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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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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夏天的光芒烧灼着地面,四十的高温几乎让人觉得只要出门一趟就能吃上顿烤肉,周季休出旅馆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人真的把鸡蛋打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的说着“这地面真把鸡蛋煎熟了嘿!”
有够无聊,周季休思索过后,咬断那根橙子味冰棍,抬手扶正眼镜,热气已经让周围的景象变得虚浮,五百度近视阻碍了他的航天梦想,不得不去尝试仔细斟酌报名表上的信息,还附赠精美礼品——一封高大上的牛皮纸邀请函,甚至十分人性化地标注上可以作为留念,都为烘托那上面最重要的四个字。
“维京学院”。
是众所周知地异能学院,父母自然是支持他去这里,这所学院出来的毕业生,大部分都成为响当当的人物。当时父母一天天在周季休耳边念叨,“你要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到如今他真的站在报道地点时也变得无所谓起来,他开始想念父母,想他们在车站哭的昏天黑地,想他们给自己做饭,更想念自家楼下的煎饼果子大叔,憨笑着等待每个顾客,简直比亲叔叔都要体贴周到,青海可能没几家煎饼果子,他对那儿印象停留在高海拔和寒冷,也许自己是去找忍者大师修行也说不定——就像蝙蝠侠,以后肯定能飞檐走壁。
毕竟他考不上什么好大学,如今来这儿也是搏一把,聪明的脑袋得有用武之地,更何况接种病毒之后成为超能力者听起来都很酷。周季休早在高一的时候就打听过,若是成功,以后工作甚至都是国家分配,当然是稳定又靠谱,也不用和自己的同班同学似的,忙的满头大汗也赚不到钱,毕竟他的性子像极了所谓的“佛系青年”,一股子北京大爷的气质,没什么过分的远大志向,养家糊口是必备,达官富贵那是另说,谁还不想悠闲地拎着鸟笼子跑出去遛弯儿呢。
如今的社会,似乎对超能力这类东西都不再那么排斥,甚至安排了高额保险赔偿金和各种福利,就算如此,还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做这件事,因为承担不了生命代价的风险。周季休不同,他小时候就羡慕电视里出现的那些英雄们,用自己的超能力奋斗在前线,不是用火就是用风,伤害极高,符合极了自己的设想,没人能拒绝的了这样的事——他以为。
周季休躲在树荫下短暂歇息,冰棒地用处没有多明显,反而笨重行李的苦闷使准大学生犯起愁,全家人逼着他把全部家当都带上,严阵以待,宛如逃荒。
“同学你好,你也是来报道的吗?”
一个动听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周季休回过头,恰好对上姑娘的眼睛。一双明眸极为动人,楚楚可怜的像头迷了路的梅花鹿。他惊的冰棒都快掉了,曾经高中的女生和她一比似乎也黯然失色,清新脱俗,连湿热感都被逼退不少。
“你也是来维京学院报道的吗?”
姑娘又问了一次,见着周季休这副模样也掩着嘴娇笑出声,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似的优雅气派,但视线却挪到了他手上的报名表。
“我们可以一起去吗。我不太认识路。”
她说着,兴致勃勃的等待周季休的同意,像是尽在掌握当中。
“好,好!我认识路,不远。”他赶紧把冰棒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已经顾不得箱子沉重,上前拿过那姑娘的行李,时时刻刻谨慎地避讳着目光,绅士礼仪也是基本,周季休叹口气,握着拉杆的手紧了些许。他们在路上说说笑笑,从高中谈到未来的大学,再到来这儿的原因,甚至附带人生哲学和诗词歌赋,都如同新生们所期待的那样令人向往和美好。
周季休瞧着女孩精致的面庞,黑发如瀑,唇红齿白,谁要是跟她做了校友,自然天天幸福的不可言喻,只可惜他曾经的恋爱也都是无疾而终,绝大部分是谈了几天就结束,原因为何,一般都是他过于直男,不是多喝热水,就是美女在吗,次次都可以准确无误地撕裂少女心,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未来是否要孤独终老,或者压根儿不适合跟姑娘在一起。
“唉,到了!”女孩忽的停下脚步,眼前的牌子有点破旧,甚至已经歪斜掉漆,旁边竖着棵光秃秃的树,兴许是没人照料早早殒命,连居民楼都全然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通道分成男女两条,正象征着他们要在此分别。周季休叉着腰,所见之景已经和他预想完全不同,原以为的豪华待遇也都不存在,连报道者都没有来几位。
“我们学校不是在青海吗,来这儿报道干什么。”周季休说着,疲惫让他实在无心顾及其他,姑娘摇摇头目送他拖着箱子准备进去,未曾想却突然叫住了他的脚步。
“同学,你叫什么?”
“我周季休,你呢。”他抓抓头发,转过身在门口看着姑娘温吞的笑容,若阳光下如此纯洁,竟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极了。
“我姓林,林芷薇,剩下的,等我们在学校见面再说吧。”那女孩笑着向周季休挥挥手,林芷薇一身白裙的样子刻在了周季休的脑海中,就算到了报道处拿注意事项时也迷迷糊糊,不知东西南北,究竟是因为害羞还是中暑,自是已经没功夫闹清楚,直到负责的学长带领他进入电梯,门口的安保人员个个长得颇是雄伟,压迫感愣是将周季休的理性唤醒。
“同学,等会儿把行李放在门口,我会带你到你休眠的舱内。”
学长看起来倒是和善,满脸笑容的模样让周季休放心不少,尽管下行电梯里甚至有斑驳血迹,他不敢问,第六感在叫嚣,黑暗中藏匿着危险。
周季休的直觉一向很准,尽管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现在成功率很高,接种病毒也是成熟的技术,事故远比十年前小……他这么安慰自己,跟着学长走出电梯。
“请跟我来,B31号是您的休眠舱位。”
地下白色的世界一尘不染,柔和的光芒将他包围,那些呈“蛋”型的机器舱室排列在两侧,周季休好奇的往里面看去,仅仅可以看到里面闪烁着柔和白光,还有旁边精密的仪器包围,他皱皱眉头,想到要在这狭小的地方睡上一觉,怕不是以后都得打太极来舒缓筋骨。
“现在躺下就可以,然后我会帮您选择一首舒适的音乐助您放松。接种病毒在休眠舱里进行。”
那名学长开启属于周季休的“蛋”,里面只留下了足够一个人躺下的平板,剩下都是些帮助测评的器械,周季休咽了咽口水,还是选择爬进去乖乖躺下,就瞥见左臂那儿竖着根针头,他倒吸口凉气,低声嘟囔道。
“接种病毒的时候儿,疼吗。”
没人回答,所有事物都在逼迫他适应即将到来的命运,在休眠舱关闭前都是未知。但出乎意料的是,休眠舱异样的暖和,温度好像是在母亲的怀里那般舒适,学长低头帮他调节仪器,快速的输入忽的攒动起周季休的惊慌。
“学长,我……不会出什么危险吧?”他低声开口唤道,耳边传来了一首《The long way home》,这是父母最爱放的音乐之一,音调轻快,周季休借此强行压抑心中紧张。
“放心吧,你所有生理活动都在监测范围内,我们已经告知了风险,毕竟有些还是不可测的。希望你能承受Muise病毒的洗礼。”
学长机械的告知他需要注意的一切,调节没有结束,周季休没有半点睡意,他眨眨眼望向四周,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之外就是机器发出的提示音,心跳越来越快,猛烈的撞击着胸口,就算他以前考试时都没有如此害怕和担忧。
“你的心跳很快呀,在紧张吗?”学长眯起眼睛,笑起来像是只狐狸,正趴在那儿歪着头打量,也可能是见过太多次这样场景,“害怕很正常,别担心。”
“没关系的,我还可以……接受。学长要有什么注意的,能不能再跟我说说啊?”周季休窘迫地用闲聊放空自己,困意迟迟没有到来,他闭着眼睛继续听学长那些有用没用的注意事项,已经听过很多次,有人说话总是使人安心些,然而这些都不足以驱散担忧。
周季休再次思念起父母,可是现在反悔好像也来不及。
“按照约定,你会在两年后醒来,到时候就算是正式入学啦。”
话音刚落,警报声忽的响起,尖锐的刺痛了耳膜,他看不到远处,只觉得那儿有红光闪烁,连这个温柔冷静的学长都在刹那换了副面孔,警惕的同时也加快了手上处理休眠舱的速度。
“抱歉,突发事件,我要去帮个小忙!开学时见。晚安咯。”
又是开学时见面,周季休想。
他眼睁睁的看着学长的手臂变成镰刀形状,红光照耀下溢出几分不寒而栗,留下个萧索的背影。似乎是很麻烦的事,难道是变异兽突然来了?进门时外面还祥和的很,总不至于如此突然吧,当今世道里超能力者都遍地走,更别提之前人人惧怕地变异兽,全然不稀奇,甚至只想拍几张照片。
所有猜测都在舱门彻底关闭时成为泡影,眼前只剩下温暖,困意姗姗来迟,音乐声吞没了他,反而让接种时的刺痛被彻底忽略。
周季休想睡去,做一场足够漫长的梦,他会过上比现在好的生活,给父母希望,会过上和别人不同的生活,好像是那些行侠仗义的大侠或是超级英雄,那是电影里的生活。这一定是一场美梦才对。
可他不知道外面的厮杀,才是作为维京学院的学生必然要面对的东西。
三,二,一——
机器中传来毫无情感的女声,可是周季休早已听不到这些话,沉睡是来到这儿的必修课。
“B31号舱位准备完毕。”
“编号45。维京计划——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