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京学院》陆阿却

4、求救...？

　　“灵魂伴侣是啥子唉？”

　　祝凤栖问道，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嚼个不停，一边摆弄手机，手速飞快，是在玩什么奇奇怪怪地新游戏，周季休已经开始怀疑人生，在太阳底下如此暴晒，连吐槽的心都没有，他吐吐舌头，怀疑身边这帮人都体能超群，汗都不流，也怪不得在有些人眼里，维京是所“怪物学院”，没一个正常的。

　　“谁知道呢，弄得好像Pokemon似的，咱也不知道咋回事，咱也不敢问。”

　　他如是抱怨，眯起眼睛望向队伍尽头，不耐烦的往前走几步，踮起脚尖想要看清里面什么情况，人声嘈杂，工作人员忙里忙外，祝凤栖倒是悠哉悠哉，全然不好奇，可能此时谁身边变出个皮卡丘，在她眼里都是不过如此。

　　滨田屿已经早早出来，他身边已经跟着只身材纤长的黑猫，拿着个本子快速记录下一个个名字，随即仰起头念道：“B31号，周季休。来取自己的灵魂伴侣。”说完不忘若人群中寻找周季休的影子，他对新来的医疗人员很有好感，至于为何自己也想不明白，总不会是因为他突然变出来的满头黄毛。
　　“来了，来了！这位哥，不好意思，能稍微让一下吗。”

　　周季休听完紧忙往前凑，奈何旁人宛如没有听到似的纹丝不动，他费劲周折才挤到前面，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滨田屿眼疾手快抓住其手臂往身前扯近几分，才防止他当众出糗。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发现距离如此之近，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的鼻息，黑猫在滨田屿脚边安静地看着，宛如通晓人性，众人齐齐安静下来。

　　“没事吧？同学？”

　　面对其发问，周季休顿时羞愧难当，紧忙抬手遮住面庞，接过工作人员送到他手里的“大师球”就转头离开。

　　滨田屿低笑几声，猜不透这中意味，他们的委员长一向愿意将这些视为暧昧的玩乐，周季休是个不错的对象，他如是思索着，恢复日常的一丝不苟，喊出他人的名字。

　　手机又开始震动，一次比一次激烈，周季休在装傻，闭着眼睛拒绝一切，开学头一天属实没有让他休息的空隙，“体测”二字在毕业生的世界里犹如天打雷劈，加上暴晒后遗症，本以为可以在寝室休息片刻，体力不济对应着那些体测要求实在过于难为，学校何苦为难学生，周季休已经想要回家了，就在叹息的时候，几声犬吠不知从何处传来，他下意识的望向那个“大师球”，哪儿来的狗，总不至于藏在这里头，提醒铃声发出的噪音让他断了心思，干脆赴死。

　　操场上，B班男生都差不多到齐，周季休数了半天，拢共十九人，他故作轻松，悄悄排在队尾，贯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一理念，毫不在乎的模样多少可以安抚心中紧张。喇叭里传来了个小男孩的声音，稚嫩但足够沉稳，学生们齐齐抬起头谈论，周季休知道那不是海姆达尔，尽然失去兴趣，全身心投入体测里，多少不要得最后一名，也好“一雪前耻”，他对成绩充满自信。

　　“男子组一千米准备，三，二，一——！开始！”

　　所有人耳边传来阵轰鸣，红发男孩极快地冲在前面，那是寻常人根本无法企及的速度，周季休傻了眼，原来这场体测完全允许超能力使用，并非简单跑步，旁人都跃跃欲试，能力者五花八门，最后他身边也没剩下几个，可能后勤部难兄难弟都是这样脚踏实地。

　　“耍赖皮的功夫比我强啊……这些人。”

　　他感慨道，脚下步伐一刻不能停歇，自己的能力如今除了安抚安抚那些亢奋者的情绪，对跑步而言没有任何作用，汗水沿着额头向下滑动，时间如此漫长，在那些抵达终点许久的人都三三两两散去，最值得庆幸的是，他身后还有两人在气喘吁吁的战斗。周季休眼前天昏地暗，强忍着疲累到达终点线时，刚好是三分四十五秒，在三年前高中时都是不错的成绩。

　　“周季休，第十七名。”

　　名次不足挂齿，能力也是。周季休俯身大口呼吸着，口中还有股血腥气萦绕，一阵冰凉触感贴在后颈，他吓得直起身向后看去，正与滨田屿纯良的目光相接，“给你，水。”

　　滨田屿说罢，将手又往前伸了些许，周季休抓过水瓶，不由想起那天林芷薇身上的薄冰，他扭开瓶盖，咕嘟咕嘟的灌下去大半瓶，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

　　“那天很抱歉，我实在是有点忙。”

　　“没关系，委员长嘛，这种事也没关系，我无所谓啊。你的能力是冰吧，好方便。”

　　周季休称不上记仇，原本心中的愤懑，早早溶解在这瓶带着些甜味的冰水里。

　　“风纪委员是做什么的，帮助协调吗。”他不客气的坐在地上，仰视着滨田屿的模样细细打量，暗自夸赞这个男孩五官格外清秀，即使留着长发然而不夹杂半点女气，滨田屿笑起来时极好看，那双桃花眼满含着温和，可惜他难得露出笑意，大多数人只觉得他不好相处又冷淡。
　　“没多方便，不好控制才是真的。啊...帮助管理学院风纪，比如不可以打架，再就是经费统计。只是最近教授也很忙，学生就要帮忙。”

　　滨田屿望着远处开跑的女子八百米，男生们说说笑笑，有些留在周遭的看台挥手打气，有几个俄罗斯的男孩甚至举起伏特加庆祝，这才第一天，也有手牵手在旁边卿卿我我的情侣，每个人都融入了学校当中，独留下他和周季休，像是个封闭的小世界。

　　周季休忽然沉默，嫉妒还是羡慕根本无法分辨，水瓶因为阳光而滴滴答答的留下些水渍，滴在他的衣服上就是暗色的痕迹，“委员长，听你中文不错，那你在这儿都三年了，怎么和我们同级。”

　　他又紧忙喝了两口，躲避滨田屿的目光，每每对视须臾，周遭气氛都满盈着莫名的气氛，算得上暧昧还是其他，周季休选择模糊这层概念，他坚定认为自己跟恋爱无缘，不论男女。
　　滨田屿顿了顿，想要避开什么，悄无声息地转过身，远处有位熟人正在等待，他不得不离开，却不忘回答问题：“嗯，很多原因。抱歉，要先走了。下次再聊。”

　　又是慌忙离开，将谜团放在别人面前。好奇宝宝周季休瞬间开启了什么雷达，他晃晃水瓶百无聊赖，缓缓撑起身拍去衣服上的灰尘，女子组体测恰好结束，哨声划破长空，祝凤栖是妥妥地第一名，也不够吸引周季休的目光。

　　滨田屿的熟人……好像是两年前在报道处的那位学长。周季休眯起眼睛，忽然想要去找他叙叙旧，毕竟那句开学再见不是玩笑，也省得之后再去拜访，他加快步伐去操场旁边的食堂随手买上盒水果，时间紧促，礼物并不趁手，但是来日方长。

　　学长有些变化，他那只能变成镰刀的左手不见了，空空的袖管显得几分悲凉，周季休猜测，是战斗的伤痕，在与变异兽战斗有多大风险，连普通民众都清楚，这种事无法避免，死伤念念都有，他自己也不例外，不用亲自上阵不是坏事。

　　超能力者的宿命，不见得都是一帆风顺。

　　两人忽然走进操场外围的阴影里，隐蔽，静谧，周季休稍微保持了些距离，可是依然能看到他们在做什么，从谈话到牵手……这些走向多少有些迷幻，他的的确确在生活的前二十年里只谈过女友，同性间的情爱他知道的太少。

　　许是朋友，发小之类的？他这样想着，下一秒的画面打破所有猜测，滨田屿搂住那个学长的脖颈，携着情欲的亲吻顺势蔓延开，周季休傻了眼，骤然理解委员长眼神中的深意，可这并不奇怪，没人会拒绝这么漂亮的男孩，不管是亲吻还是牵手，拥抱，甚至是更深层次的关系。

　　这时滨田屿睁开眼睛，他瞥见周季休正在那傻傻的躲藏，低笑声在其喉中转瞬而逝，这名学长——陈秋意，正是如今最为亲密的情人，然而毕业即将到来，滨田屿得寻找点新的乐趣，亲吻结束后，情话像是情欲后的骤雨，他们耳鬓厮磨，最终以陈秋意离开结束，或许夜晚便要到谁的宿舍里去喝喝酒，谈谈未来，待那个背影彻底消失于视野，周季休仍然大气不敢喘，嘴贫都没了力气。

　　“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滨田屿抚平凌乱的衣裳，慢悠悠地走出阴影，周季休已经躲在角落涨红了脸，面对狂风暴雨之前，他下意识地把水果盒塞进委员长手里当作借口，比谁都要纯情无辜，尽快离开保命重要，得亏滨田屿今天没带刀：“回礼！委员长！谢谢……！”

　　叹息划过空气，温度骤然降低，凉意钻入他的衣服，沿着脊背浸透肺腑，脚下似乎都已经被单薄的冰层覆盖，滨田屿将手搭在其肩膀上，刻意减少他们的距离，周季休的心脏在狂跳，眼前的一切绝不是善意，哪怕对方极为平静。

　　是威胁。

　　“你交过男友吗？”

　　滨田屿的手指蹭过其唇角，冷到极致，遮盖了这满是挑逗意味的动作，而他接下来的话语，听不出究竟是玩笑还是认真：“周同学，建议你稍稍，躲开一点...”

　　周季休再不想相信日本小哥温柔体贴这句话，起码眼前的滨田屿不是，他满身危险气息，不管是能力或是个性，哪怕平日拒人千里之外，恶劣秉性依旧存在。

　　人的起码眼睛不会骗人，有什么在发生着变化，当中满含悲伤和无措，无法再藏匿在阴暗角落。

　　不....他是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