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幻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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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云端上，隋燮打了个嗝，满足地看着云端下的人间。
吃饱喝好，人生没有遗憾，他可以放心地去东荒大泽了。
“小子，你要去东荒大泽？”
同样趴在云端上，呼噜现出本相，遮了一天的九尾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风中摇摆了。
“嗯，去祭拜父母。”
“你身上的尸毒怨气到哪里了？”
“肩颈上。”
“岂不是离心脏很近？”
“是啊，大概后天吧！”
云淡风轻的回答，看淡人世沧桑的心凉，却让听着的人不舒坦。
呼噜盯着云上那一袋肉包子，再瞟瞟似要睡着的隋燮，不满地哼了哼：“你不会是全都带去东荒大泽吧？”
隋燮闭上眼，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不，全都给你。”
啊？这么好？！呼噜眼睛才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怨咒反噬，我体内的灵丹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很快就会尸变。”隋燮淡然的脸上突然一笑，醉眼朦胧地瞟着呼噜：“你见过会吃东西的凶尸吗？我多要些，是不想你每天辛苦地去偷吃的，没有我在，谁敢给老虎开食堂。瞧你那人不人虎不虎的损样，我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
损样？神兽！它是上古神兽，好吗！
“我说，你就不想自己留点？那么多酒……”
“我很贪心的，喝了酒就舍不得停下来了。我喜欢到处玩，可惜已经没有时间，也没能力天南地北地到处飞了。”
“什么？”
“别看我现在还能爬爬云，明天或许连使用灭尸咒的能力都没了……不说了！我要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然后去东荒大泽。”
呼噜怔怔地看着闭着眼睛躺着不动的隋燮，它现在法力低微，无法看清也不能多说泄漏天机。迷醉地趴在云上，半晌，忽然道：“有个地方很好玩，你去不去？”
“不去了，飞不动。”
“你不是想到处玩么？天帝在凡间设有都城，名叫九域幻境，乃是凡间的缩影。在九域幻境，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瞬间到达，跟真实的人间没什么两样。”
隋燮眼睛一亮，抓起乾坤袋扛在肩上，带着醉意笑道：“那还等什么，必须的！”
没想到呼噜所说的九域幻境居然在昆仑后山。
隋燮看着熟悉的后山，失笑道：“我好不容易悄悄溜走，反倒被你骗回来了。”
呼噜道：“所以啊，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在后山又是爬树又是打鸟又是扮凶尸，吵得老子睡不好觉。好多次我真想出来揍你们一顿，要不是看在你们都是晚辈还需教化的份上，老子早不客气了。”
隋燮哈哈大笑，讥讽道：“是怕法力低微打不过我们反被揍吧！”
呼噜重重哼了一声，甩着九尾晃悠悠走进密林深处的一座山岩，在黑黢黢的山洞口停下来。
“小子，这可是老子的地盘，敢进不？”
隋燮斜眼看着它，嘴角上扬，扛着混元袋率先走进山洞。
原以为会和小蛇妖笑笑的山洞一样，又小又潮湿还闷，没想到进到洞里，仿佛走进光彩夺目的奇异世界。
说是光彩夺目，只因甫进入洞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面“墙”，在洞里最深处，即使有突出来的钟乳石壁，也阻挡不了那堵“墙”焕发着的光彩琉璃璀灿耀眼的光芒。
“呼噜！”
“嗯？”
“这面墙好值钱啊！”
“……这是九域幻境！你眼里看到的不是神物，居然是钱！”
隋燮丢下乾坤袋，走到光芒墙，轻轻伸手触摸，光芒瞬间吸没手掌。
掏着光芒后面，空荡荡的，没掏到啥，隋燮又把手缩回来。
“我幻化白芷，实则是法门，不过瞬移缩短距离。你这个……幻化的是整个凡间？”
终于在他脸上看到惊讶，呼噜满意地往咯得慌的地上一躺，四肢蜷曲，仰望被光彩映得唯美的钟乳。
“小子，在这里，老子就是天下第一。你想干嘛，我都允许，造吧造吧！”
隋燮嘻嘻一笑，把刚才丢到一边的乾坤袋拖过来，将里面的酒和烧鸡全都拿出来，还有打包成一袋一袋的肉包子。
“人生如歌，醉酒当先，放眼天下，我是老大！”
边说边抱起一坛酒，大口大口地地灌进嘴里。
呼噜滚了个身，蹿到酒坛旁，瞅着隋燮：“你说什么？”
“我说，不管是天界还是凡间，喝酒我是老大！”
“呸，不要脸的家伙，在老子面前也敢称老大。你能喝几坛？”
隋燮指着所有酒坛，道：“这十几坛酒都是我的，你的是肉包子。你说，我能喝几坛？”
呼噜怒了，前爪子抱起一坛，后爪子又勾过一坛，又用九尾盖住一片，吵吵道：“老子不喝酒，真以为老子是病猫啊！”
隋燮急了，想使乾坤圈圈住酒坛，发现使不了劲，挥袖也挥不出狂风来。
他没有灵力了！
可是这都不重要，这么好喝的雪酿怎么能全给这只人不人虎不虎的东西！
既然乾坤圈帮不了忙，那就喝！
谁先喝进肚里算谁的！
“呀呵，我也会喝！”
呼噜也不遑让，抱起酒坛就喝。
于是，安静的洞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咕噜咕噜地的吞咽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上酒坛东倒西歪渐渐空了，红光满面酩酊大醉的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掰着指头数起了酒坛。
就在呼噜拼命数数时，隋燮脚步踉跄地走到九域幻境前，醉醺醺地把手伸进流光里，嘟嘟囔囔地道：“还没喝够，我还要再去买酒！”
正在数数的呼噜听到隋燮如此说，哈哈一笑，也跟着走进九域幻境。
“好啊好啊，赶紧买酒。不对，我们应该把整个酒楼买下来。”
九域虽是幻境，却和真实的凡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喝醉酒的两个家伙，在幻境里发酒疯，浑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只要脑海里想着要去的地方，眼前一切就会改变。
莺歌燕语，金戈铁马，皇城根上，大漠风中。隋燮尽情地在幻境里穿梭，两千五年前横扫凡间恣意快活的时光与现在重叠，没有怨咒，没有尸毒，痛快地活着，潇洒地活着。纵是一人，也是乘风破浪傲笑天地，何等风骚。
“纵然情，却不可追问，
然心上，终有几分。
忆当初，或许曾留意，
也曾有留情，最后却是无情。
一个人始终，浪流，
看惯孤月。”
隋燮唱起了歌，他不记得听谁唱过，只觉得曲调很熟悉，无意识地随着脑海里的声音跟唱起来。
他只是在“大街上”飞奔乱跑，摸摸随时幻化消失的货摊上的各式物件，哼唱着熟悉的旋律。呼噜更夸张，像说书人一样，讲起了上古时期它是如何与青龙玄武等神兽共克难关守护大地苍生的英雄事迹。
要命的是，它不止拉住一个又一个的过往“行人”，连隋燮也不放过，必须听，而且说到精彩的地方，要配合鼓掌，拼命鼓掌。
“说时迟，那时快，老子一个横扫千军，九条尾巴甩了过去，那些丑不拉叽的魔怪立时摔个屁股朝天。没等隋阳那老东西反应过来，老子一个屁股踹一脚，直接把它们踹向无间深渊。”
“等等，你说啥？我父神法力无边武功盖世，需要你来救？哈哈，吹牛也不打打草稿，果然不要脸！”
周围“群众”按着呼噜的意愿，拼命鼓掌叫好，只有隋燮鼻孔朝天，眼睛长在头顶上，一个劲儿地为他爹吹嘘。
“得了吧，你以为你唱的歌就好听吗？鬼哭狼嚎的，难听死了。”
“是是是，难听难听，那我再换一首！”
“不要，你那破锣嗓子像鸭子叫，唱什么都难听！”
“你才破锣嗓子呢！”
隋燮唱歌兴致浓，精神大好，脑海中就想起了一个人，那人总是让他不由自主想要捉弄，想要看那人脸红模样。
“人生总是有许多难关，
只要努力就能闯，
不怕艰险，不怕困苦，
不怕嘲笑，不怕失败。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失败，
莫忘了，
还有一个人在陪你闯！
神仙不是想当就能当，
总有天雷在召唤，
齐心协力，同甘共苦，
同吃同睡，携手同进，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失败，
莫忘了，
做最顶级的赏金猎人！”
呼噜听得真是不得不承认，好励志的歌曲，完全不像是将死之人唱出来的。
问题是，那个陪他闯的人，跟他同吃同睡的人，谁啊？
谁这么傻，会跟隋燮这种没有半点敬老意识的笨蛋同吃同睡？同睡有可能，同吃？做梦！
“做最顶级的赏金猎人，哈哈哈哈。”
隋燮边唱边笑，不停地重复最后一句，越想越开心，好似多久都没这般开心过了。
不不不，有一次他很开心的，在尝某样东西时，他开心过。
舔了舔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呼噜没有再嘲笑，先前云端上隋燮的淡然从容里藏着深深的孤寂与恐惧，当时不忍再说，现在瞧他那般高兴，倒真是好了。
“做赏金猎人，也要算我一份。别忘了，哪里有妖魔鬼怪，我比土地还清楚，我能识过去未来……哎呦，你竟然揪我的尾巴，想挨揍是吧？”
“最讨厌你自大的样子，真识过去未来，你咋不上天呢！找天帝邀功换大房子住多好，还会住在这个破山洞？！”
“敢笑话我？不把你屁股打成两半，我就不叫陆吾！”
“难道你的屁股不是两半吗？”
“还说，看镖！”
呼噜嘴上说着，整个身体纵了上去。
“不要脸，哪有像你这么胖的镖！”
“喵呜——”
两人疯疯闹闹，反正这里是幻境打坏了也没事。一个没了灵力，一个法力被褫夺，打起来跟凡人没甚区别，摊子砸飞了，墙被踹了个大洞，行人尖叫奔逃，慌慌乱乱，好似真的在凡间大街上打架。
这种感觉真的不错！
隋燮越打越兴奋，见呼噜身形越来越庞大，乾坤圈又被他随手扔在洞里，着急时，忽瞥见一石丘上倒插着一柄剑。
他激动地冲去伸手拔剑，呼噜也瞥到了这把剑，酒醒了一半，脸色大变，嚷道：“不能拔！”
已经来不及了。
在拔出剑的刹那，天空骤然阴霾。不过一瞬，更是天昏地暗，山崩地裂，江海掀浪。整个九域幻境像要被海浪掀翻，或地陷塌方。
隋燮越舞剑，浪掀得越高，地陷得越深。呼噜吓白了脸，狠狠咬上握剑的手。
待隋燮吃痛剑脱手掷地，它迅速抓剑插回原处，再次咬着惊懵的隋燮蹿出流光墙，远离九域幻境。
洞里依然安静，刚刚九域幻境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幻觉。
但愿凡间不会有事！
呼噜想要咒骂隋燮，可明明是它忘了提醒他不能拔剑，更是它发酒疯和他打架惹祸。
应该不会有事吧！
呼噜忐忑不安地看向隋燮，后者哪里知道发生何事，玩够疯够，累了，说睡就睡。
好吧，先睡一觉。幻境虽影响真实人间，不过剑很快就插回去了，幻境里看到的只是幻觉，没事没事。
“扑通”一声，呼噜趴在地上，也闭眼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幻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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