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31、反思大会与禁制

　　格斗馆里，英雄C班罕见的没有进行训练，反而都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艾萨克道：“被淘汰的根本原因还是我能力不足，这没什么好说的，我会更加努力训练的，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一点要说……”
　　艾萨克转向莉卡，郑重道：“你被淘汰是我的错，要是我能多关注一下队友，就能帮你挡下那枚颜料弹，对不起！”

　　莉卡眼睛微微睁大，片刻后移开视线，嘟囔道：“明明是那个火鸡男的错，你道什么歉。”
　　“火鸡男？”艾萨克疑惑。
　　柯恩解释道：“大概是蓝方2号吧。”
　　艾萨克：“……”

　　艾萨克道：“总之，如果我能多注意下，就不会被他们分开，更不会来不及救援，我会吸取教训的。”

　　莉卡小手揉着手腕上的蝴蝶结，半晌脆生生道：“我也有错，错在……，但是弓手的职责就是为别人提供掩护，下次换弓箭我一定可以！”
　　柯恩揉揉耳朵，道：“我是不是漏听了什么，怎么感觉少一段词？”
　　李白举手，道：“我听到了，她说错在……”

　　莉卡俏目圆睁，李白消音了。

　　一阵安静略过，柯恩咳了一声，打圆场道：“到我了，我错在不听指挥，虽然大家都不听指挥，但是……嗯，队长的命令比较重要。缺乏危机感，最后还差点忘了任务，又被A班钻了空子，总之，我错了，下次一定会谨记任务目标，听从班长的指挥。”
　　轮到李白，众人都看向他，李白淡淡道：“跟他一样。”
　　众人：“……”

　　看在李白这次功不可没的份上，众人决定放过他，目光转向下一个。
　　贺尔心不在焉的听着，满脑子都是格斯的之前说的话，去问团长？问什么？为什么语气那么严肃？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些疑问转来转去，脑子都要爆炸了。正怔忪间，肩膀被人拍了下，贺尔回过神，顺着肩上那只手看过去，李白淡淡道：“到你了。”

　　贺尔眨眨眼，怀里的纸被柯恩抽出去，他一目十行看着，道：“还准备了稿子啊……这是什么？”
　　翻过背面，是英雄C班的简笔画，还没画完。

　　艾萨克凑过去看，片刻后指着中间的小人，道：“这个是班长……”
　　莉卡点点头，依次道：“莉卡，李白。”
　　学员们煞有介事的点评，贺尔猝不及防被人看到幼稚的画笔，脸涨得通红，害羞道：“别、别看了……”

　　柯恩却将纸拍在地上，随手在旁边画了个自己，道：“我来补完。”
　　艾萨克叫道：“我也要画！”
　　于是画纸又转给艾萨克，艾萨克依样学样，把自己画的又高又壮。画纸又传了回来，还少了贺尔自己，贺尔把纸面朝下盖上，以手压住，努力严肃道：“这次对战中，由于我的失误，不，是错误，导致了……”

　　李白从一旁拿开贺尔的小手，轻轻巧巧的抽出那张纸，铺在地上开始画画。
　　贺尔：“……”

　　贺尔面无表情看着，三秒后震惊道：“你画的好好啊！”
　　只见李白寥寥几笔，一个小小的贺尔跃然纸上，好奇看着画外的样子简直跟现在一模一样。李白随手放下笔，淡淡道：“还可以，笔用的不太习惯。”

　　贺尔在心里给室友的天才标签又拓宽了一个维度，看着画中小小的自己，心情又好起来，想了想道：“我也有几个问题。第一，一开始不该跟柯恩私自跑到那边，第二，能力不足，还连累班长……第十九……第三十五……对了，我再补充一点……”

　　贺尔絮絮叨叨从对战开场讲到对战结束，反思中间穿杂着回忆情绪感慨等等，艾萨克在一旁打了个哈欠，莉卡无聊的摸出手里剑在手指间绕来绕去，柯恩却仿佛找到了画画的乐趣，抽了张纸跟李白头对头研究。

　　“……总之，蓝方4号也那么小，却比我厉害很多，我要更加努力的训练，成长为能够保护班长保护大家的英雄，我说完了，谢谢大家。”

　　众人无动于衷各干各的事，只有旁边沉默良久的艾德里安感动的拍了拍手。孤单的掌声响起，众人如梦初醒，纷纷鼓掌，道：“好，说得好！”
　　贺尔：“……”

　　终于到艾德里安了，众人都静静等待着班长训话。

　　艾德里安却摘下眼镜，放在手里摆动半天，继而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我真的，适合当班长吗？”
　　众人都是一怔，贺尔眨眨眼，道：“适合啊。”
　　柯恩笑道：“我觉得很适合，那一声‘柯恩，回去！’真的很有气势。”
　　“对对对。”众人纷纷应和。
　　艾德里安却苦笑一声，道：“优柔寡断，误判形势，贸然出手，提前出局，说到底，你们的失误都是因为我。”

　　莉卡道：“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很早就败了。”
　　“要是换个人当班长呢？”艾德里安道。

　　众人俱是面面相觑，艾德里安看向柯恩，柯恩忙摆手，道：“不不不，我不行的，我到场上就只想打架……”
　　艾德里安又看向李白，李白淡淡道：“哦。”
　　艾萨克叫道：“不行，他只会自己迅速解决一切速战速决，话都懒得交代一句……嗯？都看我做什么，好吧，我也只会抡起重剑瞎砍，我爱战斗谢谢！”

　　莉卡也摇头，道：“我不行。”

　　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贺尔道：“只有你能当班长啊，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却深深的看向他，道：“你呢，你想当班长吗？”

　　贺尔正要摇头，却听见艾德里安说：“我们几个人中，你年龄最小，进步却最快，跟每一个人关系都很好，战后总结非常详细，擅长近战，将来也会学习远攻；很聪明，很坚定，绝对会成长为团队中不可缺少的核心……我觉得你可以。”
　　蓦然听到这样一长串话，贺尔听着，颇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李白却接口道：“班长，我呢？”

　　艾德里安道：“天才，做什么都信手拈来，永远信心十足，好像，不，完全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是团队的一面旗帜，是无双利剑。”
　　李白勾起嘴角，正要说话，却被艾萨克抢过话题，道：“我呢我呢？”

　　“看似粗犷却透着细心，为人真诚，不拘小节，对战中苦战到最后，是守卫，是团队坚实的后盾。”
　　还不待莉卡说话，艾德里安继续说着。
　　“身形娇小，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坚持，常年的艰苦训练带给你矫健的身手，面对数倍于你的敌人，却面不改色，永远不服输，是勇敢与坚定。”
　　“而你，柯恩，笑容，温暖，亲和力，凝聚力，战斗力皆备，我真的觉得，你比我更适合……”

　　“班长，”柯恩笑着打断道，“你自己呢？”
　　艾德里安摇摇头，道：“我……”
　　“你没有信心，缺乏天赋，无法果断下令，性格温吞又胆小。”李白淡淡道，“但是那又怎样呢？身为你的格斗对手，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你身体里蕴含着怎样的能量，与其轻易放弃，不如给我们个机会，引爆它，你会焕然一新。”

　　艾德里安看着李白，嘴唇颤抖道：“你不知道，我从小……完全是你的反面，你……”
　　“你很厉害啊！李白是天才，你是能跟他对打这么久，你还能说出这——么多，”贺尔夸张的张开胳膊画了个圆，道，“我就只会说，你好厉害，你也好厉害，大家都好厉害哦！”

　　众人都笑，李白揉了揉贺尔的小脑袋，柯恩笑道：“没错，你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冷静，也比我们都更坚定，你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目光比我们更长远，是我心中的班长。”

　　柯恩朝艾德里安伸出手，众人纷纷将手掌叠在一起，大手摞小手，安静地等待着。

　　“你……”艾德里安抹了下眼角，忍不住笑出来：“你们……大家都……”片刻后，艾德里安戴上眼镜，认真的将手放了上去。

　　“一二三，班长加油！”
　　众人围成一圈，彼此手掌紧紧叠在一起，轰然大喊，手掌散开攀上彼此肩膀，声音响彻云霄。

　　格斯推开大门时，修正在准备学员们上课的用具，他头也不抬，道：“团长不在，隔天再来。”
　　格斯：“……”

　　格斯咳了一声，道：“我找爱丽丝。”
　　“是你啊！”修有点惊讶的回头，放下手里的活，道，“爱丽丝也不在，团长去溜它了。”还不待格斯说话，修就继续说：“我已经劝过了，团长非要带着爱丽丝出门玩……”
　　格斯：“……”

　　修倒了两杯茶，递给格斯一杯，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先等会？”
　　格斯点了点头，坐在一旁看修以信念之力对着一块矿石打磨，问道：“这是干什么？”
　　修吹了吹矿石上的细末，道：“教学道具，教孩子们如何使用信念之力进攻。”

　　格斯饶有兴趣的看着，随手在成品上试了试，一块打磨好的矿石登时四分五裂。
　　修：“……”
　　格斯：“……”

　　格斯好奇：“怎么这么脆？”
　　修抓狂：“这已经是最硬的矿石了好吗！我整整磨了两天！而且明天就要上课了！”
　　格斯：“……”

　　格斯脑袋上灯泡叮的一亮，灵机一动道：“赛文！赛文有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你去找他借一下！”
　　修确定了赛文现在在家，顾不得其他，一阵风似的出门了。

　　格斯拍拍胸口，抓起桌上的矿石碎块看了看，安静地等待着。

　　日暮时分，太阳沉沉落向西边，霍顿团长终于带着爱丽丝回来了。爱丽丝身上带着疯跑一天的尘土和草叶，浑身脏兮兮去蹭格斯。格斯嫌弃的拎着爱丽丝拿远，道：“这是去挖煤了吗？”

　　霍顿身上还算干净，随意拍了拍，道：“陪它玩去了。”
　　格斯沉默片刻，道：“那……你喜欢就让它多待几天吧。”
　　霍顿逗了逗爱丽丝，笑道：“没关系，带回去吧，它的小主人也该想它了。”

　　格斯又没话了，霍顿换了衣服出来发现他还在，有点惊讶，带着笑问：“要在这儿吃晚饭吗？”
　　爱丽丝一听晚饭，当即喵喵叫起来，格斯顿了下，道：“我来做吧。”

　　霍顿看了格斯两眼，没再问什么，拎起爱丽丝去洗澡，待洗干净出来，桌上摆了两份晚饭，旁边还有个小碗，里面是新鲜的鱼和虾。

　　爱丽丝喵一声就要扑过去，被霍顿眼疾手快捞住，以信念之力聚起小型风窝吹干了湿淋淋的毛发，这才放它自由。
　　格斯道：“比养孩子都细心。”
　　霍顿笑笑，随意道：“我又没有孩子。”

　　两人落座，吃饭，霍顿怀念道：“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格斯也是笑，而后道：“想吃就去博物馆，我现在住在赛文那儿。”
　　夜幕降临，矿石灯啪的一声亮了起来，霍顿看着格斯，继而缓慢的摇了摇头，移开视线，漫不经心道：“你的房间还留着。”

　　格斯嘴角僵住，险些就要答应，忽的记起此次的任务，转口道：“还记得十年前你在塞临城下的禁制吗？”
　　霍顿诧异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格斯摇摇头，问：“你感觉到有谁进去过吗？”
　　霍顿皱眉，摇摇头，道：“没有。”

　　“从来没有吗？”
　　“从来没有。”

　　饭后，格斯带着爱丽丝回去了，太阳落了下去，月亮却还没有升起来，天色越来越暗，云层遮蔽了辰星。

作者有话说

　　确认过眼神，是我想要的班长。——柯恩ki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