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尸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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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了就走不了罢，他不在乎。
呼噜准备拽着他驾云，“小子，白芷在东荒哪里？可有捷径？”
“捷径啊？我想一想……东荒……”想着想着，隋燮愣住了，表情迷茫地看着呼噜，道：“我忘了！呼噜，白芷应该往哪里走？白芷在东荒吗？”
呼噜心里一沉，他看到的未来开始显现了。“先不管往哪走，离开这里再说，走罢！”
隋燮还在犹豫：“要不再等等，我先吃点东西。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我一饿，更没灵力驾云了。”
呼噜气道：“做神仙你真是最差劲的一个。灵力跟肚子饿是两回事，快点，别磨蹭！”
然而，已经晚了。
云还没召来，忘川就出现了。
他手上托着一只塔，神情肃穆眼神凌厉地盯着呼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抓起隋燮的手，把他抓回屋里。
隋燮见到忘川，心里的慌乱突然就没了，他开心地跟着他进屋。“忘川，你去做什么了？这塔是做什么用的？居然有九层，每层还有风铃，有意思有意思。”
忘川把塔放在桌上，坐下来，倒了杯茶水饮着。没有出声，眼神不再凌厉，只是淡淡地看着隋燮。
被他这样一看，隋燮不自在地坐下来，摸了摸鼻子，小声地讨好地道：“忘川，你回来就好了。做饭给我吃罢？不管吃什么都行，我肚子饿了。”
忘川瞥了眼站在门口的呼噜，道：“你不是要走了么？白芷什么都有，自有厨娘给你做饭，何需要我动手。”
果然听到了。
隋燮讪讪地道：“我和呼噜只是随便聊聊，我没有说要回白芷。况且，我连路也不记得了，想回也回不了。”
忘川斜睨着他：“意思是，如果你记得路，你想回去？”
想到狐狸洞有可能真的能帮他解除轮回之苦，隋燮不可否认还是有点动心的。他试探性地道：
“忘川，要不，你跟我去白芷罢？那里的风景虽比不上别处仙境，倒也不甚难看，比起这里还是好的。我们去白芷生活，好不好？”
不待忘川答应，呼噜已蹦进来，嚷嚷道：“不行！说什么我都不同意！”
隋燮奇怪地道：“那是我家，我邀请忘川去咋了？凭什么你不同意？”
呼噜欲言又止，看着忘川一脸淡漠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之就是不可以。小子，刚才你说你信我，就该听我的。”
忘川轻轻拨着塔上风铃，缓缓地道：“陆吾神，我数五下，如果你还留在此地，我便请你去这塔里玩玩。”
呼噜早瞥见那塔时就暗暗心惊，听到他这样说，脸色大变，不敢再停留，夹着尾巴立刻跑了。
远远地，还能听到它的话声传来：“小子，虽说生死有命，天道轮回，可命运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你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回白芷。”
隋燮尴尬地道：“这小东西从来都不靠谱，喜欢胡说八道，忘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忘川看着他，淡淡地道：“嗯。”
语气很淡啊，没有丝毫温柔之态，难道以为他又要丢下他，在生他的气？
“这塔叫什么名字？你从哪弄来的？”他试图转移话题。
“锁妖塔。”忘川简短回答。
隋燮左看右看，没察觉有甚厉害之处，举起塔，眼睛从塔下方看去，忽一大股力量朝他吸来，耳中骤然听到千军万马似的哭喊声和怒骂声。
他唬得手一抖，塔从手中掉了下来。
忘川一直注视着他的表情，塔掉落的瞬间及时接住，稳稳地放在桌上。
塔里怨气冲天，也不知关了多少妖魔鬼怪。
“你要此塔做什么？”隋燮颤声问。
“自然是抓妖怪。”
“不会是笑笑罢？”隋燮又是一惊。
刚刚有一种塔要把他吸进去的错觉，若是笑笑，绝难抵挡。
忘川没有回答，轻轻握住他的手，手心的温暖触感令隋燮得到了少许安定。看向忘川深如潭渊的漂亮眼眸，不敢再问，扯起嘴角露出笑意，只是这笑意未免有些勉强。
洗菜、做饭，忘川和平时也没甚两样。夹菜给他时，神情淡淡，不喜也不怒。他向来表情淡漠，也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他才会有些许的表情，或温柔，或霸道。
这会儿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有点不好办了。
隋燮越想越不舒服，吃饭严重走神，先时筷子还会扒两口饭粒，现在干脆放在嘴里咬着不动。满脑子思考着，是把锁妖塔骗到手，还是主动跟他解释呼噜叫他走时他在犹豫什么。
往好的方面想，他看起来没有生气，否则也不会做饭给他吃。可是他呵斥呼噜的时候，不再是山野村夫，而是高高在上的天族龙神太子，只冷冷哼哼一句，就让总是自诩为上古神兽的呼噜吓得屁滚尿流。
再想想以前，他对他的态度只能用冷漠两字形容，现在又做饭又夹菜，还搂着他同榻而眠，体贴呵护。最重要的是，他牺牲了天界贵胄的尊荣，跟着他凡间厮混，从不喊苦，也不叫累，任由他捉弄。
若不是因为喜欢他，又岂会容他放肆。
上次差点灰飞烟灭，可能是因为他好不容易活回来，他没舍得骂他。这次如果他真丢下他回白芷，只怕他会恨死他，永远地不再理睬他。便是他活下来了，四海八荒也都会指责他是无情无义的家伙。
可是，万一白芷的狐狸洞真的能压制怨咒让他不再轮回转世呢？
“忘川……”
吃完饭，他靠着柱子，看着忘川卷起袖子像个普通凡人似的在盛满水的木盆里涮锅洗碗。
“何事？”他语速平缓，听不出怒意。
“没……没事。”隋燮迟疑着，还是把憋了半天的想法咽了回去。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在王三水家突然的转身离开吓到了，他不敢开口，担心忘川突然丢下手里的碗，丢下他，像上次那样化作一阵青烟飞走。
怔怔地看着忘川纤长的手指在水中翻动着碗筷，胸口突然涨得满满的，心里悄悄地升起温暖的感觉，让他无助的想法仿佛得到了滋润，不再心慌恐惧，反而溢满了安全感。
做饭和洗碗是他平生最讨厌的事情之一，简直跟轮回转世没甚区别。忘川居然无所谓，洗得很认真，仿佛对待法咒符箓般认真。
“其实你真的很好。”
“什么？”忘川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
隋燮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说出口。
他向来厚脸皮，此刻却突然涨红了脸。从来把“喜欢你”挂在嘴边，那时不过是捉弄忘川为乐，不以为耻。这会儿，不自觉地说出“你真的很好”的话，则是实实在在地表白了。
啊，是了，忘川从来没有向他表白过。
生活中，“我喜欢你”这样的话，他从未表白过。
而每每在一起，被他的舌头黏滑触感攻击后，在自己的迷糊混乱下，他说出口的也是“再来一次”“你喜欢这样的触感”之类的话。明明暧昧刻骨，偏生落落大方的姿态。
他那样端正清雅的一个人，轻轻一笑，便足以颠倒众生。
有时他怀疑，让他全身燥热的不是濡湿的吸吮着他锁骨胸前的吻，而是忘川的笑容。才会让他的身体产生舒服得令人狂乱的感觉，才会促使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陷进甜腻腻地糖堆里，软绵绵地不想出来。
“忘川，上次我丢下你想要灰飞烟灭，你其实是恨我的罢？”
深吸口气，直视那双灿如星辰能看进他灵魂深处的眸子，不待对方回答，他又用一种“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惧”的表情，一步一步地走到忘川背后。
双手从他的腋下伸过去，环住他的腰，头轻轻靠着他的后背。
“你不要误会，我这次真的没有想要丢下你回白芷。呼噜说我回白芷，狐狸洞的仙气能让我抵御怨咒不再轮回，我才会犹豫。只是我犹豫的，不是要不要回去，而是该不该让你知道这件事，因为我不想让你难过。”
如果这个动作，还不能表达他的感情的话，那只有把他拐上床了。
在床上的忘川是另一番景象，虽然霸道，至少不似现在这般冷淡从容让他心慌意乱的模样。
“为何觉得我会难过？”忘川声音低沉，身体没有动，由他环抱着，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碗。
“莫说灵力，连龙血都不吝啬，一碗又一碗的给我喝。你不要命地救我，难道我还能没心没肺地只为自己不顾及你的感受吗？那我成什么人了！”
“……嗯。”
还不感动吗？这么冷淡！
他已经说得很肉麻很煽情了，再说下去，怕把自己给酸死。
情急之下，隋燮拥抱得更紧，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的语气道：“我舍不得离开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会活不下去的！”
忘川身体渐渐僵硬，半晌，喉咙里轻轻逸出一句：
“……嗯。”
回答还是只有一个字，这家伙太难伺候了，他是打定自己是真的离不开他吗？
“你要是再绷着脸，不肯对我笑一笑，我真的不高兴——”
咬牙切齿地说着，还没说完，他的唇就被温热的触感攫住了。
耳边传来碗落水里发出的“扑通”声响，赫然与他的心跳声同时响起。
“忘川，我正在跟你讲理，你能不能——”
他忿忿地说着，最后只剩“呜咽”。
明明是想借柔情攻势跟他说情讲理，顺便挖个陷阱把他坑得死死的。也不知忘川是否情绪压抑了一天，骤然爆发，力量很重，霸道蛮横，他不及防备，结果反而栽在他手里。
节节败退，稀里糊涂，被忘川控制着节奏，沉溺在他的柔情里，隋燮浑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是要干什么。
理智啊，就这么被击溃了。
——我想乘你意乱情迷忘乎所以时，把锁妖塔偷走。
当忘川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问他撩拨他的目的是什么时，意识迷茫的隋燮不加思索就轻易地把目的说出来了。
结果可想而知，被狠“揍”了一顿。
“不要离开我！”
忘川将隋燮拥在怀里，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声音低沉地在他耳边呢喃。
隋燮怔怔地想，这五个字虽比不上“我喜欢你”，也还好吧。
隋燮要求不高，不能指望冷如冰山寡言少语的忘川太子说出肉麻的情话。
胸口一热，涨满了幸福。
他一面美美地享受着情话，一面在暗地里咒骂：“臭忘川，衣服都脱光了也没见到锁妖塔，你究竟藏哪了？！”
——明天我一定要把锁妖塔骗到手！
闭上眼睡觉前，隋燮暗暗下定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尸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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