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38、英雄剧与大火

　　“不不不，我不干。”亚历克斯面具顶在头上，连番拒绝。
　　开玩笑！
　　戴着面具还没人认出来，上台表演这可就广而告之了，亚历克斯想也不想转身就走，堂堂英雄怎么能来做这种事呢，一定会被沙西娅笑死，再传到英雄圈，霍顿的英雄团就更进不去了……
　　“再加三十银币。”大叔在背后喊道。
　　亚历克斯充耳不闻。
　　“五十银币！”大叔的声音微微颤抖。
　　亚历克斯脚步放缓了。
　　“十枚金币！！”大叔声嘶力竭，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亚历克斯倏地转身，右手握拳于掌心一敲，道：“成交。”

　　英雄从不会因为一枚铜币而停下脚步，那是因为他身上揣着金币呢。亚历克斯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换好衣服。周围人旋风般的来来去去，亚历克斯手里多了一柄镶着红宝石的权杖，一把华丽长弓，肩披赤色披风，头戴金色桂冠。
　　大叔满意的看着，道：“虽然老了点，但是英雄就是英雄啊，准备上场！”
　　“等等，剧情是什……”亚历克斯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掌推到了前台。

　　矿石顶灯倏地照过来，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贺尔坐在霍顿肩上，惊讶的大叫：“是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抬手挡住耀眼的光芒，台下密密麻麻全是人，都伸长脖子等着剧目开场。
　　“我……”亚历克斯握着权杖无意识的画了个圈，台下人群眼睛跟着转。背后传来小声的提醒：“英雄故事！玛尔斯！”

　　亚历克斯一头黑线，又不是维吉尔，谁有时间去看书……既然不知道，那就随便来吧。亚历克斯随手一挥权杖，道：“我，是个英雄。”

　　两位寻找主演的年轻人走了大半座城，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他们想要找的人，年轻的英雄扮演者歪倒在地上，安静地闭着眼，脸色苍白，金发在小巷中显得黯淡无光。
　　“在这里！”
　　一人忙上前查看，推推他的肩膀，入手却十分僵硬，登时脸色大变，手掌贴在心口处停留片刻，掌心传来有力的跳动，顿时松了口气道：“还活着。”
　　“上次是晕血，上上次晕蜘蛛，这次是晕什么？”另一人调侃着，手臂伸到扮演者背后，准备将人撑起来，却摸到一片黏糊糊的东西，心中一阵恶心，道，“这家伙不会睡在狗屎上了吧……”

　　手中一片暗红色的东西，正微微蠕动着。

　　“喂喂，这是什么……”却见扮演者身下涌出更多黏腻的淤泥一般的东西，蠕动着朝两人蔓延过去。

　　“啊啊啊！！！”
　　台下观众疯狂尖叫，灯光下的亚历克斯，彬彬有礼一躬身，身后万千光芒登时化作蝴蝶散入人群，最后如同聚光灯一般，围到维吉尔身边。
　　亚历克斯举起权杖，盛情邀请：“来吧兄弟！如此荣耀的时刻，我怎能忍住不与你分享呢？”
　　周围人俱是欢呼，维吉尔还能听到格斯的起哄声，顿时哭笑不得，只得从李白怀里摸出个半边面具戴上，刚一上舞台，就接触到后台传来的可怜兮兮的求助目光。维吉尔嘴角翘起，给了个安心的手势，幻出一本大书浮在空中，如同讲故事一般，站到一旁，缓缓道：

　　“于是就这样，英雄玛尔斯诞生了。他的力量巨大无比，可以单手折断千年巨树；他的体力无与伦比，攀上一座高山如同跨越溪流般轻易；阳光亲吻他的肌肤，雨露浸润他的眼睛，他的容貌如同……”

　　亚历克斯当即明白过来，权杖依次在空中点过，出现一幅幅维吉尔描绘过的画面。台下传来阵阵惊呼，亚历克斯悄悄在背后比了个拇指。
　　后台也传来催促声：“快快快，按他说的演！群演注意配合，上！”

　　维吉尔微笑着继续道：“而他的内心，却仍然带着困惑。我是谁？我为什么和大家不一样？他攀上最高的山峰去问飞鸟，也潜入最深的海底去问游鱼……”

　　贺尔入迷的听着，问霍顿：“大叔，玛尔斯是怎么成为英雄的呢？”
　　霍顿摇摇头，道：“传说都是从他成为英雄后才开始的，毕竟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贺尔似懂非懂的点点小脑袋，看向舞台上的维吉尔。

　　浮在空中的书又翻过一页，维吉尔朝后台使了个眼色，口中念道：“直到有一天，灾难悄然降临。如同推开了地狱之门，火焰冲天而起……”后台人员一抽绳，事先画好的幕布滚落垂下，露出火焰漫天的背景。
　　与此同时，广场对面高高的建筑上，一名男子立于尖顶，伸手打了个响指。广场周围倏地升起两道火焰，迅速延伸，圈住了整个人群。

　　维吉尔蓦的睁大眼，瞥见后台人员同样惊讶的眼神，眉头微皱，与亚历克斯同时出手，一道光屏一道水帘交错蔓延，牢牢挡住了火线。
　　“哇！”贺尔跟着人群一同欢呼，拼命鼓掌。却见霍顿的表情严肃起来，直视维吉尔。维吉尔淡定的翻过一页，道：“‘交给我’，玛尔斯这么说。”
　　维吉尔抬头扫视人群，与诸位英雄一一对视，缓缓道：“这里交给我。”
　　亚历克斯手中权杖高举，迸射出光芒，喝道：“交给我！”

　　霍顿放下贺尔，赛文，格斯，修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几人点点头，悄悄跃出广场。尖顶上的男子身影一闪，消失了，背后月亮升起来了。

　　贺尔又听了两句，不安的看向霍顿他们离开的方向，片刻后又有几位英雄穿过屏障离开了，沙西娅与碧也悄悄走了。去看看？贺尔拿不定主意，霍顿临走前交代他不要动，可是……
　　眼前一晃，李白，柯恩，艾德里安，艾萨克，莉卡集结完毕。贺尔登时兴奋起来，艾德里安压低声音道：“英雄C班第一次实战行动，出发！”
　　“出发！”贺尔跟着低声叫，眼睛亮晶晶的。

　　待这几个人也偷偷摸摸跑出去的时候，维吉尔一阵叹息，孩子大了就是关不住，望着天上初升的明月，心中忍不住涌上一阵担忧。

　　“哇，这火是真的啊！”贺尔差点被火线烧到，忙跳到一边，道，“我还以为是维吉尔的信念之力呢。”
　　几人随手将广场沿线的火灭了，继而攀上房顶朝远处望。却发现城中一角已经被烈火引燃，正沿风向迅速蔓延。

　　失火了！
　　贺尔瞳孔急剧收缩，瞬间想起他迄今为止看到的唯一一场大火，李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贺尔冷静下来，艾萨克却已经跳出去要去救人。
　　“等等，”艾德里安冷静分析道，“现在城中大部分人都聚集在这里，有亚历克斯和维吉尔照看；城中剩余的人不多，已经有许多英雄赶去援救，以英雄的速度他们会选择迅速救出所有被困人员，再进行灭火。那么我们的任务就是……”
　　“救火！”其余人异口同声道。

　　瞬间分工完成，李白，柯恩，艾德里安赶往火灾现场压制风向减缓火势；贺尔，莉卡，艾萨克去往城外河边取水救火。

　　贺尔将速度提到极致，摘下腰间碍事的布袋，却舍不得扔，只好随手挂在路边树上，祈祷自己的速度能更快一点，在大火蔓延过来之前能来及救回布袋里的宝贝们。

　　天黑了下来，火光在夜里显眼起来。现场有观众开始议论，维吉尔打了个响指，绕场一周的水帘徐徐转换为深蓝色，呈现出瑰丽的海底世界，鱼群带着斑斓的色彩游曳而过。当即有孩子们兴奋的叫声，人群中传来阵阵赞叹声。

　　“……深海之神姗姗来迟，他带着来自海洋深处的丰沛水汽，语气湿漉漉的问：‘人类，你还在寻找自我吗？’”
　　镶着红宝石的金色权杖于空中翻转，现出英俊的深海神明，周身环绕着深深浅浅的海水，头发如同水草一般漂浮在空中，有小小的水母穿行其中。亚历克斯恭敬的躬身，右手按在胸前，深深行了一礼，照着维吉尔的话，沉声道：“尊敬的神明大人啊，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城邦已被来自地狱的烈焰吞噬，民众们却还深陷其中。我的内心痛苦无比，如同在烈火中翻滚，于荆棘上行走。伟大的神明啊，请求您，卑微的人类玛尔斯请求您，我愿献上我还算卑微的灵魂，请您解救万民于……”

　　“诶，你们也在啊？”贺尔准之又准的在黑暗中发现了那颗锃亮的脑袋。
　　A班班长：“……”

　　贺尔手忙脚乱的于河中聚集起水球，却发现这对于大火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艾萨克叹了口气道：“要是下雨就好了。”
　　下雨？
　　贺尔抬头看看晴朗的夜空，连片云也找不到，这要如何才能下雨呢？等等，并不一定要下雨，只需要像下雨一样的降下水就好了！
　　贺尔眼睛蓦的一亮，莉卡清脆的声音于夜色中响起。
　　“我有个办法，需要大家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