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比武（三） ...
-
擂台四周围了人，大家都在起哄，因为赢的人除了能得五百两银子，还能得美人什么什么。
忘川冷眼旁观，心想着隋燮到底已修得神仙之身，倘若他要玩几场便由得他，打不过大不了拽着他离开。
不想隋燮倔起来，八头驴都拉不住。他数次被打趴，数次反败为胜，可是架不住轮番上阵的人多，没几个回合，又败下阵来。偏生他不认输，被揍得一身白衣染成灰黑，也要咬牙反攻。
眼看隋燮体力不支，对方那一记朝天棍若朝他脸打下来，鼻梁非断不可。忘川终于跃上擂台，伸手挡住对方挥下来的木棍。
棍子一应而断。
台下哗然，纷纷鼓掌叫好，只说这个白衣公子比先前的更俊，更扛打。
隋燮见机不可失，把忘川留在台上，他迅速溜到在台下角落吆喝起来，在不知啥时准备的小木桌上公然开赌押胜负。
众人纷纷押忘川胜，忘川不负众望，将几名先前揍倒惰燮的人打得一个个躲下台。
隋燮气急，冲到台上强扯着忘川衣领，逼着他把耳朵凑到嘴边，低声道：“就算不用法力，你也必须装弱。输了我要倒贴五百两。要是你害我贴钱，我就把你折合银子抵了卖了，听到没有？！”
“……”
忘川挥袖使了个定身法，整个五道镇的人都被定住。
忘川微怒：“你胡闹够了没有？”
隋燮笑眯眯地直视忘川的墨眸，毫不介意地道：“你知道我就要死了吧？我只想在死前让自己过得快乐点。你既然不回天宫，我去哪里你都一直陪着我，就该理解我，支持我。”
忘川似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长睫毛垂下来，覆盖住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色。
“你不会死！”
“人自有一死，我们纵是神仙，也不过比凡人多活千年万年罢了。我们的父母，最后不也仙逝了么！”
忘川见不得隋燮这般轻狂的态度，他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狠狠地道：“我说你不会死，听到没有！”
隋燮一愣，他没想到忘川发起怒来会这么狠，顿了顿，他扬起笑脸，压下心底的疑惑不安。
“好，我不死！可是你必须打擂台，否则，我会很不高兴！”
忘川盯着他，缓缓道：“……好。”
定身法解除，五道镇又恢复了热闹。
不使用法力，加上藏拙，忘川和几名江湖汉子比拳脚，倒也不相上下。几场下来，不输也不赢，偏偏赌局只有大小，开不了双天至尊的和局，隋燮气得又是咳嗽又是哎呦地打暗示。
忘川顿了顿，看向隋燮，结果被对方一拳击中胸口，倒退了数步。
先前众人看不出胜负，已失耐心，此刻又大喊起来。
隋燮连忙大喊：“白衣公子一赔十，英雄一赔三。快点买，买定离手，白衣公子要大显神威啦！”
如此暗示若还听不懂，非把他卖了不可！
隋燮狠狠朝台上瞅了几眼，忘川脸色一沉，借着对方使来的劲，佯装落败，又连退数步。
众人一见，谁还犹豫，纷纷掏钱买挑战者英难赢。
五文、十文、一两、五两……桌上很快就分出两堆银子，龙公子却无人押宝。
忘川又被打得摔在台上，幸好还能跃起，不是很难堪。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起哄声此起披伏，众人要么图钱，要么图个热闹，还有些年轻漂亮的小女子自是希望英俊的白衣公子能把所有人打趴下。
“唉，好好一朵鲜花，竟然插在了狐粪上。”
“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太子殿下居然在凡间和凡人打架。”
“诶，这不叫打架。没看到狐帝挂的那横幅吗？比武大会。”
“真替太子殿下着急，暗地里使个法不就得了，何必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你没听到刚才狐帝所说？要是太子殿下输了，狐帝就把他卖了抵钱赔给押宝的那些人。”
“可惜当时没在凌霄殿，天界所传莫不是当真？太子殿下竟为了这样一个顽劣不堪的狐帝，不仅拒绝天帝的赐婚，还去天机宫偷看时间轮？”
“否则我等又怎会护送龙鳞来此。今晚便是月圆之日，希望太子殿下能回心转意，莫再受苦的好。”
躲在人群里无声传音的正是在天界素有“八卦明星”称号的四大天王。本是奉天帝之命下界，不想竟看到比凌霄殿还要精彩的画面。
眼瞅着躲在台下那位让众仙头疼的狐帝诈钱诈得不亦乐乎，四大天王又气又急又不敢上前帮忙。
“要不咱们使个定身法，把太子殿下和狐帝请回天得了。”
“你觉得太子殿下会跟我们走吗？”
“简单，把狐帝绑走。”
“你就不怕日后狐帝解了怨咒修回仙道，把咱们几个给剐了？”
“狐帝虽说贪玩贪吃，倒也是个大情大性之人，不会如此。我反倒担心太子，若咱们真把狐帝绑回天宫，他会不会拿秋水剑把咱哥几个送到无间地狱？”
一想到无间地狱无边无际的黑暗绝望，广目天王缩了缩脖子。
“咱们还是好言相劝罢！纵然太子殿下能够不顾世俗天规，也不该枉顾天族赋予他的职责。他日还要继承大统，岂能自我放逐不回天界。”
“等着吧，时间轮已经告诉太子答案，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四人腹黑讨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说是不敢乱来，手里已暗暗准备，哪能真让凡人伤了尊贵的太子殿下。
另一边，隋燮忙着吆喝收钱，押了一轮又一轮，银子已如小山堆了起来，心里那个美的。
不过，眼尖的他还是发现了四大天王的存在。
别看他们一副凡人装扮，那四双铜铃般的眼睛精光四射，立于人群中也是显赫耀眼的人物。
心里格登了一下。
难道这四人是来抓他回昆仑玉虚学宫的？
几番打斗下来，台上已有十几人上台一起围攻忘川，如此更没人肯押白衣公子胜。
众人拆招，纷纷使出看家本领，不是泰山压顶，就是饿虎掏心，或是螳臂当车，或是猴子偷桃，
只要会的招法，哪管它文不文雅，攻击力强就行。
忘川自小熟读法咒，修真练气，武艺着法也是日日练习。比起凡间各门各派的武功，天界的应对打斗更具飘逸灵活，也更能参悟生死，以不变应万变。
最最重要的是，忘川毕竟仙身，又岂会有凡之疼痛。
恰好四天王目光朝他看来，隋燮心里更加心惊。
就在此时，一直处于下风的忘川突然使出飞龙在天的招式，一股气浪逼退台上的群豪，众人纷纷滚下台来。
台下看客纷纷鼓掌，为忘川的精彩反击喝彩，隋燮也如愿地将押群豪胜的金银悉数拨回自己面前。
围观百姓眼见丢钱的没热闹看的，正要一哄而散，隋燮突然喊住，跃到台上，激情澎湃地叫道：
“各位，别走啊，虽然这一宝输了，可是接下来，更精彩！”
路人甲道：“有多精彩？我们的钱都被你骗了。”
路人乙道：“就是，刚才这白衣公子明明很弱，突然变那么强，一定是装的，要骗我们的钱！”
一说到“骗”，大伙儿就吼起来：“还钱！还钱！”
咋变成还钱了呢？
隋燮早把钱全揣进腰间的挎兜，用手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心里踏实了，这才搭着忘川的肩，笑嘻嘻地道：“别呀！如果你们觉得白衣公子武功高强，大家不服再来挑战。不管你们是要自己上，还是一起上，还是推荐别人上，我们家白衣公子都不带怕的。”
路人丙道：“那万一又输了呢？”
隋燮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如果还是白衣公子赢，押宝的钱归我。但是！哪家有女儿，可得到与白衣公子把臂同游相处三日的机会。”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早在忘川上台时，众人就暗暗吃惊，讶于此人的气度雍容华贵俊逸，早有人猜测是否王侯子弟，更有未婚女子脸现倾慕之色。
忘川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隋燮，一股炙烈的火光从眼中传到隋燮身上，似乎要把他熔成血浆。
隋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哪敢看他，搭在他肩上的手却是颤得可笑。
路人丁问：“没女儿没姐姐没妹妹怎办？不就白打了？”
隋燮轻轻咳一声，掷地有声地道：“倘若白衣公子输了，除了刚才赢的钱，我会再加上五百两，输的钱大家拿回去，那五百两给敢挑战的英雄。自然，白衣公子我领回去，不给各位添麻烦。”
四大天王眼睛都直了，不敢相信一向无规无矩的狐帝竟然如此对待忘川太子，四人气得又替忘川不值，更想立刻拿下狐帝押他回天。
怒目圆睁，拳头握紧，骤然爆发的气势令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更有好事者自动后退，乍一看，倒像是四人想要出来应战。
“哟，有四位英雄想要上来挑战，大伙儿肯不肯？”隋燮笑嘻嘻地叫出声。
“肯！肯！肯！”
“四位英雄敢不敢挑战呢？”
挑战？跟忘川太子打架？
四大天王“唬”了一跳，连忙看向忘川，对方正冷冷地看着他们，不怒不喜，面无表情。
忘川太子素来冷漠，四天王本已习惯，可眼下这局面，四人总觉得忘川太子眼中威胁的意味不明而喻。
看着四人咽口水的样子，隋燮暗笑，替他们做了决定：“四位英雄，看尔等威武不凡，平时必是爱护百姓，护卫众生的大侠。难得众人肯拥戴你们，难道不愿一偿百姓所愿么？请吧！请上台！”
“这……”多闻天王惊惧地又看了忘川一眼。
忘川却转过头再不看他四人，冷冷的目光看向隋燮时忽然变得似迷茫似痛心又似宠溺，总之神色复杂，神情莫辨，令隋燮不自觉地收住笑。
目光相对的刹那，他迅速转过头，退到一边，吆喝着让四大天王赶紧上台。
“既然来了，那就切磋一下吧。”忘川凉凉的声音响起。
四大天王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增长天王第一个跃上擂台。
“太子殿下，得罪了。”增长天王轻声道。
其余三大天王也跃上擂台。
隋燮立时又溜回台下，喊起了赔率。
众人一拥而上，纷纷开赌。
“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
还没等四天王拉开架势，忘川一个“龙游入海”攻向四人，招招凌厉，丝毫不给四人喘息的机会。
四大天王本是如来佛祖座下的护法天神，后奉命助天帝镇守南天门。法力武功自是不弱，本想只守不攻，奈何忘川下手不留情，逼得四人为了脸面不得不还击。
如此，擂台上虽无金光银芒赫赫法宝，五人的拆招却比之先前的所有比武都好看。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啊！”
众人感慨，纷纷投入到押宝的阵营当中。
隋燮一边收着钱，一边瞄着台上的五人，心里暗暗思索着。
忘川边打边问：“你等来此何为？”
持国天王道：“我等奉天帝之命，请太子殿下回天。”
“既然下来，不会回去。”忘川猛地一掌拍出。
“太子，今天是月圆之日！”广目天王急道。
“与你何干？！”忘川又一掌过去。
增长天王拆招，逼退忘川一步。“太子，我等带来龙鳞，还请太子寻一僻静之地——”
忘川打断道：“不需要！”
多闻天王反手指向台下赌桌，不自禁地气道：“太子为了一个狐帝……人呢？狐帝呢？”
忘川停手，四人也停手，台下众人也呆住了。
刚刚还在吆喝的人，转眼不见了。
众人已知忘川和隋燮一伙，大怒地冲上台要找忘川要钱，推推搡搡之际，有人不小心碰掉了横幅上的幕布。
被遮挡的字显露在众人眼前：招亲！
——比武招亲大会。
忘川眉头接连跳了几下，四大天王看到这几个字也傻住了。
狐帝……他这不是在伤口上洒盐吗！
太过份了！！！
众人看到这几个字也愣了一下，再推搡时，发现原本站在擂台中央被众人围着的白衣公子也不见了，就连上台比武的那四个粗壮汉子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比武（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