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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舌头和野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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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河马直升机低空飞过,悬停在结雅河河滩一块开阔地上空,螺旋桨的轰鸣惊得在河边喝水的动物们纷纷跑入树林。飞机上抛下绳子和软梯,几个带着缓冲降落伞的箱子也从舱门被推了出去。
老A队员们起身和俄方的驾驶员告别互道好运,走到舱门口抓住绳子往下跳,人便以自由落体的速度降了下去,几秒钟就接近地面。随即队员们手一抓,人就稳稳当当站在了地面上——从演习到不久前那顿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的伏击,把这群狼崽子们快憋坏了,无聊之下便玩起了这种危险高效的绳降。
落地的人立刻排成警戒阵型,注意四周的动向。
“哇,队长,帅啊!”出于安全考量,防化组被排在最后,陈世旭看到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不由得惊呼起来。
“别看了,下去啦。”陆任嘉撇撇嘴,推小伙子往舱门走。
“我还是走这个吧,安全。”陈世旭指着软梯说,那动作看着帅,他可没胆量从6层楼高的地方直接跳下去。老A也不是一天炼成的啊!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队——”陈世旭原本还想说队长你先走,却见陆任嘉先他一步出舱,和那些老A队员一样抓了根绳子就跳了下去,落地后抓住绳梯,让梯子不至于被螺旋桨带起来的气流吹得来回荡,示意他们尽快下来。
“还队啥,别发愣,下去啦!”钟英杰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我听院里的人说,队长过去也是特种兵,咱们没法比。铁子你咋走?”他回头问走在最后的□□。
这边地面上袁朗布置好警戒哨位,命令成才和许三多先去侦察周围的情况,回过头来去看防化组的情况。他知道虽然这支防化部队也属于特战序列,但是基于术业专攻的原则,要求他们作战技能超群也是勉为其难。
他一回头就看到□□也从绳子降下来,虽然没敢跟他那帮南瓜们一样到底才抓绳,中间至少停顿了两下,不过速度还是明显快过两个走软梯的。□□下来后,换过陆任嘉为两个同伴把稳软梯。
陆任嘉嘉许地拍了拍他肩膀,走开去整理落在河滩上的仪器物资。
“你家那芋头,身手不错。”踱到陆任嘉身边,袁朗眯着眼睛盯着还在轰鸣的直升机,想起前几天在训练场就见过他和齐桓比划过,“哪儿挖来的?”
“和你一样呗,挨家挨户得罪人淘来的。”陆任嘉拆开器材外面的防震层,“别惦记啊!”
“也不知道谁先惦记谁地里的。”袁朗不屑地瞥着他,靠在箱子上,“再说了,你不也是铁头儿地里削出来的?铁头儿要是听你说这些,肯定要痛心疾首说嫁出去的借光泼出去的水啊!”
“袁小小!”螺旋桨的轰鸣声依旧很大,陆任嘉放低了的吼声除了被吼对象基本上没人能听到,同时一脚踹了过去。
“你看出门大包小裹的,不跟个小媳妇似的?”袁朗手一撑跳到箱子的另一侧,顾忌箱子里面仪器的陆任嘉只能忿忿收脚。
“本是同根生啊……”一旁整理通讯器材的吴哲虽然听不到两人的对话,还是摇头感慨这俩上级的幼稚行为。
“什么同根不同根的?”来回巡视的齐桓见大硕士不知道又在那酸文假醋地发什么癫,走过来问。
吴哲朝九点方向努了努嘴,同时用个白眼表达了他对两位中校同志幼稚行为的鄙视。
远东八月的森林,高大的寒带针叶植物也在高温下换上了墨绿的外套,林下的小灌丛郁郁葱葱。从清晨日出东方走到正午骄阳,除了不时窜出来的野鸡野兔和扑棱翅膀飞过的黄莺野鸟,原始森林一直保持着它几百年的沉默。
成才和许三多奉命侦查周围情况。根据俄方所提供的情报,他们现在所处的区域平时有一伙儿匪徒藏匿在这里,经常依仗地形和远离城镇的优势对过往的运输队进行抢劫。
而运送病毒株的匪徒,极有可能与这里的匪徒进行接触。
除了偶尔低声凑在一起进行路线辨认和选择以及地形的记录,两人就如同两个移动的灌木丛,成为这林子的一部分。翻过这个小山包,透过树木遮挡的间隙,可以看到前方500米开外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间公路。
成才找好了位置,示意许三多向前侦察情况。
移动的树丛谨慎地以树木作为掩护向公路接近,这个时候公路上的车辆极少,鸟兽也不再聒噪,一点儿声音都可以被放大好多倍。许三多刚打算迅速通过公路,就听到对面林子里传来含糊不清的歌声。
虽然俄语许三多能听懂一点儿,但是对方显然吐字不清的歌声让他越发摸不出来个四五六。他示意成才继续观察,自己也伏在原地不动,静静地等着声音的主人现身。
一个拿着AK步枪、穿着像是从好几个衣服店拼凑出来的服装的人从对面的林子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他一边儿走一边儿哼着不成调的歌,不时还打个踉跄,嘴里骂骂咧咧的,晃晃荡荡地往这边走来。许三多聚精会神,勉强听出来“该死的”、“狼崽子”之类的词汇和粗话。
许三多想,这人应该就是队长说的当地土匪的一员。他向成才比个他去抓舌头的手势,便静静地等在那里观察那个喽啰的行动。
喽啰骂着过了公路,这几天因为什么大爷的死狼天天要干这无聊费力的巡逻,那个什么什么的死狗,不就是有钱、人牛么?伏特加真好啊,要是再有只烤鸡就更好了。对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抓只山鸡回去下酒!
然后,这个大概很善于抓鸡的喽啰似乎因为有了目标来了点儿精神,一头扎进了许三多斜对面的灌木丛,用步枪在里面搅合着,当他搅合到第三丛的时候,还真有只被惊起来的山鸡拍着翅膀飞了出来。
“我,我看你往哪里跑!”喽啰直起身子,端着枪追着山鸡向许三多这边跑来。
河滩营地。
防化小组已经把器材组装调试完毕,除了警戒的队员,剩下的人都坐在林边休息。
马健望着幽暗的林子,神经稍微松懈下来就觉得五脏庙有点儿遐想:“队长,你说这的野味咋样?”
“应该和大兴安岭差不多吧。”袁朗回答。
“虎子,东北不是有句俗话‘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吴哲一边调试着电台一边接过话题。
“是啊,不过那是当初开垦北大荒的时候,现在人多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狍子鱼野鸡的。”连虎擦着抢,笑着回答。
袁朗的耳麦发出轻微叩击,接着是许三多压低的嗓音:“报告,抓住舌头一名,请求返回,完毕。”
“很好,尽快返回,注意安全。”袁朗回复。
“明白。”耳麦又恢复了静默。
“抓了个舌头。”袁朗简短向队员们通报了情况,“徐睿、黄自强,接应。”
“是!”两人立刻端起枪向许三多他们的方向靠拢过去。
两个小时后。
袁朗围着瘫在地下泥样的舌头和舌头身上那一团五颜六色的东西转了三个圈,蹲下翻开俘虏的眼皮查看了一下昏迷程度,抬头问道:“你们究竟……是怎么抓到这倒霉蛋的?”他突然觉得有点词穷,刚想着这林子里野味不少就给他整回来一只,也许这是个好兆头?
齐桓搭着他同寝的肩嘿嘿笑:“队长,咱三儿能干呗!”
“不、不是,山鸡是被舌头撵出来的,被撵晕了,一头撞到树上,所以我们也捡了回来。”许三多老实地解释,成才抱着枪乐得歪在树干上,显然正回味这乌龙到极点的行动。
袁朗决定不再追究这野味来历贡献最大的是谁,指了指舌头:“弄醒他。”
借着结雅河水的清爽,喽啰很快就在在几桶水的攻势下醒了过来,他还在回忆为什么自己在追山鸡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山鸡呢?等看到面前几个脸上乌漆抹黑眼神凶恶的不明人士时,被酒精浸泡得过久的脑子当一声短路了。
没用怎么审,甚至最大的恶人都没来得及出场,这个本来就没多少胆子的舌头就原原本本地把他所知道的全招了:一伙儿属于一个叫“芬利鲁”雇佣兵团的人前几天和他们的老大接触过,之后每天都会安排人来巡逻,老大每晚都会跟那个人联系。
看他再没什么能倒出来的了,袁朗摆摆手让把人一边先押着,拿出地图叫过齐桓石丽海,和许三多成才五个脑袋凑一起研究了一下,点头:“干得不错,今晚加餐。”
“队长,要烤鸡么?”刚换班警戒回来的马健只听到个结尾,又看到了那只停尸的山鸡,脸上难免有兴奋的神色露出来。
“这么丁点大够你塞牙缝的啊?这回我们要吃大餐——烤山猪!”掐了掐马健的脸,袁朗招呼除警戒人员之外的人都过来,“这河边晚上风大夜凉,完毕他们找到个有房顶的地方,还有酒有肉。我命令,成才许三多先行侦察,回报火力点和寻找突击点,清除哨兵并留在原地伏击漏网之鱼;我、吴哲、石丽海、薛刚、马健、黄自强分两组从东、西两面进攻,连虎徐睿榴弹攻击敌方通讯室和探照灯,齐桓刘波,机枪火力爆炸的同时扫掉目标区内所有移动目标,攻击组随后补进,清除所有不必要的活口——我们只要那一条大鱼。”
“我们呢?”陆任嘉问。
“你们和完毕他们留在外围,保护好自己。”袁朗看了他一眼,“你我不担心,你家的那几个,没见过血吧?”
“嗯,基本差不多。”陆任嘉点头,“我明白,你可以带上□□,他是喷火兵,对于单兵火箭之类的也是得心应手,远距离攻击没问题。”不给别人带来麻烦,就是最好的帮忙。
“也行,睿子你的位置交给红孩儿,你编入攻击组。”
“是!”
“走吧,该去赴宴了。”换好夜间迷彩,顶着逐渐暗下来的夜色,一队人马整装待发。
“队长……为啥叫我红孩儿?”跟在后面不明情况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