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43、守夜与怪物

　　晚间，贺尔独自蹲在围栏外锤脑袋。
　　啊啊啊真是笨死啦！没想到英雄竟然有骗子，还是组团来的那种！贺尔想起一路来的种种异状，后悔的恨不得时光倒转打掉自己的脑袋。难怪堂堂一个英雄团，六位英雄，竟然接羊丢了——这种警官先生都不一定理的任务……
　　贺尔叹了口气，耳边传来羊群的咩咩声。好吧，既然来了，还是要好好完成任务的，至少偷羊的凶手肯定跑不了。

　　贺尔纵身跃上房顶坐下，两手握住枪身左右一旋，朝内一合，长/枪缩短至胳膊大小，被贺尔挂在背上。

　　下午时分，贺尔帮忙将房间恢复原状，奥尔滨太太庆幸的感谢：“还好孩子没事，只是丢了些钱，真是太好了……”
　　贺尔想了想，摸出霍顿和修塞给他的金币，拿出两枚递过去，奥尔滨太太怔愣的看着他，没了言语。
　　贺尔以为不够，又掏出三枚，递过去，道：“这些可以吗？”
　　“不不不，”奥尔滨太太连忙摆手，将金币推回去，道，“我不能收，多亏有你小凯文才能好好的，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能……”

　　“凯文？你叫凯文吗？”贺尔绕过奥尔滨太太，将一枚金币塞到凯文的小手中，凯文小手攥着金币，咯咯笑了起来。
　　奥尔滨太太无奈，只好收下那一枚，同时决定使出浑身解数，要让这位善良的小英雄为她的厨艺惊讶的睁大双眼。

　　贺尔眼睛睁的大大的，惊讶道：“好好吃啊！”那模样就像孩童一般，奥尔滨太太仔细打量他，不，就算现在也是个孩子呢。
　　贺尔却正色道：“能跟我讲讲是怎么回事吗？”
　　“嗯？”奥尔滨太太回过神，道，“就是一个月前，陆陆续续有羊丢失，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跑丢了，找了几次没找到，这几天却越来越……每天晚上都有羊不见了。”
　　“晚上？”贺尔想了想，道，“有什么声响，或者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奥尔滨太太摇摇头，抱着小凯文喂他吃饭。

　　贺尔点点头，道：“那我晚上就在外面守着吧，运气好的话今晚就能抓到。”
　　奥尔滨太太有点担忧的看着他。贺尔笑了起来，道：“我可是英雄哦。”左手打了个响指，红色花瓣在空中飘散，凯文兴奋得大叫。

　　吃完饭，贺尔扛着枪要出门，奥尔滨太太忽然叫住他，道：“我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贺尔转头望着她，只见她原本明快的脸一瞬间沉了下来，道：“一个月前，有个奇怪的男人送来一块宝石，说我的丈夫是英雄，那是他的英雄之心。可是他十年前就死了，凯文还是我领养的……”
　　贺尔瞬间抓住个词语，皱眉道：“你说‘宝石’？”
　　奥尔滨太太点头，道：“对，很漂亮，就像红宝石一样，我拿来给你看看……”奥尔滨太太回屋一阵翻墙倒柜，拿出来个绒面盒子，一打开，里面是空的。

　　“啊！”奥尔滨太太惊呼一声，正要说话，贺尔却打断她，拎出领口的暗红色石头，道：“这才是英雄之心。”
　　“什么？”奥尔滨太太今天受到的冲击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只能机械的问道。

　　贺尔叹了口气，将英雄之心塞回衣领，道：“总之，英雄之心看起来就像很普通的小石头，至于像红宝石一样……那种东西丢了也好。”

　　奥尔滨太太困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贺尔却没再说话，打开门出去了。

　　夜色罩了下来，星辰压境，月色倒是稀薄的很。贺尔遥望远方，黑沉沉的山脉连成一线，如同围栏一样，围着这个小小的村庄。
　　像红宝石一样……这个念头又在心里转了一圈，贺尔想起来有次赛文拿来的红色晶石，也是一样光彩夺目，会是那个吗？可是怎么会有人来送这种东西，那是什么？那个人又是谁？贺尔心里的疑问多得要溢出来，要是赛文在肯定又要笑了，但是他不在。贺尔打算等这边事情解决，再追上那伙骗子问问，顺便算算总账。

　　底下传来青草伏倒的声音，贺尔耳朵动了动，警觉站起身，却发现是奥尔滨太太，点了盏小小的矿石灯，正在四处找什么。
　　贺尔蓦的跳下去，在背后问道：“有什么事吗？”
　　奥尔滨太太吓了一跳，手一松，矿石灯掉了下去，贺尔探手捞住，将灯举到脸前照亮自己，道：“是我，有什么事吗？”
　　奥尔滨太太摇摇头，道：“我想着自己把一个孩子独自放在外面，还是不太放心……”

　　贺尔莞尔，道：“我马上就十四岁了，已经不是孩子……谁？！”

　　贺尔将矿石灯塞到奥尔滨太太怀里，几步猛冲，一脚点在木头围栏上，空中几个翻转，抽出背后长/枪，朝声音来源刺出刚烈一枪，却……刺了个空。
　　贺尔：“……”

　　贺尔忙握住枪身左右一旋，纵向抽开，恢复原本的长/枪/模样，一枪挑飞了那不知道是人是狗的东西。右手一个响指点起光亮，却见一个黑糊糊怪物，龇着牙朝他无声怒吼。
　　贺尔蓦的睁大双眼，没想到在这里又看见了这东西，当即眉头紧皱，但现实已容不得他多想，那怪物已再次亮出尖牙，而远处，接连几个黑影蹿了过来。

　　可惜！
　　贺尔嘴角翘起，我已经不再是胆小鬼了！手中长/枪一拧，瞬间贯穿怪物咽喉，贺尔毫不停留，翻身抽出长/枪的空挡为羊群和奥尔滨太太撒下护罩，奥尔滨太太一动不动的看着，就像被吓呆了的羊群一般。

　　长/枪金线流转，于黑夜中格外耀眼，只见贺尔几个起落，长/枪几番游走，怪物接连倒地，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发出。贺尔将尸体踢作一堆，转身劝奥尔滨太太回去休息，这次奥尔滨太太没在坚持，呆愣着回了屋。
　　贺尔随手将房子也罩上护罩，拄着长/枪在围栏旁守了一夜，再也没见怪物过来。

　　天色转亮，新的一天来临了。
　　贺尔站在那堆尸体前，想打个响指烧掉，又放弃了，随手解了围栏上的绳子，将尸体捆住，拖到远离村庄的山脚下，最后以信念之力仔细罩好。打算给霍顿大叔写封信，让他找找赛文当初看的那本书，这些东西应该怎么处理。

　　贺尔打了个哈欠，扛着枪往回走，却没留意到身后的丛林中露出更多双赤红的眼睛。

　　卡格拉城，霍顿英雄团。
　　爱丽丝倒在桌上抓一张纸玩，很快，完整的纸张变得破破烂烂。霍顿兀自背着身煮东西，片刻后端了个盘子过来，道：“来，尝尝专门给你买的鱼，听说是佩因湖……等等，你在抓什么！”
　　爱丽丝喵一声叼起鱼就跑了，霍顿跟在后面叫：“慢点吃，别烫着！”

　　爱丽丝跑远了，霍顿抓过桌上那团纸，展开一看：“糟啦，是贺尔的信……”上半部分已经被抓的全是洞洞了，霍顿一脸惨不忍睹的从中间开始看。

　　……就像在寂静之森一样。赛文曾在学校图书馆找到过一本书，上面或许记载有解决的办法，我在亚纳村热切期盼你的来信！一定要快哦，不然骗子就跑远啦！
　　代我向修，柯恩，艾萨克问好。以及他们都回来了吗！！！
　　想你的：贺尔。

　　霍顿：“……”
　　这没头有尾的，寂静之森怎么了？是说那个肉团吗？什么书？骗子又是怎么回事啊？！霍顿等修回来，拿着信问他，修也是一头雾水，把一头扎进研究所不出来的儿子拖出来，柯恩接过信，扫了一眼，道：“你问问赛文不就知道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霍顿分别给格斯和赛文去了信。几天后，正在帮奥尔滨太太放羊的贺尔突然听到格斯的声音。

　　“能听到吗？喂喂，贺尔在吗？”

　　贺尔：“！！！”
　　贺尔当即兴奋大叫：“格斯大叔！”正在吃草的羊群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自己一个人笑得牙不见眼的贺尔。

　　贺尔乐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原地转了几个圈，入目全是青青的牧草，只好道：“你在哪儿呢，大叔？”
　　格斯煞有其事的说：“我在你心里。”
　　贺尔：“……”

　　“哎哎别打……我说我在你手里的英雄之心里！”格斯好像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贺尔闻言拉出英雄之心，此刻正微微闪闪红色光芒。

　　“对了，”格斯正色道，“你发现了什么？”
　　贺尔把几天前怪物袭击羊群的事情说了，问：“应该怎么办？”
　　石头里传来格斯的声音，他说：“除了那几只就没有吗，山里查了吗？”

　　贺尔摇摇头，忽然意识到格斯看不到，忙道：“还没有，这几天在帮奥尔滨太太放羊，她好像吓坏了……”

　　“我会去查查看的。你要来吗？”贺尔问道。
　　格斯想了想，嘱咐道：“不管有没有，都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大概两天后到。对了……沃伦向你问好！”

　　贺尔瞬间睁大眼，再要问话，红色光芒却黯淡下去，恢复原本的石头模样。沃伦……贺尔随意翻了几个跟头，躺倒在草地上，天上的云朵如同羊群一般，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游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