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46、荣誉与骗子们

　　马车的辘辘声渐渐清晰，贺尔瞥见那匆忙赶路的简陋马车，嘴角溢出一丝微笑，背后枪尖于月光下一闪，贺尔的身影忽的消失了。
　　下一秒，马声嘶鸣，后轮空转，车子停在原地。

　　“怎、怎么回事？”驾车的老者惊慌失措的问道。
　　漆黑的车内点起一盏矿石灯，被吵醒的瘦子不满的起身查看，与一手拉住马车后部的贺尔打了个照面，贺尔歪着脑袋打量他一眼，微笑道：“好久不见。”

　　“啊！”
　　那瘦子一声惊叫，矿石灯朝贺尔兜头砸去，贺尔侧头躲过，前方传来女人的问话：“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还要赶路……”
　　“不好意思，”贺尔翻身越过车厢，落在前面，一手摸摸马儿的脑袋，道，“你们可能哪里也去不了。”
　　老者与女人惊异的睁大眼，两人对视一眼，老者试探着道：“这位……小英雄，我们这就把东西还回去，行吗？”
　　“对对对，”那女人附和道，“我们马上还回去，现在就回去……”

　　“好啊，”贺尔轻巧的将长/枪立在身前，道，“那咱们就回卡格拉吧。”
　　“不不不，英雄，有话好说……”两人俱是惊慌摇头。

　　两天前，贺尔作别了格斯与沃伦，一天前，贺尔到达布普城，城外贴着通缉令，正是此前那个借着英雄名义四处诈骗的骗子团伙，署名是卡格拉城。贺尔扫了一眼，转身进城，决定先找个英雄团加入。奥尔滨太太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这次应该能找到顺利团队了吧。
　　贺尔想着，在任务接领处询问这里都有哪些英雄团。柜台后传来一声问话：“请问您的荣誉是？”
　　贺尔眨眨眼，道：“我不知道，能查到吗，我叫贺尔，刚刚完成一项在亚纳村的任务，是……”
　　“不好意思，您的荣誉已经是负值了，应该没有英雄团愿意接纳您。”柜台后的圆眼镜女孩这样说道。

　　“什么？！”贺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辩解道，“我明明刚完成一项任务，怎么会……”
　　“是的，亚纳村的任务您获得了三点荣誉，可是，”圆眼镜女孩同情的看着他，道，“城门上贴的通缉令您看了吗？”
　　贺尔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女孩接着道：“您所在的英雄团因为诈骗行为被扣除五十点荣誉，您现在已经……”

　　“跟我回去，解散团队，顺便把你们送给艾萨克。”贺尔想起被扣除的五十点荣誉，心就在滴血，下次，下次一定要找个靠谱的英雄团。
　　骗子们可听不懂艾萨克是个什么东西，见贺尔软硬不吃，当即抖动缰绳驾车要跑，贺尔枪尖抵着老者咽喉，道：“回去。”
　　“好好好……”老者双手举起，冲女人使了个眼色，道，“回去。”

　　女人一手悄悄摸到身后，朝突起上一按，马车瞬间解体，老者与女人俯下身体，车厢内的三人眨眼间攻了上来。
　　贺尔长/枪一抡将三人扫飞出去，道：“不要逼我动手啊。”贺尔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发现老者和女人已不在车上，倒在地上的三人也都爬起来朝着不同的方向逃跑。
　　贺尔：“……”

　　贺尔现在无比怀念学校的认输规则，稍微花了点时间将人一一抓回来，以信念之力捆作一团扔在只剩车板的马车上。
　　“还跑吗？”贺尔催着马车掉头往回跑，继而面朝后坐在马背上，长/枪于月色下闪着光。
　　骗子们僵硬坐着，一脸惊恐。
　　贺尔：“？？？”
　　贺尔耐心道：“放心吧，我不会打你们的，只会送到警局，让你们接受应有的……”面前的老者眼睛睁到极限，嘴大张着，仿佛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贺尔忽觉不对，看见他眼中有倒影在急速放大。
　　那是獠牙外露的黑色怪物，赤红双目在夜色中格外恐怖。

　　贺尔瞳孔紧缩，倏地于身后张开护盾，怪物利齿撞上红色光盾，当即被反弹开来，滚落在地。贺尔皱眉回身，发现远方的红色眼睛如同野火般瞬间铺展开来。

　　“啊啊啊啊！！”
　　背后吓破胆的骗子们这才惊叫出声，贺尔喝道：“闭嘴！”

　　红色光罩笼罩着整个马车，马儿起初吓的不敢动，后来发现那些怪物并无法伤害到它，当下放开胆子撒欢似的于怪物群中横冲直撞，一路上满是被撞飞的怪物。
　　骗子们终于缓过神来，胖子看着前赴后继扑过来的怪物们，仍是一阵心惊胆战，道：“喂，你不是英雄吗，去杀了它们啊！”
　　贺尔：“哦。”提着枪就要跳下车，其余人赶忙挽留道：“别走英雄！”

　　贺尔无奈的站着，手里拈着那颗英雄之心，思考着该怎么办。马车很安全，但是那些怪物呢？救不了就只能杀掉，可是那么多……血液会汇聚的相当多吧。

　　它们活着，就是为了杀戮。沃伦这么说，格斯也这么说，贺尔望着月色下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对不起了。”他低声说。

　　如同悄然绽放的金色卡格拉，金色枪身于黑夜中闪出耀眼的光芒，贺尔长/枪连扫，扑上前的怪物一点点减少，于平原上堆起小山似的大包。
　　天色泛白，马儿早就停下，回望贺尔，马车上看了一夜的女人说：“看来我们招惹了不得了的英雄啊。”
　　老者微微一笑，道：“可惜了，他还是个孩子。”

　　贺尔一枪挑起最后一只怪物，一脚踹向怪物堆里，光罩内的怪物们拥挤着哀嚎着，却被压得动弹不得。贺尔抓抓脑袋，有点发愁的看着这小山一样高的怪物，一时头脑发热抓了活的，这下该怎么办？

　　三天后，正在上课的修被霍顿紧急征调。
　　“怎么了？”修跟着霍顿匆匆赶往城外，此时城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密密麻麻，水泄不通，都在朝外张望。
　　“到底发生了什么？”修不解的问，与霍顿一同跃到城上。

　　霍顿指指眼前的事物，让他自己看。只见贺尔歪歪斜斜的骑在马上，后面牵着只剩平板的车厢，上面捆着五个一脸疲惫的人，再往后是以信念之力牵着的小山。修眯着眼仔细看，发现全是吼叫着的黑色怪物——经过三天的休息，怪物们体力饱满，龇着尖牙，朝着人群怒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贺尔朝城门处张望，霍顿一掌把修推了下去。
　　贺尔兴奋道：“修，这里这里！” 人群唰一下回望。
　　修：“……”

　　修咳了一声，道：“要不，咱们先进去？”
　　贺尔忙不迭点头，道：“对对对……诶，霍顿大叔呢？”

　　淡青色的信念之力于掌心聚集，修一手举起小山似的怪物，朝贺尔道：“英雄团见。”
　　贺尔兴奋的一催马儿，扬声道：“冲呀！”
　　马儿长嘶一声，带着身后的车板上的骗子们，冲向霍顿英雄团。

　　英雄团。
　　霍顿围着怪物们转了个圈，摸着下巴，道：“所以……你就把它们都拖回来了？”
　　“嗯嗯！”贺尔兴奋的点头，问，“团长你有办法吗？”

　　霍顿想了想，道：“也不是没有……”

　　“贺尔！”柯恩与艾萨克问讯赶来，三人抱作一团，贺尔惊讶道：“你现在是警官了，艾萨克？”
　　艾萨克故作谦虚的咳了一声，道：“还差一朵卡格拉花肩章。”
　　“对了，我抓到了骗子！”贺尔将角落里的五个人拖过来。

　　艾萨克凑过去看，霍顿与修也过来看热闹，柯恩瞧着登时吓的面无人色的骗子，笑道：“怎么，有话要说？”
　　老者看看旁边一脸天真的贺尔，喃喃道：“你认识这么多英雄，何必要来找我们……”
　　贺尔眨眨眼，道：“可是霍顿的英雄团不收人了啊。”
　　“英雄霍顿？！”骗子们瞪大双眼，吓得晕了过去。

　　“团长你好厉害哦，说个名字他们就晕了。”贺尔小尾巴一样跟在霍顿身后，进了屋，修和柯恩一同进来，艾萨克倒是干劲满满的提着五个骗子走了。
　　“爱丽丝？”贺尔抱住裹在毛毯里的大猫，念叨道，“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很想你哦！”爱丽丝恹恹的喵了一声，头顶在贺尔掌心里蹭蹭。

　　“怎么没精神，生病了吗？”贺尔揭开毯子查看，霎时间愣住，道：“呃……它的毛呢？”
　　霍顿望天，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修倒了杯茶：“本来以为赶得及能长回来。”
　　柯恩想了想，道：“算是见识到世界的险恶了吧。”

　　研究所里正埋头找资料的ice打了个喷嚏，继而被惊起的灰尘引起了一连串喷嚏，他面无表情的揉揉鼻子，继续低头在一堆泛黄的资料中找着什么。

　　骗子五人组被扔进了监狱，艾萨克收到了队长的大力褒奖，极力表明这真的不是我的功劳，却被队长以“警官队伍第一次在速度上领先于英雄，率先抓到了诈骗犯”这一理由报了上去。
　　艾萨克拿到奖励金，哭笑不得，索性揣在怀里，打算下班后交给贺尔。

　　“对啦，你们都有多少荣誉呀？”贺尔喝了口茶，问道。
　　霍顿在给赛文写信，随口道：“好几万吧，记不清了。”

　　“多少？！”贺尔一口茶喷出来，惊讶道。
　　修想了想，道：“团长有三十万，我比较少，十三万。”
　　贺尔：“……”
　　柯恩安慰道：“不要难过，我还没有荣誉呢。”

　　“对不起，我拖大家后腿了，”贺尔捂住脸，“我已经是负值了……”
　　众人：“……”
　　爱丽丝：“喵！”

　　监狱里。
　　骗子们被分开关着。
　　精瘦老者靠着墙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次竟然栽在一个小鬼手里……他在身上摸了摸，能开锁的东西都被该死的警官收走了，只除了那个。

　　老者从口中吐出一颗红色晶石，对着坚固的锁比划，这……也没法打开啊。

　　“恶魔！你是恶魔！”隔壁传来惊恐的叫声，立马有警官前来查看。老者迅速将红色晶石塞回嘴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负责看守的警官对着隔壁的人警告几句，那人依旧不依不饶的指着老者高喊：“恶魔！恶魔要来了！人类完了！”

　　年轻警官疑惑看着老者，道，“你干了什么？”
　　老者摇摇头，警官皱眉，道：“说话！”
　　老者咕咚一声，将晶石咽了下去，道：“没有，他突然叫起来，吓了我一跳……”

　　年轻警官上下打量一番，放过了他。又拍拍栅栏，冲鬼叫的那人吼了几句，走了。

　　脚步声渐远，老者赶忙扣着喉咙，试图将红色晶石吐出来，却感觉身体内部越来越热，仿佛有什么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