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傍晚的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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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宁城笼罩在一片寒冷里，冬天总是黑得很快，马路两旁的街灯昏黄，在水泥地上投出橘黄，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学生却刚结束一天的课程。
臧青低着脑袋，把头藏在羽绒服帽子里，衣服是长款的遮到膝盖，她只穿了一条牛仔裤，小腿冻得没有知觉。
越往巷子走，夜就越明显，周围越寂静。
天空悬着一轮半圆不圆的月亮，云层遮住星辰，看起来平淡无奇。
她走到楼道口，抬眼看一眼紧闭着的客厅窗口，丝丝缕缕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她抬上楼梯的脚又收回来，没有麻将撞击的声音，安静得过分。
她站在楼下，两秒后继续上楼，狭小的楼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霉铁锈味，微不可闻的咸腥混在空气里让人窒息。
臧青拿出钥匙开门，她才刚拿出来，铁门便从里面开了，她迎面和鼻青脸肿的张震对视，他满脸的惊恐一览无余，扑面而来的浓烈的烟味刺的她微微眯眼。
张震把门开了个小口，一看是她，急忙关门。
臧青伸手抵着，皱眉，刚要问怎么了？
“谁啊？”屋子里出现陌生男人的声音，嘈杂的呼吸声，并不只有一两个人，臧青后退一步，张震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空气一时寂静，屋子里又出现脚步声。
张震被人粗鲁地逮着头发拉过去，他紧紧扒着门，看着臧青的眼痛苦地闭着，头皮受力吃痛，他咬着牙齿，嘴角的污血和唾液混在一起。
门被拉开一道口，她慌张间向里面瞟一眼，匆匆冲下楼梯，两条腿冻得麻木没有力气却在危难时刻爆发出力量，她躲在黑漆漆的巷子深处，蹲在一角，整颗心一直跳。
沙发上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一双眸子像嗜血的冰冷，空气中的血腥和酒精的味道在她的脑海里异常深刻，她刚才匆匆一眼，和屋子里的豺狼对视，那些浑身瘸气的社会人士隐在烟雾缭绕的空气里。
有脚步声靠近，她捏紧自己的手掌。
那些稀疏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她的额头是一片冷汗。
感觉声音渐远，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想要拨打110后，她看着在黑暗中亮着的屏幕，闭上了眼睛，不能打。
她一直坐在冰冷的地上，周围堆积的水迹浸入牛仔裤，冬天的风凉的出奇。
不知等了多久，一大批人离去的脚步声在空气中摇曳，臧青等了一会儿，快速跑上二楼，看见张震睡在地上没有知觉。
“醒醒。”她伸手推推张震，看他迷迷糊糊睁眼，瞪着白炽灯像一具死尸。
“去医院。”她伸手去拉男人，男人像块烂掉的抹布。她腿还是抖的，被他身上的伤口吓得，他是欠了多大的高利贷才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起来，去医院。”她又说了一句，怀疑张震根本没有听见。
张震侧头看着她的眼睛，脸上的表情难以言表，他恍惚地摇头，挣扎着自己站起来，臧青和他触碰能粘上一手的血。
“不要你管。”
她呆呆地跪在原地，看清男人的神色后，沉默。
因为欠高利贷，他仅剩的一点保命的钱哪怕都是要拿去赌完的。
身后的门重重地关上，激不起女孩心里的一点涟漪，连存着的半点关心都被声响击碎了。
这间屋子里弥漫的香烟味慢慢消散，但总是能够闻见，因为这是积年累月的效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这里已经被香烟腐败透底了，任何味道也无法侵染，混带着酒精的糜烂，让人眩晕。
臧青坐在地上，抬眸只能看见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
她趴在桌子上睡觉，旁边位子的凳子被拉开刺啦一声，臧青抬眸和岑樾对视，他拿着热乎乎的煎饼和豆浆。
“这么早，吃饭没？”
臧青静两秒后摇头，岑樾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臧青看两眼，“你呢？”
“包里还有。”
“嗯。”她接过，说了声谢谢。
她们安静地吃着早餐，看天际转变，漆黑，淡灰，淡蓝。
教室里还有其他早餐的味道，牛肉抄手的香味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油条肉包，酸辣粉辣小面，淡淡的寿司味，阿华哥，手抓饼，山东杂粮……
早自习开始了，当班主任走进教室的时候，很多同学都还在座位上吃东西，堆积如山的书籍挡住老师的视线，他们嘴里含着一口吃的背英语。
班主任走在充满各种味道的教室里表情变幻莫测。
教室最后一排的学生依旧不慌不忙，悠闲地嚼着早餐。
“下午没课，我们走吧。”
臧青吃着东西，点头。
今天是星期天，高三下午会放半天的课，整个高三的学生都会乘机和朋友出去吃一顿好的，或者把推积的衣服拿回家顺便洗个澡，臧青走读所以没有那么多事，也不想回去。
等下午下课，她们混着人群，和其他高三学生一样走出校门，没有住校生终于出笼的喜悦。
“我们去哪儿？”
“东区。”少年说。
暖阳打在身上懒洋洋的，她们坐上轻轨朝着东区行进，那是宁城最繁华的地方，充斥着自由和闲暇，在那里，太阳永远也不会下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