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尸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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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吃痛，又不敢将隋燮甩至尸群，强忍着痛，右手挥剑，剑气凌厉逼退涌上来的凶尸。
“白芒消失了？狐帝的法力这么弱啊！”阴阳怪气的声音忽在近前响起，尸群怨气中，半骷髅半人脸的尸魔张着几乎没有血肉的骨爪“桀桀”狂笑。
“隋燮，你给我醒过来！”忘川一边大喝，一边暗中将灵力贯注长剑，待长剑朝尸群自动挥舞时，他从袖中取出乾坤圈，反手护住隋燮。
龙吟之声在隋燮耳内震荡不已，他停下来，迷茫地看着脸上身上被溅到很多血渍的忘川，再看到忘川左臂血淋淋的样子，吓得松手。
瞳仁变黑了。
忘川盯着他，道：“你醒了？”
隋燮点点头，眼神还有点茫然，手背抹去一嘴的血，道：“我咬你，你为何不躲？”
忘川将乾坤圈塞到他手里，淡淡地道：“我是龙神太子，连凶尸都制不住，还如何修仙问道！”
死都不肯放手，神仙身份很重要么？
隋燮撇撇嘴，看着手中的乾坤圈，迷茫地问：“这不是我的乾坤圈吗？它怎么在你手里？”
忘川没有时间回答他，也懒得回答，他手一扬，长剑飞回手中，与尸魔伸过来的骷髅爪格击。这一剑用尽他的全力，骷髅爪虽缩了回去，他也被迫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乾坤圈冰冷的感觉直击心脏，隋燮神智越来越清醒，他看着尸群中正朝他狂笑的尸魔，忽把乾坤圈掷向尸群。
仿佛遭到寒冰和烈火的双重折磨，带有灭尸咒的乾坤圈迅速击倒一大片。隋燮本想让乾坤圈套住尸魔，奈何他灵力不足，刚刚已使尽全部的力气。
尸魔抓住乾坤圈，转了几下，半疑惑半讥讽地道：“狐帝，两千年前你把灵丹送给我，今天是要把摧心剑送给我么？”
隋燮比它还吃惊：“你说什么？摧心剑？乾坤圈是摧心剑所变化？”
尸魔道：“摧心剑奇寒无比，能抵挡怨气，又能如意变化，你用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不知。可见你一点都不珍惜，不如你也把摧心剑……啊不，现在叫乾坤圈，你把乾坤圈送我得了。”
隋燮慢慢收回吃惊的表情。时间好似回到了两千年前尸魔抢了他灵丹的场面，不同的是，那次他没有办法，今次却不会了。
摧心剑没有人能抢走，它是狐帝身份的象征，也是白芷狐族的传帝信物。
忘川一直都没作声，他乘对话之际暗中凝聚灵力于长剑，只等待尸魔松懈的机会全力一击。
隋燮忽然拍了拍他的手，刚好拍在忘川被咬伤的地方，忘川忍着痛低喊：“你要做甚？”
隋燮连忙缩回手，尴尬地笑道：“想叫你别紧张。”
忘川无语。左手疼得厉害，血染白衣，如此醒目的伤口他好死不死地拍上去，果然顽劣生厌。
隋燮在说话动作时，心中已默念摧心剑法咒，那乾坤圈听到主人召唤，忽地变大，大到尸魔攥不住，凌空急速转圈。每转一圈，地上的寒气便多一分，白芒更增一寸厚，倾刻间，原本还在嚎叫的尸群安静下来，尸魔也被凝住血脉动弹不得。
乾坤圈变回摧心剑模样，横飘在隋燮眼前，一晃一晃的，似乎想要隋燮抚摸它。
“需要这么缠绵吗？虽没认出是你，这几年你好歹也陪在我身边了呀！”隋燮不满地碰了碰剑柄，当作抚摸，又道：“变大点，两个人呢，大哥！”
忘川惊疑地看着寒光凛凛的摧心剑，道：“你要它做甚？”
隋燮暗念法咒，故意笑道：“做什么？逃啊！你不想要命啦！走喽！”
摧心剑极有灵性，得到咒法，立刻变大，待隋燮和忘川踩着剑刃，瞬间一飞冲天，远离尸群和怨气遍布的山林，这才半空中横稳剑身，载着二人飞行。
两千年没御剑飞行的隋燮哪料到摧心剑飞得这般嚣张，吓得脸色苍白地一把抱住忘川，死死地攥着他的衣服，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喂，你给我飞慢点。”
摧心剑慢了下来，到最后像白云一样慢悠悠地飘着，对，是飘着。
“你讨揍是吧？这么慢，万一尸魔追上来，我可不管你了，你去当它的宠物吧！”
摧心剑忽然一上一下的，好似在抗议，比之乌龟爬稍稍快了一点点。
忘川简直不能忍。
摧心剑是上古神剑，被隋燮如此糟践也就罢了，他还紧紧地贴着自己，想起玉虚学宫的流言，他的脸色寒了又寒。
他冷冷地道：“放手。”
隋燮抓得更紧：“我不放。”
忘川一掌拍掉他的手，正欲去拍另一只手，隋燮道：“摧心剑极有灵性，只听我的，你要是把我一脚踹下去了，它一定会飞下去救我。你现在没了仙气灵力，你是想玩空中大甩跳吗？”
忘川受不了他贴着自己的恶心感，闻言，毫不客气地拍掉他的另一只手，一脚踹向他。
隋燮正要哈哈大笑，好整以暇地准备看笑话，却发现……呃，他正悲惨地从半空中向下方小镇跌落。
几……几个意思？
“忘川，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亏我不要命地救你……”
隋燮吓得大喊大叫，下一刻，他又趴在了摧心剑的剑身上。
忘川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面色冷峻，眼中更射出冷冷寒光，仿似要刺穿他的心脏。
隋燮连忙捂住心口，不要脸地仰头，笑道：“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嘛？！”
心里却暗暗发愁，他的灵力低之又低，刚刚用尽所有灵力也只能把乾坤圈变回摧心剑模样。如今摧心剑不受他控制，勉强御剑飞行，倘若两人真从半空中摔下去，他死也就算了，岂能连累忘川无端送命。
忘川见隋燮表情多变，一副怕死的样子，遂道：“我的灵力无法驾驭摧心剑，既然已经逃出来，你就趁此刻御剑飞行回玉虚学宫。”
隋燮道：“你呢，不和我回去吗？”
忘川淡淡地道：“此次下山是为了除掉梦魔，等我完成任务，自会回去。你与尸魔素有仇怨，只怕它不会轻易放过你。你修行不够，还是……”
隋燮打断道：“半路逃跑，我可丢不起这个人。再者，你也说了，尸魔不会轻易放过我，你放心我一个人回去？”
忘川微微无奈道：“你待怎样？”
隋燮想了想，道：“我们身上还有残留的怨气，我体内的尸毒被怨气影响随时会发作……这样吧，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是，是休养生息养精蓄锐，然后再跟尸魔算账。”
忘川看了他一眼，直接问：“躲哪里？”
呀，居然不避忌“躲”这个字，能屈能伸，有大丈夫的潜质。
隋燮干咳两声，慢慢地爬起来，心中大概是因为突然的兴奋，竟不恐高了。小小地抓着忘川的衣袖，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稳住身形后这才直视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道：“青楼。”
忘川皱眉，道：“青楼？是什么地方？”
隋燮一本正经地回道：“是一处有着凡间最最不堪的污秽之气，能令尸魔暂时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忘川不大相信：“凡间竟有这样的地方？青楼是做什么的？”
隋燮笑而不答，心中暗笑：最好玩的地方，做的自是最有趣的事。
站在门口，眼前所见女子尽皆浓妆艳抹□□半露，与男子在一处喝酒划拳或调笑嬉戏极具风流低俗，耳边还时不时地听到放浪形骸的大笑声。
如此场所，隋燮竟说好玩有趣？
忘川脸色非常难看，冷冷地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能挡住怨气的地方？”
隋燮憋着笑，反问：“难道不是吗？”
忘川懒得训斥，转身就要走，隋燮见他脸有薄怒，连忙拉住他，正色道：
“当真没有骗你。楚情馆可是方圆数十里最有名的青楼楚馆，酒气、财气，最重要的是还有色气。这里三气合一，污秽不堪，暂时能遮挡身上残留的怨气。你如果觉得这里不好，那只能去五谷轮回之所，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茅厕！又脏又臭，虽然能挡住怨气，可是你真的愿意在那呆上几天几夜吗？再说了，你现在可是重伤，失了仙气灵力，跟凡人没啥区别。不找地方养伤，怎么跟尸魔斗？”
“……”重伤？忘川无语地瞥了一眼被他咬伤的左臂，血染白衣，的确是够重的！
隋燮知他要面子，又补充道：“我再被怨气影响，体内的尸毒只怕会立刻要我的命。到时我变成凶尸把你吃了，你可别怨我！”
忘川清冷地看了隋燮一眼，心知此时不是逞能的时候，薄怒稍减，不情愿地被他拉进吵闹的大堂。
老板娘四十岁左右，极会打扮，即便身形微胖，那张五官还算端正的脸再精致地打理打理，加上能秀出丰满身材的锦绣衣衫，看上去风情万种，眉眼含春。上门的客人往往有看到她就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了，心甘情愿地被她牵着鼻子走。
隋燮看着他前面的客人骨头都酥了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这么没出息，老板娘再俏，能俏得过花魁？”
“自然俏得过花魁，因为我是花魁她娘。”
回答之人当然不是忘川，而是见到躲在尊贵金主身后两个又脏又臭的少年气得柳眉倒竖的楚情馆老板春娘。
隋燮极会见风驶舵，马上笑嘻嘻地道“老板娘是我见过所有女人里面最漂亮的，天上的仙子都及不上你半分。”
春娘脸色这才微微和缓，但还是挡在前面，道：“你们两个又脏又臭的穷小子干什么，想到我这偷东西？”
忘川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脸色一僵，隋燮忙道：“老板娘，您这是以貌取人啊！我们这叫做乔装打扮，懂不懂？”
老板娘讥讽道：“哟，还乔装打扮呢？以前是贵家公子哥儿，故意打扮得像遇上劫匪然后从死尸堆里爬出来的？”
隋燮笑道：“您还真说对了！”
老板娘脸色一变，朝两边壮汉一吼：“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打出去！想到我楚情馆骗吃骗喝，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忘川不愿打伤凡人，只想着若壮汉扑上来便虚应几招然后离开这个脏乱不的场所。哪知隋燮抢在他前面，从怀里拿出一颗亮闪闪的夜明珠，趾高气昂地笑道：“老板娘，不知道我这颗珠子值多少钱，够不够我们俩在你这呆上一个月！”
夜明珠！！！
春娘傻住了，那几个壮汉也傻住了。
忘川更是傻住，这夜明珠看着怎么有点熟悉？他猛地伸手入怀，没掏出锦袋，怀里空空如也。
他没来得及斥问，春娘肉肉的手指已一把将夜明珠抢过来，眼睛笑眯地道：“别说一月，一年都行！”
隋燮道：“这可是你说的！赶紧带路，小爷我要吃好喝好，不管是甚山珍海味，统统给小爷送到房里。”
“行，小少爷您要啥咱就给啥。”春娘大方无比地吩咐候在一旁的小厮：“快给两位小少爷准备贵宾房，再叫几个姑娘……”
“不用不用，姑娘就免了，房间安排在后院比较安静的地方，另外准备洗漱和两套干净衣裳即可。”隋燮胡闹归胡闹，也不愿惹恼忘川给自己惹麻烦。
不用姑娘，不要贵宾房，那更省钱。春娘笑眯眯地道：“行行行！你们几个，还不快点带两位小少爷去后院最好的厢房！”
小厮们得了令，连忙哈腰把隋燮和忘川迎进后院，忘川有些迟疑，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尸魔（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