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臧青路过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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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青路过宁一中，在门口往里瞟了一眼，看见年轻保安奇奇怪怪地盯着她。
她淡淡扫他，没说什么，抬步背对学校走。
保安今早还看见这女孩的，记得还挺清楚，原因无他，女孩鬼鬼祟祟门口站个多小时，外貌还怪出众的，杵在一旁和朝气蓬勃的学生对比。
整个人沉默得像空气。
刚才看她面无表情，保安觉得自己受到了无视。
“……”
她穿过午后的城市，背上挂着把吉他往家走，低着头一路像是发呆。
宁城今天太阳不错，她抬头一瞥，很刺眼，她匆忙低下头，眼睛有点痛，走着走着，感觉太阳都晒不怎么到了，抬眸看，就见已经走到出租屋楼下。
午后的阳光照到青湿的砖瓦上，因为兜着水的原因，稍稍泛着白光，她侧头看那个黑漆漆的小巷，就算在白天也觉得荒凉黑暗。
破屋隔音很烂，远远听见二楼麻将相撞的沉闷声，几句大大咧咧的粗话，小孩子“哇哇哇”的哭声。
“操，老子今天运气真不好！”
“哭个毛，带你出来败老子牌运。”
几个大人在一旁笑。
小女孩哭声不减，一声脆响，“跟你妈一样，讨债来的！哭个屁！”
臧青站在下面刚要上楼，硬生生停下来了。
女孩倒是一下子没哭声了，抽气打着嗝，刚被扇了一巴掌。
“败家玩意儿，没你弟一点儿乖。滚一边去。”
臧青抱着吉他，靠着湿滑的墙面，能想起小女孩委屈恐惧的脸。
这不是她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了。
女孩爸是男人的牌友，赚不来钱，家徒四壁，经常和老婆吵架，动不动就吵着要和败家娘们儿离婚，奈何一提离婚，媳妇儿就死活要带走儿子，那是他家的根，他怎么可能让女人带走，又是一顿暴打妻女。
离婚不了了之，倒是经常和男人混在一起也不回去，女娃没有男娃金贵，男人女人都不疼，在家被受气的媳妇打，在外被不耐烦的爹打。
臧青几次不动声色地带女孩出去，却只能帮她一时，帮不了她一辈子。
她眸子闪闪，在楼梯口神色看不清楚。
推开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浓烈的烟酒味，混着中年男人们身上独特的体味汗味，臧青垂眸看见小女孩瘪得紧紧的嘴，左脸肿得厉害，一双大眼睛里蓄满泪水，不敢让它流出来。
臧青去推开窗子，听见男人问她：“今天放学这么早？”
臧青眼珠侧过去，推窗的动作一顿。
“嗯。”
“哦，我还以为你逃课了呢。”男人咬着烟，吐词不很清楚。
“没。”
她转过身，看见男人用眼白斜着看她，一瞬又没了。
“哪里来的吉他？”没等到她回答，他又说：“借钱买的？”
因为他清楚她没钱。
“别人送的。”
“哦，挺大方。”
臧青没接话，她过去拉过小女孩，女孩定住不动，一双眼睛巴巴看着打牌的爹，怕是在家招呼过了。
她爸警告看她一眼：“不要乱碰姐姐东西。”
小女孩缩着脖子，点点头，乖乖：“嗯。”
她的长睫上还挂着点滴的泪珠，大大的眼睛，眼眶红的出奇，看人的眼神里都是软弱祈求的。
臧青把小孩拉进屋子里，关上门，最后一眼看见客厅的烟雾缭绕和颓唐腐败，像是堕入深渊，陷入苦痛贫穷，世俗恶习。
把吉他放在床上，背抵着门板，被墙沾染的潮湿还在，整张背出奇冰冷。
“姐姐，这是什么。”小女孩踱着过来，用手指小心指指。
臧青看着她的眼睛，一秒后勾嘴笑笑，过去摸摸她的脑袋，“这个是吉他，一种乐器，能发出美妙的声音。”
小女孩水汪汪的眼睛闪闪，里面像装了整片星空：“可以…听听么？”
谨慎小心又可怜的祈求。
这是经常被人拒绝很多次才会有的语气。
“当然可以啦。”臧青说，她把吉他拿出来。
抬眸和女孩的眸子相对，她懵懵懂懂的，刚才的伤痛已经忘却，孩子不像大人，她们习惯原谅疼痛，也原谅给予她们疼痛的人。
臧青把头转过去，垂着头想些什么，神色晦暗。
“姐姐，你怎么啦。”软萌萌的声音又细又小。
“没事。”臧青吸气，重新把脸转过去，“姐姐先给你拿糖吃，边吃边听，可以么？”
小女孩乖乖点头，臧青把糖给她，趁她剥糖的时候顺手拨了两根弦。
34寸小马丁，西提卡云杉木板，低频轻快，高频明快而具有穿透力，质地坚硬，结实耐用。
她就随手拨两根弦，小女孩的眼睛就亮起来。
没见过，很是新奇。
“你试试？”
“可以…吗？”女孩伸手，略带犹豫。
“当然了。”臧青对她点头。
她伸手从六根弦上滑过，流畅的六个音，她把手又收了回去，笑得开心，嘴角一个小小的酒窝，很甜。
“想学吗？姐姐可以教你弹。”她低头和女孩视线平视。
小女孩眼睛里亮起光，张张嘴，又低下头了，“我可能不会经常来......”
臧青摸摸她的脑袋，说，“没事，你能来一次我就教你一次。”
“真的？”小女孩惊讶。
臧青轻轻点头，“真的。”
女孩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又小又洁白的贝齿和她一样可爱。
“姐姐，你还有多的糖果吗？”她突然问。
臧青看她。
女孩倒不好意思了，声音小了点：“我想带点给弟弟，他也喜欢吃糖的。”
臧青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没等女孩察觉她已经点点头，抓了两大把放她裤兜里，她侧眸看了一眼，女孩的脸蛋红红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