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云关

56、第五十四章 无意中吐露的心事 牧云笙

　　牧云笙、寒江、和叶三人一起坐在石头上，一人拿壶酒喝着，都在等着严霜从里面出来。寒江玩笑问身边两人，要是严霜死在里头，是不是得进去救她。和叶表示用不着，别太小瞧严霜了。
　　听到这里，牧云笙笑道。就是寒江想多了，严霜怎么可能会有事呢，牧云寒纵然生气也不会真拿严霜怎么样的。三个同时喝了一口酒，动作同步，都叹了口气。
　　“你们三个，在这儿说我什么呢？”
　　被走过来的严霜大声喊了一句，吓得三个人不轻，齐齐转头看向严霜。和叶道。
　　“出来了？”
　　严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走吧，我今天心情好，请你们几个吃大餐。”
　　一听有大餐吃，三个人都兴奋起来，到了九州客栈里。四人落座，掌柜秦玉丰见是靖公主，立马亲自上来招呼。问他们几位想吃什么，和叶点的都是大鱼大肉，寒江点了各类糕点，牧云笙则是让店家挑时新的瓜果上。
　　“停，你们这点的什么啊？”
　　寒江表示，就这些东西，让秦玉丰下去准备，人走了以后，牧云笙回答。
　　“不是你说，请我们吃大餐的吗？”
　　和叶让严霜淡定，他们也没点多少，严霜心想还没点多少，那些东西光听着就知道不便宜。和叶见严霜难看的脸色便道。
　　“靖公主也会心疼钱了？”
　　严霜说他废话。
　　“你们这几个人，还真是，知不知道亲王之女月俸只有十铢，你们要把我给吃穷啊？”
　　寒江满不在意的回道。
　　“反正你也付的起，跟我们一起大吃特吃，其他的通通忘光它。”
　　菜和糕点瓜果全部摆上桌之后，整个桌子都放不下了，严霜看到眼前这堆菜，心疼死了，都是她自己的钱。
　　“算了，我说到做到，开吃吧。”
　　就这样四个人为了把桌子上这一堆东西给解决，每个人都吃的撑到不行。严霜趴在桌子上表示。
　　“吃不下了，剩下的你们搞定吧。”
　　说完之后艰难的起身去付账，另外三个也吃饱了，不过好在今天这肚子没白牺牲。在他们看来只要严霜开心就好，总之不要一副难受的样子，看着一点也不像她。
　　趁着大家都有时间，就再去心旷草原玩玩，大家在草地上席地而坐，一起喝酒。牧云笙醉了，因为想起了自己之前被幽禁的岁月，寒江醉了，因为想回一个根本不算家的地方，和叶醉了，因为经历了这些后真的把他们当成了朋友。
　　六人各自分开，盼兮把牧云笙带回自己家，牧云笙一进屋里就直接坐在了地上。盼兮也只好陪他坐着，看着他这样不知道说什么。
　　“盼兮，要是我们大家可以永远都不分开，是不是就可以这样一直快乐下去了？”
　　快乐这个东西，对于牧云笙而言真的很难得，盼兮心里都知道，自从银容死后，失去了母亲的牧云笙就已经不知快乐为何物了。
　　“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啊，你有我有寒江，有大家。”
　　牧云笙笑着凝视盼兮，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个样子乖的像个小孩儿，盼兮从未看到过这样的牧云笙。因为她不知道，在牧云笙心里，最好的朋友就在对面，最爱的人就在身边，便是他此生最大的快乐。
　　两人就此相互依偎着坐在一起，听着风铃被吹动的声音。回到栖霞宫里，和叶靠在墙边，告诉严霜。
　　“其实，我是真的很矛盾，他们对于我来说到底算什么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严霜站在和叶面前，看了看天上，已经到了夜晚，可是却没有星星。对和叶道。
　　“你不想和他们做朋友，就像当初对我一样是吗？可是大家走到这一步，谁又能一早知道呢？”
　　正是严霜说的对，和叶才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跟不应该做朋友的人，成了朋友，而且还不止一个。唉！真可笑。”
　　话刚说完和叶就直接睡着了，当然也可以说是彻底醉了。严霜让人给他弄床被子来盖着，免得着凉，想着和叶的话，觉得他心里的苦也没有谁能体会。
　　语凝扶着寒江，让他别醉倒在地上，问他是要回宫里去，还是会穆如府。一听到穆如府三个字，寒江就马上变成了一个赖皮的小孩子。对着语凝道。
　　“我不回去，哪儿也不去。”
　　可是天色已经晚了，语凝心想，他总不可能直接睡街上吧。
　　“小寒，你别这样了，又不是小孩子。”
　　寒江想了想，真的哪儿也不想去，告诉语凝自己要找娘。
　　“我要娘，语凝，我们一起去找娘吧？好不好？”
　　看着寒江一边笑一边央求着要娘，语凝拿他没办法。
　　“啊？现在？那…好吧，我带你去找娘。”
　　见到语凝答应了，寒江伸手抱住了语凝，说道。
　　“语凝，你真好。”
　　原本应该马上推开寒江，语凝这时却不忍心，因为现在喝醉酒的寒江，俨然回去了小时候，最需要母亲陪伴。所以才会这样无理取闹的要找娘，和寒江有着相同感受的语凝，又怎么能推开他。
　　“你很快就能见你娘了。”
　　抚了抚寒江的背，让他放心，抱了一会儿后，看寒江不闹了。就把他带到慈航斋忘因师太处，牧云嫣看到寒江这么晚来见自己，吩咐人给他和语凝准备两间斋房。知道寒江是喝醉了，牧云嫣摸了摸寒江的头，让他听话。
　　之后就乖乖的让语凝扶到斋房，给寒江用毛巾敷一敷额头。语凝见他应该没事了，便到牧云嫣的禅房拜见，牧云嫣替寒江感谢语凝把他送来这里。语凝表示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关键是寒江哪儿也不想去，就想来见自己的母亲。
　　“其实，我们母子间的关系虽比穆如府的人要好些，却也未必就如亲生母子一般亲近。可能在这孩子心里，缺失了十一年的母爱，对他而言是陌生的，所以没办法接受吧。”
　　可是在牧云嫣心里，是真的很疼爱寒江，这一生的愧疚全都用在了他身上。
　　“难怪，小寒要见您时，师太会如此惊讶。”
　　牧云嫣表示自己既愧对他，也想补偿他，只是害怕寒江不会接受，毕竟彼此之间缺失了那么长的相处时间。
　　语凝就住在寒江旁边的斋房，可是却没能睡着，一直在想牧云嫣说的话，还有寒江无意间吐露的心事。
　　一早起来给寒江煮了粥，寒江想起昨晚的事，心里正奇怪自己好像抱了语凝时，她就敲门了。
　　“进来。”
　　把粥放到桌上，语凝让寒江先吃一点，又问他酒醒了没有。
　　“醒了的话，就快把粥喝了，加了糖。”
　　因为记得寒江说的要求，今早煮粥的时候特别注意了一下，好在慈航斋的师太们都很和善，让语凝借用厨房。
　　“谢谢啊。”
　　看着寒江正要吃，语凝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喝一口就突然想到昨晚没回宫。
　　“啊，完了。”
　　这一叫，把寒江都吓到了，问她怎么了，才想到这好像是不行。
　　“那我送你回去。”
　　语凝问寒江不喝粥了吗，他表示反正自己也不饿。另一边和叶被严霜用水泼醒，和叶醒后表示。
　　“用不着这样吧？”
　　可是严霜却直接回答。
　　“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之后让和叶快点起来，一会儿还要去未平斋呢，和叶看到滑落在自己旁边的被子，知道除了严霜以外，不会再有别人，像她一样嘴硬心软了。
　　众人齐聚未平斋后，语凝跟牧云笙表示，这次还好有牧云陆帮忙，所以她没回宫的事才又逃过一劫。寒江不想听，问道。
　　“牧云陆这么帮你也不是第一次了，至于一直念叨个没完吗？他有这么好吗？”
　　语凝让寒江这么一说，好像是觉得自己说的次数太多了，所以就没有再说话，反正其他人是感觉到了酸味。
　　和叶问严霜看起来不高兴，是否因为皇后解禁的事，严霜没有否认。
　　“看来，你觉得她受的惩罚还不够？”
　　这个不用说，就知道是当然的。
　　“这样就把她放出来，便宜她了。”
　　不过看皇后的为人，就可以知道牧云笙在宫里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过了一天，语凝高兴的来到未平斋，严霜知道定然和南枯月漓被毁的脸有关。
　　“已经半月了，她还一直以面纱示人，想来这脸已经……”
　　严霜没有再说下去，语凝解释道。
　　“那是因为她中了我自制的痒痒粉，就是脸会很痒，也没什么大问题。”
　　因为南枯月漓是皇后的侄女，加上严霜本就看不惯她盛气凌人的样子，受点苦头也好。语凝表示。
　　“这可不能怪我，是她先动手的，她如果不打我那巴掌，也不会沾到那些粉末。是她太过分，我要是还不知道反击，就真成小寒说的傻丫头了。”
　　接着语凝越说越多，数出了寒江好多缺点，却浑然不知寒江已经在她身后了。听着语凝说自己说个不停，寒江心里别提有多气了。
　　牧云笙用咳嗽声提醒语凝，却没有因此起到一点效果，看到寒江脸色越来越沉，严霜也咳嗽起来提醒她。语凝这才停下问。
　　“你们怎么了？都病了吗？”
　　这时寒江叫了一声吓得语凝转过身来。
　　“苏、语、凝。”
　　一看是寒江，语凝心想这下不好了，没有想到寒江会在这儿。”
　　“小寒，是你啊。”
　　“你跟我过来一下。”
　　语凝被寒江拉走，还不忘抱怨一句。
　　“阿笙哥哥，你怎么不提醒我？”
　　牧云笙听到后，表示。
　　“我有啊，我提醒了，嗓子都快咳出来了。”
　　又问身边的盼兮是不是，盼兮回答。
　　“嗯，我作证。”
　　寒江让语凝给个解释，语凝表示他也不是一点好的地方都没有。
　　“我以后再也不这样说你了，对不起啊，小寒。”
　　不管语凝说了自己什么，在寒江心里是舍不得真的生她的气的，所以最后还是只能无奈的选择原谅她。
　　“唉！算了。”
　　见到寒江竟然不介意，语凝喜出望外，想到牧云嫣于是问寒江道。
　　“对了小寒，你有想念的人吗？”
　　被语凝突然这么一问，寒江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母亲。
　　“我娘啊。”
　　又告诉语凝穆如家的话，就他和母亲最亲了，他两个哥哥的话，不好说。
　　“那你可以给我讲讲，你心目中母亲的样子吗？”
　　寒江回答，在他十一岁之前，都是在外漂泊，吃百家饭长大的。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很难想象突然有两个人冒出来，说是自己的哥哥。
　　“你肯定不能想到，我当时有多惊讶，这么多年不管我，当我死了不就行了吗？还来找我干嘛呀？”
　　语凝告诉寒江，一个人即便过得再孤苦，也还是会有人关心他的。相信寒江一定从那样的人身上获得过温暖，也会对他们一直心存感激。
　　“至少，我就是这样过来的，我不知道父母是谁，可是上天却给了我一个师傅。”
　　点头之后，寒江问语凝牧云嫣是怎么说的，语凝回答最多的就是愧疚，这个寒江早知道。所以心里想要对她好，可是总有道坎儿过不去。语凝表示真心想要对一个人好，就总会有找到理由的，何况那个人还是他母亲。
　　在心旷草原聚会，众人遇见当地牧场的牧民，被邀请到牧场里做客。严霜见寒江和牧云笙感情这么好，更觉得可惜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不过这也是靖王的遗憾吧。
　　“对了，严霜，你是姨父唯一的女儿，未来这靖王的爵位，岂非要由你承袭？”
　　寒江的问题，严霜也想过，不出意外估计就是了。日后她不仅是公主，更是女王爷。牧云笙开口道。
　　“可是，这大恒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女王爷，严霜这回要开先例了。”
　　严霜向众人表示，没有过不代表不能有，又道。
　　“女人就不能当王爷了？他们鲛族就有女王，女的还能当皇帝呢。”
　　的确，鲛族此例开六族之先河，但是也仅有鲛族有这个规定。
　　看着三姐弟聊的这么起劲，语凝自己也觉得开心，盼兮坐在一旁想了一下，突然站起来表示有话说。
　　“盼兮，你要说什么啊？这么严肃。”
　　牧云笙看向盼兮，大概知道了她要说什么，并没有反对。和叶也看着盼兮，想知道她要说出什么秘密。
　　“我…不是人族。”
　　因为提及了鲛族的事，可是人族和异族始终不同，不会采用那一套。蛮族亦为人族，把鲛族那种制度不放在眼里也是正常。
　　理解了人族对异族的排斥时，盼兮突然不想再隐瞒下去了，这样的感觉太难受了。听到盼兮说自己不是人族，寒江是不意外的，这个他早就听牧云笙说过了，也并不在意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