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云关

87、第八十五章 两个意思不一样的喜欢 寒江的

　　寒江的观点很容易懂，要是哪天人们出门的时候，在街上再也看不到一个乞丐，那就说明这是一个强盛富庶之国，皇帝则是个爱民如子的圣德明君。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向远庭挥了挥一只手，寒江便一边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远庭还站在原地。口中喃喃道。
　　“这才是……真正的穆如寒江吗？”
　　回了相府，语凝回忆着那些街上的乞丐，这么大冷天还要出来乞讨，心里很不是滋味。寒江做法纵然无错，反而还是做了好事，可是也等于间接欺负了大哥，语凝还是生了一点小闷气的。
　　两个侍女不知她们这位小姐又是因着何故，一手托着腮不说话。远庭方踏入水云阁，便见自己的妹妹皱着眉头，摆明了生闷气，不由觉得语凝还是有点良心。开口道。
　　“我的好妹妹，这是在生谁的气呢？”
　　一转头，看见远庭进来，语凝忙起身跑到他身边，问远庭是否介意自己没有帮他。远庭摇头，看着语凝既这般在意自己的感受，只奇怪她为何偏向寒江。语凝听远庭如此问，原本挽着他的手顿时一松，侧过身去，回答。
　　“那……小寒他又不是…大哥你啊，我的哥哥我可以哄你开心，可是小寒他……他是外人嘛，我总要照顾照顾人家的感受啊，哥，你说对吗？”
　　语凝说完之后转过身来，看向远庭，却见远庭低头不知正思考着什么。也不知他到底听了没听自己说话。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远庭表示这件事便如此过去便是。
　　只是觉得寒江此人虽心高气傲，不受约束，却是难得的明白，很多事他都知道，所以看的透。桀骜不驯的外表下，有着一颗韬光养晦的心，深藏不露的同时，也让人忌惮，所以寒江绝非池中之物。
　　这一天，帝都的冬天迎来了它的第一场雪，冬季已然过去大半，而雪花却姗姗来迟。好在该来的还是来了，彼时天启的街道被大雪所覆盖，护城河的河水不再流动，河面已结了层厚厚的冰。
　　万物凋零，一片雪白，整个帝都银装素裹，山峰积雪，使人远远看去，山与天合为一色，仿佛静下心来仔细聆听，就能听到雪花轻柔落地的声音。
　　牧云笙正就这着难得一见的雪中之景，即兴作画之时，盼兮因为太高兴，一直在未平斋的庭院中看雪，不时还会伸手去接那从空中落下的雪花，牧云笙看着便道。
　　“你还是那么喜欢下雪，盼兮，我没记错的话，以前我们在玉中世界，你也是这样，一高兴就会用秘术幻雪，说到底不都是一样的吗？”
　　转头看向牧云笙，盼兮低头笑着回答。
　　“不，不一样的，用秘术幻化而来的雪，始终是幻觉。骗得了别人，可看的人是真真实实知道那是假的啊。我喜欢下雪，只感觉这一望无际的白色，可以掩盖很多东西，阿笙不喜欢吗？”
　　收回视线，又接着作起画来，牧云笙没有看盼兮，只表示。
　　“喜欢……当然喜欢。”
　　前一个喜欢是指下雪，看到盼兮开心，牧云笙心里也开心。而后一个喜欢，却是指代盼兮，他喜欢这样开心快乐，充满笑容的盼兮。
　　虽然没有明说，但从牧云笙不看着自己的表现来看，盼兮已然可以听懂了他的意思。于是终于舍得从雪地中走出来，步入屋檐之下。感觉到盼兮坐在了自己身边，牧云笙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仅仅只是这样，还是被盼兮给捕捉到了。
　　“这是什么画啊？你给它…起了名字吗？”
　　抬眼看着盼兮，牧云笙正好对上盼兮的视线，立时停住了笔。只凝视着眼前之人，陷进了盼兮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之中。他想如果可以，一直这么看下去，便胜过所有一切了。
　　此时，一声咳嗽声打断了这原本宁静的氛围，盼兮原本正被牧云笙看的不好意思，好在来人及时出现。放眼看去正是寒江，也不顾牧云笙的反应，盼兮立即起身表示。
　　“寒江来了。”
　　“哦。不来这儿，我也没地方去啊。”
　　一脸无奈的寒江，坐到桌案边，让盼兮别站着，也坐下。牧云笙见寒江此等表情，似是有不如意事，便开口问道。
　　“你这是…又怎么了？和语凝闹别扭了？”
　　寒江忍不住笑了一声，难得牧云笙还知道关心自己的事儿，毕竟自己好像刚刚才打扰了他和盼兮。寒江边给自己倒水，边回答。
　　“她？人家现在七大姑八大姨的，多了去了，不归我管。”
　　盼兮在一旁听着这话就有这奇怪了，寒江的意思就好像语凝以前归他管一样，所以弄不明白。寒江只好立即纠正。
　　“反正，就是没话说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都烦透了。”
　　这一点不必寒江说，牧云笙与盼兮都看的出来，是一副烦恼写在脸上的样子。只听牧云笙突然说道。
　　“这不是快冬狩了吗？朝中重臣女眷皆可同行，到时你们再见见，好好谈谈？”
　　提起这个，好像还真是，寒江放下茶杯表示。
　　“我怎么没想到？牧云笙，帮我个忙。”
　　正当牧云笙不解之际，盼兮已好奇的问道。
　　“什么忙？”
　　瀚州，硕风部，严霜身体正在逐渐复原当中，期间唯有苏赫时常来看她，同她说话。而和叶自是不会出现的，他知道严霜不想看到自己，索性不去看，以免碍了人家的眼。
　　严霜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这一天，和叶却出乎意料之外的来了。而严霜本人，显然不待见他，连话都不想同和叶说半句。和叶唯有先开口说道。
　　“苏赫去修习秘术去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这话一出，严霜以为自己听错了，即便有苏赫这个主君之弟，硕风三王子陪同，她也没办法走出这个大帐，现在和叶却说要带她出去。
　　“你又想耍什么……”
　　警惕的问话还未说完，和叶就已经打断了严霜的话，只回答。
　　“别说你没心思跟我玩无聊的游戏，不是想出去吗？我让你出去啊。”
　　话音刚落，和叶示意身边的侍卫上前，将托盘里的东西奉上。严霜一看不是别的，正是用布缠成的绳索，不由冷笑了起来。
　　“我早该知道，没那么简单。”
　　看着严霜的态度，和叶并不意外，可严霜不知道自己没有用铁链，便已经是尊重她了。这些天严霜一直被关着，不通晓外面发生的事，但如今不仅是苦速、瀚东各部，甚至于八部及整个瀚州都知道，大恒的靖公主正被囚于硕风。
　　若是不严加看管，让严霜给逃了，硕风脸面何存，更会让其他七部生疑。和叶念在以往的份上，已经尽全力在保护严霜了，然而严霜从来不曾领情。
　　“你怎么想都行，要不要出去，现在也由不得你。”
　　一边说着，一边用布绳将严霜的手绑了起来，严霜想挣脱他的手，却没办法，说到底就是输在力气上。只能眼看着和叶把自己的手绑了之后，又将布绳的另一头绑在他自己手上，抬起手时，严霜的手也跟着升起来。
　　“满意了？”
　　知道严霜对此嗤之以鼻，但和叶表示这绝不是为了要炫耀，硕风抓了恒朝公主当俘虏，而只是因为严霜想出去。
　　“走吧。”
　　出了大帐之后，和叶带着严霜到了原先一同说过话的地方，坐在石头上，见严霜站着，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不想跟和叶坐一块儿，严霜又马上站了起来，表示。
　　“你到底要干嘛？”
　　这一路走过来，严霜仔细观察着硕风的防卫，以及士兵的分布位置。约莫估计自己的身体已经无碍，可是不见有守备松懈之处，又要如何才能逃的出去呢。和叶一直一言不发，也让严霜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心底里在打什么算盘。见严霜这么问，和叶轻笑着答道。
　　“你在我的地盘上，还这么不合作，就真的…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啊？”
　　别的不论，听到和叶这么说，严霜无奈的双手环胸，语气十分平静的说道。
　　“你敢。”
　　见严霜如此回答，和叶就料到了会是这样，侧过脸笑了起来。又转头对严霜表示。
　　“不愧是靖公主啊！”
　　在和叶心里，绝不会是不敢，只不过随口一说而已，也没真想这么干。严霜自然也明白那话，不过是和叶的调戏之言，根本作不得真，却不想他还要浪费时间，说些没用的废话，所以才会觉得无奈。
　　“你……那天，苏赫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回归正题，和叶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而严霜却不明就里起来。
　　“什么说了什么？听不懂。”
　　和叶想起那个时候，严霜为了查清恒朝军粮被劫之事，而留在硕风。自己正被铁朵追问和严霜的关系，心烦之际，却见严霜与苏赫在一起，不知谈的什么，严霜只看了和叶一眼，便直接擦身而过。
　　那个眼神和叶怎么也忘不掉，那不是怨怼和责怪的眼神，而是迷茫又不解的眼神，仿佛严霜看着和叶，却充满了疑惑，疑惑的同时，又似乎还带了一丝丝怜悯。于是乎，轮到和叶开始不解和疑惑，问了苏赫原因，他又说不清。
　　“不是也在这个地方吗？苏赫说了什么，你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回想起来，和叶原来在意的是这个，严霜的思绪飘回那个时候。本只是寻常聊天，苏赫惊讶于和叶同严霜讲了铁沁的事，便告诉她道。
　　“说起来，和叶他就是铁沁呢，严霜姑娘还不知道吧？”
　　被苏赫的话弄的迷糊了，严霜问道。
　　“铁沁？他没跟我说啊。”
　　苏赫跟和叶是堂兄弟，知道他一些事并不奇怪，而铁沁的事，却是所有人的知道的事。作为前任主君硕风术赤的次子。但和长子察鲁不同的是，和叶的母亲龙格丹珠只是一个平民女子，因为母亲是主君侧室，和叶是庶出之子，在别人眼中永远无法和嫡出的哥哥相比。
　　“察鲁是伯父的大阏氏所生，可惜有一点他不如和叶，北陆与东陆原是血脉相承，蛮族向来只重实力，不分嫡庶长幼。但一个人的出生是否尊贵，却是决定他是否能够立足的唯一根本。”
　　因为母亲的出生低微，和叶从小就被人欺负，在同龄的孩子中挨打而不能还手，因为若他还手，下次会被打的更重。不愿让母亲心疼的和叶，所以唯有选择承受一切，后来金吉看中了他，收他为徒。说起来金吉也算是和叶的姑父，同时他也是硕风部的大臣，前主君的左右手之一。
　　“原本一出生就注定要受尽磨难的他，竟然刚降世就被一个游走九州的算命僧人九，算出是铁沁转生，未来将带领我们瀚州八部，乃至整个蛮族建立不朽的功勋，开创独属于北陆的辉煌时代。”
　　说道这里，苏赫才想起自己怕不是说多了，和叶既然没有把自己铁沁的事，告诉严霜。想来是不想让她知道的，却因为刚才自己太忘我，把什么都说了。严霜一开始听着，听到和叶被欺负的时候，就没有再把后面的话听进去了。
　　“听起来，你很为他骄傲是吗？”
　　正当苏赫想回答什么的时候，不远处的另一边传来铁朵的声音。
　　“和叶，你倒是说啊，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她是谁啊？”
　　不怪铁朵要问东问西，就怕严霜是奸细，会害了大家。和叶明白铁朵的担心，却不想理会她一再的追问。严霜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转头对苏赫说了句。
　　“我走了。”
　　一步步走近和叶所在的位置，严霜心里忍不住想问，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对同族的尸体都那么在乎和尊重的人，为什么在选择来临时，可以毫不犹豫的辜负别人的信任。可是余光瞥见铁朵在他身边，严霜想问的话，还是没有问出来，而是低下头不再看他，直接走过了那两人。
　　“没什么，什么也没说。”
　　这话一听，和叶就知道是假话，没办法，和叶只好说道。
　　“我父亲特别疼爱我这个次子，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猜的没错，苏赫跟你说的就是这个吧。其实…这也是我自小受人欺凌，几次陷入绝境的原因，数百年后铁沁再生，却又出现了在了硕风部。”
　　每次瀚州盛会八部和平齐聚的叼羊盛会，人人皆可出风头，而和叶除外，稍微有一点好的表现，便会换来察鲁带手下一顿拳脚相加。七岁那年被金吉收为徒后，再没有人敢打他，但却架不住其他七部里的孩子，因为和叶是铁沁的预言而心生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