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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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4日，南意短暂人生的终点。
在赶着交毕业论文的路上，载她的出租车刹车失灵，在拐弯处追尾，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连她和司机埋葬在一片火海之中。
她闭上眼的一瞬间，竟然还在想着去看沈顾白的毕业答辩。
“去哪儿？小姐？”
她看到那司机的脸时，心中顿时百感交加，说起来这位也算是与她“出生入死”的同伴了。他一脸的云淡风轻，正如当时的自己那样，不知前方便是无法逃避的死亡。
“去a大，谢谢。”
南意想不通，既然这里是沈顾白的世界，他完全可以让她最后一次在更加美好的场所度过，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再次经历这场可怕的噩梦呢？
想到那些跳跃旋转着的火苗，恶寒逐渐蔓延。
心好似被揪紧，随着车的每一次拐弯愈发疼痛。
此刻在真正面临生死的时候，她的脑海仍旧被沈顾白占据。她开始埋怨他，为何不在她最后一次回到过去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她还没有感受够他的温暖，便要与他分开，孤独地在火中被烧得面目全非后化成灰烬。
她开始回想这一切，却无悔意。
她魔怔过，疯狂过，痴迷过，这便已经足够。
在第五个拐弯处，车发出巨大的响声，前窗玻璃碎裂四散，几块嵌进了她的皮肉之中。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车被前车发出的爆炸弹飞，在空中划出弧度后重重砸在地上，令油箱产生了裂缝。
油箱发出沉闷的声响，下一秒便会爆裂，将她和司机炸得尸骨不存。
南意一条腿紧紧卡在前车座的缝隙中，被挤压变形的车顶扎出几条血痕。头部有软垫保护所幸并没有什么太大损伤，只是眩晕令她几乎睁不开眼。司机早已昏迷，整个上半身被卡住，脸上满是血痕。
南意低咒，再来一遍还是这么疼。她试图动动手壁缓解下身上的痛感，却发现腰部也被紧紧夹住，动弹不得。
她看着那几欲爆发爆发的油箱，突然发觉自己能做的事只有等待，索性闭上了眼，任由满腔的血腥味深入心脏。
可无论再怎样的强装镇定，孤独与无助悄无声息地蓄势待发，刹那间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正如之前她所经历过的那样，绝望又淋漓尽致。
这便是她的结局，独自茕茕，吊形吊影。
“南意。”一道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语调平淡。
南意怀疑自己是幻听了，艰难地将脸移到另一边。
她的心猛然剧烈跳动，眼微微抬起便看见了沈顾白。
那是突如其来的光，将她从黑暗中拯救，正如她初见他时，好像看到了所有的美好和希望。
她想用手擦去此刻脸上的血污却做不到，便竭尽全力地挤出一个笑容来，“你怎么来了啊？这里一会儿就要爆炸了，你快走吧。”
沈顾白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自顾自地开始搬起畸形损坏的车顶，那双好看的手此刻也因铁丝的挂画下沾满血迹，残破不堪。
钢筋碰撞声尖锐入耳，他的表情阴冷得可怕。
南意看着他执迷不悟地想把自己拖出来，有些急了，“你干嘛呀？反正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你现在救了我我也不可能再活过来，别让自己受伤了！”
突然身上沉重的铁盖被移开，南意深呼了一口气，却发觉车底锈迹斑驳的零件在他撑起车顶时半插入了他的左腿。
他的额上有冷汗，将她缓缓从车下抱出后便半坐轻喘。
南意看向他血肉模糊的左腿，泪水便止不住的流，将外套撕了一条为他擦拭手上的血迹，“我都说了......”
他猛然紧紧拥住他，薄荷的味道混合血的浓重之气，仿佛在一瞬间麻痹了她的痛觉。
“那天导师给你打电话时我也在办公室，听说你出了车祸便赶过来了。”他平静地解释，轻柔抚着她的发。
原来他真的来了！原来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缺席！
南意感动地无以言表，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中哭泣。
身边油箱发出滋滋地声音，几乎就要解体。
“什么时候开始惦记上我的？”南意含糊地问道，瞥到身旁的油箱，手开始轻轻推开沈顾白，却换来对方拥得更紧的怀抱。
“2017年9月17日，在教室门口看见你的那一瞬间。”他的声音飘过后微微沉默，感受到了怀中泣不成声的南意的激烈颤抖。
“真巧，我和你一样。”
沈顾白点头，“我知道。”
“沈顾白，我喜欢你。”
她拖了四年的那四个字，终于能说出口了。南意如释重负地又哭又笑，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我也知道。”
油箱已经发出轻微的爆炸声，下一秒便会完全爆裂。
深顾白松开了南意，等不及她反应，将她重重地推向一边，自己拖着受伤的腿将油箱与南意远远分开。
南意瞪大了双眼，手中的余温还残存，他却已离他那么遥远。
她想要阻止沈顾白，身上却再无一丝力气。
油箱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一片火海生生将沈顾白和南意隔开。
火舌渐渐漫上他那世间最纯净的白色衬衫，他那双脱俗的眼此刻被染上了一片鲜红。
他却仍在笑，“最后一个误会，原谅我，不想让你忘了我。”
原来最后在车祸里丧生的是他，原来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死。
原来自己才是这段感情中接受馈赠最多的那个人，原来他才是默默无闻的那个奉献者。
南意泪已决堤，声嘶力竭地嘶吼，
“沈顾白，你回来！你凭什么自作主张？你不准救我！我不要你救我，你回来，我求求你了！”
“明明是我更喜欢你，你凭什么在我心里留下这么深的痕迹便要离开？”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永远呆在你的世界里，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沈顾白的笑意更浓，任凭红色将他吞没，
“我不会把你留在这里，因为你今后一生都要记住我，思念我，追忆我。”
那是咒语，是他自私的宣判。
“你输了，南意，是我更爱你。”
2021年9月17日，南意出院的日子，她收到了刘冰玉来自德国的一个信封。
信封中只有一张照片，其上泛黄的旧迹是时光温柔的印记，是由一个个误会交织成的美梦。
那是刘冰玉在五年前的偷拍，是时间悄悄铭记的隽永瞬间。
南意轻轻趴在沈顾白的课桌上，笑容甜美。沈顾白站在桌边，轻轻弯腰，极轻柔地吻她的额角，眸色温暖。
那天的太阳是金色的窗纱，深深拢住他们的表情，深深刻下那时那刻的柔情。
南意止不住地泪流，窗外的眼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于是轻轻推开窗子，却迎来了满屋的蝴蝶。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精灵们不请自来，色彩斑斓一如往日，在她身边起舞旋转，轻轻亲吻她落泪的眼，此次的舞蹈却似是在告别，匆忙地翩翩飞落便离去。
南意于是笑了，看着蝴蝶们离去的身影，心中再次开始默念那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