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雨帝》北海将军

9、第9章 四公子 黑夜常使人

　　河面已起了层薄雾，一弯朦胧淡月笼罩下的渭水，悄悄地流淌着，静谧而美丽。
　　几只夜宿的白鹭忽地惊起，“嘎----嘎----噶，”地叫着，飞入沉沉夜色，河面旋即归于平静。
　　过了会儿，风中才隐隐约约传出阵阵男子清朗的笑声，一艘挂着红纱宫灯的画舫顺流而下。
　　船上围起的一扇山水画屏里，郭思正一手举着酒壶，一只手提着只叫花鸡。他喝一口酒，接着便咬两口叫花鸡，而眼睛却在盯着桌子上许多没有原封未动的菜肴。
　　桌上只有他和申紫捷两个人，却已摆满了二十道菜，而且还不停有菜肴被端上来。
　　这二十多道菜，除了一只叫花鸡他说得出名字，“珍用八物”听说过，其余的就算郭思三天三夜想破脑袋也说不出他们的名字，只因这些菜肴，实在俱是人间少有的美味。
　　“这道菜名叫，酒腌鲜鳜鱼，与那一盘果子狸，都是些宋国远近有名的菜肴。”申紫捷将一盘刚端上桌面的菜肴介绍给郭听，“你可以尝一尝，合不合你口味？”
　　她话还没说完，郭思的筷子已夹住了盘子里的鱼身。他顿了顿道：“这些你真的不尝一尝麽？”申紫捷盈盈一笑，摇一摇头正要说话，他已低头一口撕下块鱼肉，嚼两口提着酒壶灌口酒。
　　申紫捷无可奈何自嘲一笑，转身朝身边的丫头清荷耳语几声。清荷应声点头下去了，不多时捧了碟子来。申紫捷拿了碟子，放在郭思面前。
　　郭思一楞，看着申紫捷不明就里。
　　申紫捷笑着说：“只有小半碟了，还是前阵子闽越国送来的马蹄糕。我吃剩的，若是你不介意-----就”她话没说完，脸颊蓦地红了。
　　郭思仿佛没想那么多，连筷子都扔了，用手一把抓了三个马蹄糕塞进嘴里。只是简单嚼了两口，眼睛又已盯上了另一盘中的豹胎。申紫捷柔声劝道：“不要急呀，没人和你抢的。”
　　郭思不答话，突然捂着胸口，像是被噎着了，脸色涨的发红。申紫捷见了又是气又是好笑，叫清荷扶着他站起，一面拍着他的背，一面赶紧倒了杯茶递给他，说：“你呀，说了你不听。看吧~~噎着了不是。”
　　茶入肚，将喉间的食物冲下去。郭思的脸色渐渐缓过来，擦拭完嘴脸后。他脸上挂着如坐春风的笑意。一直看着申紫捷，却并未开口说话。
　　申紫捷被他盯得有些儿不自在，扭转过头道：“你又来了，还一直盯着看麽？”郭思哈哈大笑道：“我不是要冒犯你，只是想谢谢你。”
　　“谢我，那是为什么呢？”
　　“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我哪里有，我只不过宴请你一顿而已麽。”
　　“可是，这么丰盛的一餐。辛苦你用心了。”
　　申紫捷忽地转身，默默走到船沿边，低头望着水中的倒影，半晌，道：“这些并不费些事情的，你我是故人。我这样招待你，我觉得是应该的。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做的，对麽？”
　　郭思却叹息一声，并未搭话。
　　申紫捷等了片刻，转身道：“你叹气什么呢？今日故友相见，理当开开心心，秉烛夜谈才是。”
　　郭思挤了个笑容道：“话虽如此，如果今日换做是我，我却未必能如此招待你的。”申紫捷道：“是因为你没有钱，没有地位，所以觉得你办不到麽？”她笑了笑，接着道：“若是因为这点事情不开心，可枉费我对你的希冀了。而且，传闻中能一统天下诸侯的四公子，年轻时因为贫困便意志消沉，只怕也负了别人对你的盛赞了呢。”
　　郭思笑着，转身从桌上倒了杯酒，一仰脖，酒尽入肚。心情似已释然，口中道：“
　　你说的对，是我小家子气了。我自罚三杯，负荆请罪，还要请你莫要见笑。”说完便又喝了两杯，才笑着问道：“只是我哪里来的四公子称号？我从未听说过的。”
　　申紫捷抿嘴一笑，道：“我不告诉你。”
　　郭思歪了头，看了看申紫捷的神色，笑道：“怕是你胡诌瞎编的吧。”申紫捷又扭转过头，白了他一眼道：“你瞧我是爱撒谎的人麽，你是四公子又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是稍微在江湖朝野见走动的人，都听说过，也就是你，傻呆呆的没听说过。”
　　郭思听了，已在抓脑袋。
　　申紫捷道：“莫再抓头挠腮了，原本已经够丑了，头发再抓没了，以后找老婆都找不到了呢。”说的郭思哭笑不得，道：“我只是问四公子的来历，你数落我一番，我实在屈得很。”
　　申紫捷斜睨了一眼郭思，装作板起脸的样子道：“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不问我呀。”
　　“我是觉得，委屈你了。”
　　“这才差不多。”
　　“咳咳，你能不能快一点儿讲，别卖关子了。”
　　“我偏要慢一点儿讲。”这时，水面突然传来一阵幽幽笛声。笛声呜咽，似隐含色满腔愁苦。申紫捷身子一震，朝着笛声飘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芦苇丛中，隐隐约约停着一叶扁舟。船上似乎站着一个人，拿着笛子兀自吹个不停。
　　申紫捷招手让清荷坐船过去，让吹笛者莫再吹了。那人仿佛听的到申紫捷的声音，忽地跳进水中去，“扑通”的落水声传出去很远。
　　申紫捷见状，扭转过头，勉强笑着对郭思道：“没什么事儿的，我们不用管他。”又道：“说你是四公子的，其实是一个十二公子榜。你可曾听说过，魏无忌、赵胜、黄歇、田文这四个人的名字呢？”
　　郭思笑道：“这四个人的名字，只怕不知道人不多。”
　　“他们四个和你一样，也是十二公子榜上的人。”
　　郭思笑了笑，说：“这四个公子，不是有高人一等的地位，便是家财万贯富甲一方。他们能称为十二公子里面的人并不出人意料，只是我却什么都没有，出身地位，家境贫寒，又怎么能称为公子呢？”
　　申紫捷却在摇头。
　　郭思虽不知道她在摇什么，但是明白她一定不是赞成自己的观点。他虽然有些疑惑，很想问一问她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忍了下来，过了片刻，只听申紫捷道：“你当真以为你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家庭？”
　　她不等郭思说话，又摇了摇头道：“你母亲，你真的以为她死了麽？她并未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