出现不少对英雄来说超简单的任务，比如锻造一千把铁器，想要佩因湖里新打捞出来的鱼，需要风干的几大箱衣服，几千头羊该剪毛了，宴会装饰制作等等等等
　　艾德里安眼也不眨全都接了。
　　众人：“……”
　　李白转身欲走，艾德里安忙把人拉住，道：“相信我，这些做完就能接正常一点的任务了，比如说践踏农田的小野猪？”
　　李白：“……”

　　又忙了一下午，艾德里安接到的任务才完成一半，吹干的衣服上的团团花朵随风飘扬，让贺尔想到了花店老板，他转头问道：“要去花店吗？”
　　李白和莉卡同时收手，转身就走。围绕着衣服的小型旋风刹那间消失无踪。
　　贺尔：“……”
　　艾德里安笑了，道：“你也去吧，还剩一点，我自己来就好。”

　　花店外摆了长长一排的鲜花，门口摆个了牌子写着“来自英雄的馈赠——带来好运的郁金香，十支仅售一个铜币。”
　　买花的人络绎不绝，老板乐呵呵的坐着收钱。
　　贺尔：“……”
　　难道是让我们来看他卖花的吗？贺尔疑惑的看向李白，李白默不作声站在一边。

　　渐渐地，新鲜的切花卖光了，花店老板左右张望，瞥见贺尔一行人后，捧起身前的收钱箱走过来，边走边说：“我知道英雄不缺钱，就算接任务也只要荣誉，但是……”
　　“这是我一点心意。”花店老板将满满的钱箱递过来。

　　“这……”贺尔惊讶看着，忙道，“我们不能收，那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花是你们摘的，这就是你们应得的。”花店老板坚持的将钱箱塞在贺尔手里，笑着道：“我是普通人，当不了英雄，所以很敬佩那些能够成为英雄的人……三年前，也有你们吧？”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来感谢你们，明明还是孩子，却毫不畏惧的冲到大火中间……”

　　贺尔怎么也想不到花店老板说出这样一番话，看看李白，又看看莉卡，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白朝他点点头，接过钱箱，道：“多谢。”
　　花店老板又是笑，将店里仅剩的几朵蓝色卡格拉拿出来，道：“英雄之花就应该献给英雄。”

　　李白随手将钱箱再递还回去，道：“买了。”
　　花店老板：“……”
　　“再见啦！”贺尔忍俊不禁，三人一同跃起，眨眼间消失在屋顶边缘，留下花店前又是想笑又是摇头的花店老板。

　　“这是什么？”
　　霍顿瞧着桌子上的薄薄的一张卡片。
　　修又掏出一叠，随手一抹，在桌上依次排开，头疼道：“校庆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