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嫁不嫁》李昱辰

59、059 萧清悠出城传旨

　　萧青禾派出的小队早在黎明前便传回情报，突袭缘由尚未查明，但来人确实是鞑靼部落的骑兵。可直至天明也并未等到城内的御前军增援，甚至卯时已过，到如今永安门的城门都不曾打开。
　　萧青禾只得一边思量应对计策，一边安排人手疏散城门外的百姓。
　　“少爷我这是走了什么官运亨通的命数？怎的但凡作战都是些以少胜多的苦差事？也不对，这京郊不比辽东，也不好拉上几门战车大炮直接开火……”
　　想到京郊还有几处小镇，埋头嘀咕了几句的萧青禾带着自己一众手下撤离了永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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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常荨回到府中已是天光大亮，见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若兰和萧清悠都很是担心却不敢上前询问。
　　若兰不知她去向，只想到一位地位尊崇的长公主彻夜未归，便不敢想象若是被那些个言官知晓会如何大做文章，街头巷尾又是如何评价。可见长公主脸色不佳，她也只得忍下各种心思跟随在朱常荨身侧，不敢多问。
　　萧清悠却又是另外一副神色，她看到如此模样的朱常荨，还以为自己长姐将人得罪了，满心想的都是怨怪萧青禾的话。长公主如此好脾气，怎得她长姐就是不知收敛不知珍惜……这边正想着，却又看到另外一队人出现在长公主府不远处。
　　“小……小青……”萧清悠心中大骇，长姐不是说不便揭露身份嘛，怎的现在小青随长公主回了城？不行不行，不能露出认识他的样子。
　　收回视线，萧清悠慢了几步跟在朱常荨身后也回了府中。府门外的段少卿多看了眼跟在后面的萧清悠，便也收回视线将人手散去府外各处把守。
　　出宫后的朱常荨思量了一路还是没什么好的法子，出神间不知不觉又到了清荷苑。
　　不行，还是先将人派出去确保她的安危，有备无患。
　　打定了主意，朱常荨取下身上一块随身玉佩，开始吩咐道，“若兰，你亲自拿着本宫这块玉佩，着京畿营全部人马从宣德门出城，沿着西北方永安门方向去寻萧将军的队伍，若遇到鞑靼骑兵，不必死战。寻到萧将军后，尽数听萧将军指挥！”
　　“……是。”若兰不明所以，还是接过了玉佩。
　　“等等。”
　　“殿下还有何吩咐？”
　　“传江泽来见本宫。”
　　“是。”若兰这才退下。只是她却不知朱常荨此时传江泽所为何事，她犹自猜测道：难道与昨晚殿下彻夜未归有关？！
　　若真是如此，那便不是她能妄自猜测的范围了。
　　若兰从来都不是妄议其主的人，她的安分让她从不多言，尤其是上次她擅作主张从辽东回来后，更是如此。
　　江泽到了清荷苑便见朱常荨一脸严肃。
　　他跪下行礼后，却一直未曾听到长公主让他免礼起身，心底打鼓，想抬头偷看一眼，刚有动作又听上方长公主的声音落下。
　　“江统领曾在本宫前往太原府时，随萧将军一同为本宫护驾，江统领可还记得？”
　　“属下……当然记得。”江泽听朱常荨这一声‘江统领’，心里更是不安便是一跳，往日长公主生气也是喊他全名，这声江统领，反倒显得过于生疏。
　　“江统领对萧将军评价如何？”
　　江泽对这个问题不明所以，只能试探着答道，“萧将军忠君爱国，骁勇善战，领兵有方，又为人坦诚，属下……很是佩服。”
　　“哦？是吗？本宫往日倒是一点也未看出，江统领如此看重萧将军。”朱常荨言辞间的讽刺丝丝寸寸的透露出来，让江泽一个哆嗦，“属下，属下……”
　　磕巴了半天，江泽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自己解释。
　　“那江统领可知，萧将军与本宫如何评价江统领你的？”
　　“属下……不知。”
　　“萧将军昨日还曾与本宫言说，武将大多都心思单纯，崇尚实力，江统领虽武功不算上乘，但好在忠心。”
　　可能是过于担忧此时京城外的萧青禾，朱常荨句尾的忠心二字说的很重。
　　“昨日……这……”江泽不笨，听到几处关键字便明了原委，连忙请罪道，“属下……属下并非主动将长公主平日出行报与圣听，皇上有令，属下不敢不从，也只有听命行事，还望长公主恕罪！”
　　“你倒是聪明。”朱常荨言语间的讽刺带着责备，江泽又是被惊出一身冷汗，不敢作声。朱常荨又道，“你既如此无辜，便与本宫好好说说，你是怎么个听命行事。”
　　“是。”江泽此时哪里还敢隐瞒，只能一五一十的交待出来。
　　原来是萧青禾回京的风声放出来没几天，弘启便在宫外着人将正在街上闲逛的江泽给悄无声息扣到面前来。倒也没吩咐别的，只说如果萧青禾若是前来长公主府，无论是正大光明递拜帖还是越墙翻窗，只要与朱常荨在一处，说了什么去了哪里都要一一如实回禀，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江泽不过一个小小统领，如今朱常荨又交权还政，听到弘启如此吩咐哪敢不应。如此，他便只有一边应承着萧青禾帮他打掩护，一边把二人相处的去处谈话汇报进宫中。
　　说到最后，江泽竟然诉起苦来，“属下实在不敢忤逆圣意这才不得已将事情如实禀报，望长公主恕罪啊！”
　　“那你都报了些什么？与本宫说来听听。”朱常荨脸色铁青，蹙紧的眉让江泽不敢接连告饶，磕巴着说道，“属下……属下只说了，萧将军让属下安排长公主每次出府事宜，去了哪里属下并未跟随，实在不知。皇上见从属下这里问不到什么，便没再问了。”
　　“你当真只说了这些？”
　　“属下以性命作保，只有这些，且属下一直留在长公主府与萧将军里外接应，并未随长公主一同出府，属实不知去了何处说了何事啊。”
　　江泽哭丧着脸，早知道他就应该从皇上那里回来之后便将此事主动告知，哪里会是如今这局面！
　　朱常荨见问不出其他，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清荷苑中，朱常荨身边只剩了一个萧清悠。
　　此时，萧清悠小声开口问道，“长公主恕罪！清悠斗胆，敢问长公主，可是出了何事？”
　　朱常荨烦躁的思绪被突然打断，看是萧清悠后，心里突然泛起一点思绪飘忽不定，待她细想了一下后，开口道，“清悠，你上前几步，本宫与你说些事情。”
　　萧清悠走到近前附耳过去，一边听着，一边脸色变幻，十分精彩。可最后，两人神色皆是十分凝重，萧清悠更是掩饰不住眼底担忧，攥紧了双拳。
　　“好了，记住本宫的吩咐，你也快去吧。”
　　“是。”萧清悠应声退下，不多时，便见她出了长公主府。
　　刚出府不久，在经过一处巷子时，段少卿便现身拦住她的去路。
　　“小青你这是作甚？”
　　“属下还未曾问五小姐要去哪里，五小姐倒是先问起属下了。”段少卿不卑不亢反驳道。
　　“哦，听说长姐在城外打架，本小姐在府中闲来无事，前去看看热闹。”她言语间说的无比轻松，换来段少卿的蹙眉凝视。
　　“你这什么意思？”
　　“五小姐还是留在长公主府，护卫长公主安全才是。”
　　“诶！你这人怎的如此呆板，本小姐刚刚可是看到了，你带了数十人守在长公主府外，若是有人硬闯，你的人也会直接将来人拿下，根本不需要本小姐出手。闲着也是闲着，出城见识一下也是好的，我姐妹几人从小到大各个习武，父亲却偏心，只让长姐上阵杀敌，我和三位姐姐可是眼馋很久了，你……诶！”
　　萧清悠没想到，一堆说辞打掩护，正打算趁其不备绕过段少卿时，却被其一把抓住手臂，挣脱几下发现，看似瘦弱的段少卿眼下抓着她的手力气却是极大，她一个常年习武之人，竟一时挣脱不开！
　　“五小姐还是安心回长公主府吧，现在城外很是危险。”
　　“我……我……我有长公主口谕，要……要亲自传给长姐，你若延误了大事，我长姐说不定才更加危险！”她费了点功夫挣脱了段少卿的钳制，甩了几下被抓疼的手腕，威胁道，“哼！这笔账本小姐记下了！你给我等着！等我寻了长姐再告你欺负我的状！”
　　留下这句话，萧清悠一个梯云纵上了墙头，几个呼吸间已经不见了人影。段少卿看着自己落空的手，一时间表情变换，颇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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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启是上了早朝才收到吴思恒派人传来的消息，一时间朝臣议论声四起。
　　“郑昌为！”弘启揉着眉心，颇为头疼的唤了声，吉庆殿上的议论也随之小了很多。
　　“奴才在。”
　　“传朕口谕，让吴思恒严守四处城门，骑兵若靠近城墙半步，朕让他以死谢罪！”
　　“是。”郑昌为退下宣旨，殿上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够了！”弘启烦躁的吼了声，大殿上瞬间安静下来，弘启随即说道，“朕意已决，此事就这么办吧，城外百姓有官兵护着，城内有御前军守城，一队骑兵而已，出不了大事。”
　　说完，弘启兀自从龙椅上走下来，留了句退朝，人便走远了。
　　弘启自认熟知京中一带各处地形城防部署，鞑靼人的部落接壤山西，并不能领兵直抵京城。想来不过是一些伪装流窜至京城附近滋事的匪患，各府皆有地方官兵驻守，起了匪患剿灭便是。此事并非他皇姐说的那般严重，自然也无需为此大动干戈。
　　朝臣反应过来时已不见龙椅上的皇上，口呼万岁后，各怀心思的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