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37、英雄日的纪念

　　贺尔是被饿醒的。
　　肚子传来巨大的不可忽视的空荡感，贺尔颇为不舍的从睡梦中睁开眼，屋内拉着帘子，却能透过布帘的缝隙发现外面太阳已经非常耀眼了。
　　上课迟到了！贺尔心中一惊，一翻身跳起——并没有成功，刹那间全身的酸痛传到大脑，贺尔手一软又倒回床上，哀嚎道：“好疼哦。”片刻后他又吸吸鼻子，接着道：“好香哦。”

　　李白被这一连串的动作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指指桌角的盒子，道：“午饭。”
　　贺尔拖着破布娃娃一样的身体爬过去吃饭，咬了两口忽然大叫：“啊啊啊啊啊！！！！！”
　　李白：“又吃到虫子了吗？”
　　贺尔：“……”

　　贺尔咽下嘴里的食物，大叫道：“我们赢了啊啊啊啊！！！”
　　李白：“哦。”手里的书又翻过一页。

　　贺尔顿时觉得腰不疼了腿不软了，甚至能举着艾萨克绕学校跑三百圈。贺尔兴奋得浑身冒泡泡，在屋内走来走去，一边回忆昨天的一幕幕，发出各种各样的惊叹，诸如——“哇啊啊啊李白你好厉害！”、“天哪柯恩怎么那么厉害！”、“艾萨克好厉害啊！”。“莉卡也好厉害哦！”、“班长全部都猜到了也太厉害了吧！”之类。
　　念叨的李白都快不认识“厉害”这个字了。

　　“闭嘴，吃饭！”李白忍无可忍喝道。
　　贺尔眨眨眼，乖乖坐好吃饭，又小声朝李白说：“你好厉害哦，能拿到维吉尔的铃铛。”李白险些绷不住又要笑出来，恰好响起敲门声，当即板着脸去开门。

　　门外柯恩穿得像朵大红花，颜色鲜艳的倚在门上，道：“起床了吗？”
　　李白让开，贺尔嘴里嚼啊嚼，余光瞥见柯恩差点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惊讶道：“你为什么穿这样？”
　　柯恩眨眨眼，让开门口，门外艾萨克，莉卡，艾德里安俱是穿的花花绿绿，莉卡头上还带着细碎小蓝花编成的花环。
　　贺尔乐不可支，笑道：“你们要去干什么？”

　　艾萨克大声道：“老师说今天是英雄日，全城欢庆，不上课！”
　　“哇哦！”贺尔欢呼一声，跳下凳子，转了半天，道，“我没有花花的衣服啊。”

　　李白点点饭盒，贺尔嗯嗯点头，三两口吃完饭，再转头就发现桌上多了一件五颜六色的衣服。贺尔疑惑看着。
　　李白淡淡道：“维吉尔给你的。”

　　“哇！”贺尔兴奋的脱掉上衣准备换衣服，莉卡猝不及防“呀”一声躲出门外，众人哄堂大笑，贺尔不好意思红了脸，快速穿好衣服，叫道：“出发！出发！”

　　为了纪念人类第一位英雄玛尔斯的诞生，也是为了铭记他的陨落，卡格拉城民众自发地将这一天命名为英雄日，以永远的怀念他。
　　在这一天，全部民众穿着鲜艳的衣服，聚集在城内的主要道路上，两侧有各色小吃和各种服饰装扮以供挑选，有扮演英雄的花车四处游/行，傍晚时分还有盛大的演出上演，民众们欢聚一城，载歌载舞，直到深夜才纷纷散去。

　　贺尔一边竖着耳朵听柯恩讲述，一边好奇的打量四周，街上人潮汹涌，人们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让人忍不住跟着开心起来。
　　“你知道最大的特色是什么吗？”柯恩问道。
　　贺尔转回注意力，道：“是什么？”

　　一只小小的人偶在柯恩信念之力的操纵下，挥舞着木头手臂，旋转着跳了支舞。摊主大叔哈哈大笑，赠送给他一支蓝色的卡格拉花。
　　柯恩朝贺尔眨眨眼，将娇嫩的花朵别在胸口，道：“只要你能让木偶起舞，就能获得一枝卡格拉花，它能让你在今天的卡格拉城畅通无阻。”
　　“全城免费哦！”摊主大叔诱惑道。
　　“这么厉害！”贺尔瞬间睁大眼，道，“我也要试试。”

　　片刻后，英雄C班六名学员拿着各自的花朵离开，背后摊主大叔欣慰的摸摸胡子：“现在的孩子们啊……”

　　路边摊目应接不暇，贺尔这个要看那个也要看，简直走不动路，艾萨克热衷于各种力量比赛，李白走了一会手里多了一把木质小剑，莉卡则比着两只差不多一样的蝴蝶发卡问哪一个更漂亮，柯恩怀里抱了一堆女孩子们扔过来的花束。
　　“要不……咱们分开行动？”艾德里安试探道。
　　“同意。”瞬间五人散的干干净净，留艾德里安一人在原地茫然以对。

　　“这些家伙……”艾德里安低头笑笑，换上从旁边摊上摸来的彩色眼镜，选了个方向逛了过去。

　　“花车来了！”
　　“英雄来了！”
　　手里捧着木剑小马等小玩意，贺尔正在老婆婆的摊前围观一种新奇的食物，新鲜的花朵瞬间冷凝，再浇上甜甜的花蜜，显现出晶莹剔透的色泽。贺尔咽了口口水，好漂亮，看起来好好吃啊。
　　老婆婆笑着递给他一朵最大的，道：“这个献给我们可爱的小英雄。”

　　贺尔不好意思道了声谢，两手捧着花萼，仓鼠一样啃着冰冰凉凉的花瓣，眼睛注视着从远处而来的花车。

　　仿佛一瞬间涌来了更多人，街道一瞬间变得更加拥挤了，人们都喊叫着，欢呼着，热情的迎接花车的到来。贺尔也踮起脚尖，朝花车来处张望，奈何个子不够，只能看到遮挡花车的人群的背影。
　　贺尔四下望了望，将自己的一堆零碎以上衣兜着，嘴里咬着花朵，纵身连跳几下，跃到背后建筑顶上，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

　　花车从街道的一端缓缓绕过来，车身堆满了花朵，侧面涂上五彩的颜色，还坠有彩色飘带，上面有几个人穿着金色的服饰，扮演历史上有名的英雄，面朝人群进行表演。有更多的人跟随着花车一路游/行欢呼，朝车上投掷花朵。
　　贺尔手扶着尖顶，一面慢慢啃花瓣，一面好奇看着，忽然发现车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正穿着金色的衣服，戴着半边面具，用信念之力接连幻出花朵飞鸟蝴蝶。民众们纷纷掷出花朵，贺尔舍不得手里的那朵花，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木头小鸟也咻一下扔过去。

　　小鸟穿过上百步的距离，正中头顶，亚历克斯当即皱眉，四下查看到底是哪个在搞鬼。咻一下，又一只木偶砸过来，亚历克斯偏头躲过，往远处看，终于发现了屋顶上的贺尔。
　　贺尔朝亚历克斯猛挥手臂，一脸“是我是我！”的欣喜表情。亚历克斯气息一窒，手下蝴蝶化作利箭蓄势待发。观众们阵阵惊呼，管事大哥照着亚历克斯脑袋拍了下，说了些什么。亚历克斯愤愤瞪了贺尔一眼，继续面带微笑表演。

　　花车渐渐走远，贺尔啃完了花瓣，目送亚历克斯远去，换了个方向继续看。
　　那边格斯与艾萨克在扳手腕，周围一圈肌肉大汉围观；那边李白朝摊主问了句话，一只手将书递过来，正是早就在了的维吉尔；那边莉卡碰到了沙西娅与碧，三人手挽着手一起逛街；那边柯恩终于在修的帮助下摆脱了女孩们热情的围追堵截，两人靠在墙角喘了口气；那边赛文也摆了个摊子，做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艾德里安在帮着招揽客人；那边霍顿买了支小小的木质长/枪，挂在手指上一晃一晃。

　　贺尔想了想，几下纵身跳到霍顿背后，问道：“大叔，没有人陪你逛街吗？”
　　霍顿莞尔道：“小朋友，没有大人带你逛街吗？”

　　霍顿将长枪挂饰缠在贺尔手腕上，拉着他一同往前走。贺尔一动，稀里哗啦掉出来一堆东西，各种小人、羽毛、亮晶晶的石头、木头剑木头马等散落一地。
　　霍顿：“……”
　　贺尔“嘿嘿”笑道：“一只手有点捧不住……”

　　霍顿无奈，去找前面摊主买腰袋去了。贺尔乐呵呵的埋头捡东西，忽然一只手捡起只木头小马递过来。贺尔抬头说：“谢谢。”
　　圆顶礼帽下露出蓬松的棕色卷发，普通的五官，一身华丽礼服如同要去参加宴会一般。是个陌生人，却带着奇怪的感觉。贺尔一瞬间迷惑了，眉头下意识皱起，眼中满是疑问，接过小马的手迟疑了。
　　那人却道：“这个能给我吗？”那是纪念英雄玛尔斯的木头小人，带着小小的桂冠，只有这一天才有卖。贺尔不想给，手却不由自主的将它递了过去。
　　那人唇角弯起，摘下帽子致谢似的点头，继而起身走了，贺尔疑惑的看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看什么呢？”霍顿拿了只彩色袋子在贺尔面前晃。贺尔瞬间回神，看看空了的手心，道：“有个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霍顿把装好的袋子递给贺尔，指指旁边身上贴满羽毛，戴着鸟面具的路人，道，“今天什么奇怪的人都有。”

　　临近傍晚，花车游/行到卡格拉城中央，停在巨大的广场上。人们纷纷聚集过来，等待着一年一度英雄剧目的上演。负责英雄剧的大叔紧张的做最后确认，却愕然发现今年的主演还没到场。
　　“人呢？！人呢！！”
　　大叔气得跳脚，拉住旁边短发年轻人的衣领吼道：“你给我保证的什么？！去给我找！现在就去！！”
　　“是是是……”马上有人拉着被吼晕的年轻人远离怒火中心，逃也似的找人去了。

　　钟楼六声震响，广场前人群一阵欢呼又渐渐安静下来，等待英雄剧的上演，然而主演还没有来。
　　大叔烦躁的走了两圈，忽道：“那个谁，过来！”
　　明明没有提到名字，那个谁却心有灵犀的凑过来，却是负责花车游行的大哥，他殷勤道：“是是是，您说。”
　　大叔手上拿着花花绿绿的拐杖，指指一旁花车，道：“我记得你说……今年扮演英雄的有个是真的英雄？”
　　“对对对，有个英雄，今天就属他收的花最多。”
　　“叫他来。”大叔眼睛一眯，道，“不，请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