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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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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烛花突然清脆的炸了一声,火苗有些摇晃,秋雨回了神,放下手中的笔,纸张无字,却有两点墨渍,这是执笔许久,未曾落字掉落的墨点。
秋雨转身,不知触动了哪一点,身后书架竟弹出来一个暗室,暗室不大,墙上挂着许多写着数字的木牌,眼睛一扫,选中一个16的木牌,轻轻一拉,侧边“唰”出来了一个小橱,打开橱门拿出了一个标着16的盒子,转身出了暗室。
书架缓缓回归原位,动静很小,但秋雨似乎有些焦躁不安。思虑良久,她终于打开了盒子,盒子里并无它物,只有一个锦囊。
“石蕊”,秋雨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小姐”,如果有外人在场,定会觉得这个石蕊不简单,因为脚步声很轻,身形如猫。
“你把这个送到尧王府,不要声张”,抬手把锦囊递了出去,当石蕊接手的那一刻又抓紧了一下,不过又放松下来,秋雨有一瞬间的迟疑。
石蕊蹙了一下眉,刚想张口说些什么,但看到秋雨似是无力般的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张了张嘴,却只字未言,转身出去。
秋雨拿起了桌旁的茶盏,抿了一口,带有凉意的水仿佛使她清明了一下,又重新执笔。
良久,一幅雪后腊梅图平铺于桌案,秋雨扭了扭脖子,放下手中的笔,神情复杂,却又坚毅。
药王谷。
“主上,都安排好了”,王渊轻扶着身侧这位男子,缓慢从马车上下来。男子虽身形孱弱,面容苍白带着病色,但风度依旧,一眼就让人觉得不容小觑。
王渊皱着眉头,好像现在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只会这一种表情似的,眉间的皱纹很深。“辛苦你了,”男子用力按了一下王渊的胳膊,随着又一连串的咳嗽。
王渊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随着主上南下,一路上需要顾虑很多,他明显憔悴消瘦了很多,本来粗犷敦厚的脸庞也有些瘦削了,下巴尤其明显。心里只默默祈祷,希望药王谷可以治好主上的毒,没有心思再去图谋大业如何,只求他效忠的这个男人身体康健。
男子站直身子,回身看向来路,只见星火点点。一阵风吹来,吹乱了额头上的碎发,男子抿了抿嘴唇,低下头,遮住了一脸深邃的沧桑和悲凉。
“入谷打扰,必当先去拜见主人,”男子转过头对着王渊说道。
两人随着带路小童步入待客中厅。室内明烛高烧,在温黄的烛光下,一位身着半旧家居服的老人正手执书卷,正站在椅侧,若有所思。
这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药王谷的老谷主谢芝覃。听到有人来的动静,忙转过身去看向来人。只见这位老人满脸悲容,快走了几步迎向了缓步走进来的男子。
只见男子挥手让身旁扶着他的王渊退了下去,迈步上前,执的是晚辈礼,气度却甚是从容不迫:“谢叔,侄儿怀瑜拜见,您可安好?”
谢芝覃抬手扶住了男子,见他虽是病体单薄,但容颜灵秀,气质清雅,“瑾…怀瑜,看到你精神还好,我也稍稍安心了,既然来到我这,安心养病,其他的再做打算,不必拘束。”
唐瑾烨,当今圣上最小的同母胞弟。原为镇远大将军戍守边关十余载,震慑蛮夷战功赫赫。元春六年,因贪功好胜,害大楚七万官兵丧命于白忧谷,而他自己也身中剧毒,危在旦夕。
皇帝震怒,折了这七万忠魂如何向世人交代,朝臣又会如何恶意揣测他这个帝王,故一旨圣喻将唐瑾烨送入地牢。本就受了战伤,再加上夷人的剧毒,虽在牢中严加诊治,但人还是“没了”。
人死了,罪名全推到唐瑾烨身上,逝者已逝,再怎么罚,又能罚到哪里去?难道还真的要其带领的“御瑾军”都被抄斩才行?
牺牲死掉的人的名誉没什么,即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大楚的江山不能乱,若真要让将领们送命,皇帝还是狠不下这个心来,也没有这个把握再培养出一支合格的铁骑守卫江山。
一番镇压清洗,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人都觉得过去了,但自此,无人敢在圣前提及这件事,也未曾听见唐瑾烨这个人。
谢芝覃看着唐瑾烨,哦,不,应该是怀瑜,手想摸一下他的眉眼,却又顿了一下,缓缓叹气,“罢了,人活着,才有盼头。”
“谢叔不必忧心,咳咳咳,”还没说完话,一阵急嗽打断了未尽之语。
“你快些回房,早些休息,明早便开始施针祛毒,”谢芝覃轻拍了一下怀瑜的肩膀,又叹了一口气。
怀瑜咽下口中涌上的腥气,嘴角上扬,对着谢芝覃笑道,“此后这段时日,劳谢叔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