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嫁不嫁》李昱辰

55、055 寒山落雪诉归程

　　见萧青禾面上毫不遮掩的浓郁担忧，朱常荨回过神来，清浅一笑，“本宫无碍。”
　　随着她继续往山上走，朱常荨随口感叹道，“萧将军还真是颇得人赏识呢。”
　　“可属下……”萧青禾停住脚步，转身望着她，“属下只在意在长公主心里，是否能得赏识。”
　　“……”朱常荨又是微楞，随即回过神来便笑道，“萧将军谋略过人，战功赫赫，本宫自是赏识的。”
　　萧青禾眼底一热，眸色渐深，呼吸间抬手将朱常荨揽进怀里。鼻息霎时香气萦绕，萧青禾在她耳畔幽幽念道，“那属下……便多谢长公主了。”
　　朱常荨被如此环抱，感受她话语间热气喷洒，一时之间脸色又开始微微泛红。
　　她还是不大习惯，微挣了下，萧青禾也从善如流的松了手。
　　山路狭窄，朱常荨退后几步，一时不察竟退到了石阶边缘，路旁是乱石丛生的荒芜，等她半只脚踩空向后仰倒时，萧青禾瞬间出手又将人拉了回来，两人贴身而立，萧青禾的声音从她头顶再次传来，“山间路滑，长公主小心着些。”
　　“……嗯。”朱常荨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烫，小声应道。
　　有如此一个小惊吓，两人此时虽没抱在一起，气氛却愈发尴尬，朱常荨只觉周身热度都高了许多。
　　明明是自己年长她许多，可被保护的人，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朱常荨在心底轻叹了口气道，“……多谢。”
　　“啊，那什么，没吓到长公主就好。那属下带路，我们继续走走吧，应该……差不多快到了。”萧青禾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借此时机打着哈哈退后一步，只是语气间，略显慌乱。
　　虽是托词，但她也没说错。
　　两人又在山中走了不多久，便到了山顶。
　　来到一处平地，朱常荨才发现这山顶竟还有间小屋，想来是先前已下过一场雪，小屋隐于白雪茫茫的山顶，走到近处方才察觉。
　　身边的萧青禾解释道，“此处是整座香山赏雪位置最佳之地，属下提前命人做了些准备。”
　　“准备？这小屋？”
　　“这小屋原先就有的，属下只是命人前些天打听了下，屋主早已不在，便上来修缮整顿一番，想着此处雪景颇佳，若是正巧赶上，在这林中骑马打猎，在小屋赏雪饮酒，定是十分惬意。老天厚待属下，才修好不久西北方便寒风瑟瑟。属下找先生算过，今日申时有场大雪，咱们现在去山里猎些食物，捡些干柴，到时闲看雪落，对坐饮酒，岂不美矣？”
　　“你既如此用心安排，本宫也不好拂了你的意。只是……”朱常荨本还没在意，只是一想，俩人是徒步上山的，骑马打猎……马在何处？
　　见她四下找寻，萧青禾猜到了几分她心中所想，到小屋后牵出匹马来，手上还提着一把弓箭和撒袋。
　　“你倒是做了不少准备，只是……为何只有一骑？”朱常荨疑惑问道。
　　“我让清悠跟若兰姑娘打听过，我辰国的长公主殿下虽智勇双全，可这骑射功夫……好像不怎么……到家……啊……”萧青禾原本说的洋洋得意，可见朱常荨柳眉轻蹙，她又怂了。
　　“罢了，反正都是女子，同成一骑倒也无妨。如此也好，本宫也近身见识一下萧将军百步穿杨的好箭法。”朱常荨见她这副模样，舒展了眉宇，大方说道。
　　只是心里，朱常荨又叹道，倒也无妨的，只怕是同旁人吧，与她……距离稍近便会令她心生退怯之意。
　　明明与若兰也是主仆多年，明明跟清悠也曾交心长谈，可唯独与她，与眼前这个名叫萧青禾的人，令她连每次相处都需要鼓起多番勇气。
　　即便是自萧青禾回京以来，与她相处，她总能神色如常应对，或如方才那般落落大方，看似毫不在意，可心底泛起的层层涟漪，虽未掀起浪花，她却也能清晰的察觉。
　　每念及此，她又总是想起太庙里那人最后说的那句‘莫错过’。当日那话，原来竟是这番意思吗？
　　朱常荨回过神来，见萧青禾已经把装备快速背到身上，先是扶着她上马坐稳后，萧青禾也翻身上马。
　　手握缰绳，萧青禾顺势将朱常荨拥在怀中，这才解释道，“这马是属下算好下雪的日子后，亲自在京郊马市上挑选的，脾性最是温顺，不似战马那般难以驾驭。”
　　说完，她手中缰绳一抖，马儿便乖巧的动起来，往山林方向慢步走着，萧青禾在朱常荨耳旁说道，“属下向来箭无虚发，长公主便等着瞧好儿吧。”
　　说完她两腿一夹马腹，马儿也在几个呼吸间跑进了山林深处。
　　冬日狩猎最是合适。
　　凶猛的大型动物如虎、熊之类几乎不会出没，倒多的是野兔野鸡之类，且她们进的也只是山林外围，野狼什么的倒也不会遇见。
　　二人这些时日虽然也会出府游玩，却从未如此近的长时间接触。
　　萧青禾这些年长了个头，身量高了些，此时的朱常荨被她抱在怀里圈着，面红耳赤的模样当真是娇艳欲滴，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朱常荨只能尽量掩饰，看着又像是整个人窝在她怀中取暖，更显亲密。
　　萧青禾并非夸口，她方才说的箭无虚发也确实如此，不到半个时辰，二人已经收获颇丰，眼下是满载而归。
　　回到小屋路上，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望着她们，萧青禾左手勒住缰绳，右手快速将弓摘下，顺势从撒袋里勾出一支箭，右脚搭在弓上，瞬息间，手脚并用拉满了弓！
　　“诶……”朱常荨突然要说什么，不仅出声阻止，还抬手要拦下萧青禾的动作。
　　萧青禾当前弯弓拉满，怕松手放箭时伤到朱常荨，连忙卸了力道，马上空隙本就不够，两人这一番折腾，便扑通一声双双滚落马下。
　　好在方才是勒住了马，跌落时萧青禾已经丢开了手中弓箭，两手环抱着朱常荨，自己背朝地面的冲地上摔去。
　　朱常荨也知晓是因着自己方才举止扰了她，可此时她整个人趴在萧青禾身上，耳边是萧青禾犹如擂鼓的怦怦心跳，手撑身体起身之后，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兔子……通体雪白，本宫见着实可爱，便想着……”
　　见她低垂着脑袋，言语间从未有过的局促，萧青禾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呵，所以长公主是想，抓活的？”
　　“那倒也不……”朱常荨刚想说，自己是想放生的，毕竟她们已经收获不少。
　　萧青禾却误解了她言下之意，也不着急起身，躺在地上好笑地看着她，“方才一摔，只怕是那兔子也惊走了吧。”
　　说完，萧青禾随意的朝刚才的地方看过去，发现那只白兔竟然没走，甚至还停在更近处看着她们两人。
　　“嘿！这兔子当真有趣！待属下给长公主抓来带回去养着，定是好玩至极！”萧青禾也不理会自己摔在地上一身狼狈，翻身爬起一个纵身朝着兔子扑去，可那兔子此时却机灵得很，扭头就往身后跑去，四只小短腿动作极快，萧青禾一时追着它不知不觉间便走远了。
　　朱常荨看着人影消失的地方，又回身看了看身后温顺的马儿，无奈的摇头轻笑。
　　想她这些年功夫长进不少，应该不多时就能回来，朱常荨也没去别处，留在原地等她。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还不见人，倒是林间有零星雪花飘落，朱常荨抬手接了一片，算了下时辰，想来是这雪花来的早了。
　　不多时，身后一处树丛哗啦一阵响动，朱常荨起了戒心。
　　她心如电转，既然萧青禾在这山上提前做了准备，应是不会有旁人，莫非……是野兽？
　　此时节虎豹应不会出没在此，熊更是藏于深林，那会是什么？野猪？或是……野狼？！
　　她心中忐忑，紧盯着发出声响的树丛，牵着马一点点后退。
　　待退出一点距离后，便打算跨上马往萧青禾离开的方向追去。
　　她记挂着跑远的萧青禾，自己可以骑马回去，可她赤手空拳如何活命！
　　退了几步，脚下踩到了方才萧青禾脱手落在地上的撒袋，她缓慢蹲下尝试将弓箭和撒袋捡起。
　　她的骑射功夫虽不到家，但眼下除了弓箭再无任何武器可防身，只有先应付着了！
　　她心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注意着树丛间越来越大的沙沙声响，朱常荨手中攥紧了缰绳，手心已经冷汗岑岑。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声发出，一头雪狼从树丛后突然蹿出！目标明确奔着朱常荨几步便奔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