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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突如其来的离别 昭和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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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十年,永文帝病逝。
同年,永文帝三子君战继承帝位,是为律炎帝,年号。并下诏,征集天下琴艺超绝的能人。顿时,举国上下皆习琴,望能有朝一日能得到帝君的赏识,然后飞黄腾达。
罗云镇
素雅的小楼里传来悠扬的琴声,琴音深远,不似悲凉,犹如春日里万物迸发。一曲弹罢,琴意却悠长未绝。
“羽儿的琴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慕枫携着妻子从门外进来。“就连爹也要自叹不如啊!”
“爹您说笑了,孩儿的琴是父亲教授的,怎敢与父亲相较高下。”慕徵羽起身,对父母亲作揖。
“好了,你们父子俩就不要互相抬举了。羽儿过来这里坐。”童静怡对慕徵羽招手,让他坐到身边来。
“爹,娘。今天怎么有雅兴一大早就来孩儿这。”这儿比较的清净,仆人也不多,就几个打扫的下人。父母亲也是知道他喜欢安静,也甚少来打扰。
“爹娘想过来看看羽儿,还需要理由啊!”童静怡看了自己丈夫一眼,得到慕枫的首肯,才继续说。
“今天是元宵,离儿可有什么事?”童静怡小心的的询问。
想了一会儿慕徵羽才说:“无事。”
童静怡的听后就安心了。“那就好,娘已经准备了元宵,等会儿吃完元宵正好可以出去看看热闹,晚上还有花灯会。赏完花灯我们一家可以在院子里聚一聚。”
元宵节年年都过,为何娘今日特别来提醒呢?而且娘知道我自十岁之后就不曾在元宵之际出门赏灯的,看来娘今天是真的有事而来。
稍稍的思索了一下说:“娘,你和爹一起过来,不单单只是为了元宵之事吧!”
看着父母亲,挤眉弄眼的,看来是真有些事:“娘,您说吧!”
儿子都明说了,慕枫更是豪爽的,直接就问出口:“羽儿,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可有意中人。”
“嗯!没有。”慕徵羽摇头回答。
“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想给你说一门婚事,你看——。”慕枫没有说完,只是小心的看着儿子。
慕枫夫妇老来就得这一子,自然是疼爱有加。只要是儿子想要的,夫妇俩都会尽量满足。
而慕徵羽自五岁开始学琴后,除了琴再无什么能够吸引他的。他又喜静,每日都呆在自己的院落,没有必要绝不出府。
慕徵羽听完,顿时失笑,知道父母对自己非常的疼爱,若是自己不愿意,父母定不会强求。今日看父母态度谨慎、小心,以为是什么大事。不过父母年老,应该是想抱孙子了吧!
“婚姻大事应由父母安排,孩儿一切都听父母的。”
儿子同意了,慕枫夫妇顿时喜上眉梢。“好!明儿娘就给你安排,定会让你喜欢的。”
一家人内在这边相谈甚欢,门庭那边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外面怎么那么吵。弦儿,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慕徵羽吩咐随身的小厮。
弦儿去了没一会儿就会来了。
“少爷,是几个官差,管家在外面招待着。管家让小的请老爷和夫人出去。”
“官差,怎么会来这?夫君我们出去看看吧!”。
夫妻二人起身去看个究竟,慕徵羽也随后跟着出去。
慕府虽不是富甲一方,但在这小小的罗云镇也是小有名望,再说慕家是琴乐世家,今听闻有官差,难免心惊。
厅堂内几个穿着官服的官差,有一位中年男子正在喝茶吃点心,其余的都在一旁候着,老管家也在一边伺候着。
慕枫一行人到了厅堂后,那个中年男子才放下手中的点心。
慕枫尚未开口。其中一位身穿官服略显富态的官差就问:“你们谁是慕徵羽?”
这一问,顿时让三人一惊。慕枫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几位官人找儿子何事,难道是在外惹了什么事?可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不喜欢热闹,长年呆在府里甚少出门,不应该会惹到麻烦事。
慕徵羽听到是找自己的时候也甚为奇怪,母亲更是担心护在身前。
“在下慕枫,乃是慕府的当家,不知几位官爷找小儿所为何事。”慕枫率先出来说。
官差没有回答,只是问:“慕徵羽呢?”
慕枫刚想推搪说人不在。
慕徵羽就站出来说:“草民便是慕徵羽。”
“你就是慕徵羽?”官差细细打量着慕徵羽。
“是。在下正是慕徵羽。”
那个官差不知和中年男子说了什么,中年男子站起来,向慕徵羽走过来。说:“在下乔伊,不知慕公子可曾听闻,当今圣上喜爱琴乐,故特诏天下。”
“略有耳闻。”
话说到这里,慕家之人大概都知道是什么事了。
武寮国,处于南极之地,是个边远小国,物产丰富。加之有重山与平原大国阻隔,君主贤明,国泰民安,也算是跟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武寮国的君主世代相承,君主换选,是选贤不选长。故每代君主或有些小小的不良嗜好,但也算是个贤明的君主,并未因其特殊的嗜好而弄得国破家亡。
而这一代是武寮国第二十八代君主——君战。话说君战的特殊嗜好,相较于其他的君王而言,也不是那么的奇怪。
像第十一代君王的嗜好是不喜欢在宫内睡觉,而是跑到大臣家里睡觉,所以每个大臣整天都提心吊胆的,就怕帝君选到自己。可是在那一代君王的统治下,大臣真是两袖清风,无比的贫穷,到了后来文人都不敢去考功名了。
再说那个不知是第几代的君主,别的不喜欢,就喜欢女红,然后弄些怪怪的衣服让大臣穿。大臣抗议无效,最后大臣上朝前穿的是正常的衣服,上朝时换上帝君赏赐的衣服。
而且还为此专门在偏殿弄了一间房子,给大臣们换衣服。
君战喜欢琴,琴乐风潮也弥漫在武寮国,朝廷大臣多少也会那么一点,但是远远满足不了君战。所以君战下诏网络天下琴艺超绝的人。
慕枫上下心惊胆战,没有想到躲了那么久该来的还是来了。
慕家是琴乐世家,除了制琴,世代还传承琴艺,在罗云镇也算是小有名气,当今圣上尚未继位之时,慕枫就担心官府的人会找到这里,只是没有想到竟然那么快。
“既然知晓,那么乔某也不多言。乔某是奉帝君的旨意,寻找民间琴艺过人的能人。听闻慕公子琴艺非凡,所以特来请慕公子进宫。”
慕徵羽即使心里已有准备,想着怎么拒绝。但是如今说的如此的明了,一时之间也不该如何拒绝,若是拒绝了就是抗旨不尊,还会连累家人。只好推脱说:“琴艺非凡不敢说,草民对琴只是略知一二,而且大人没有听过草民弹奏,怎知徵羽琴艺超绝。”
可乔伊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不仅仅是受君战之命,广寻天下名士那么简单。虽然琴弹的不怎么样,但是对琴的造诣可是非常的深厚,能入他耳的真是少之又少,要不如今君战为琴师特设的七弦殿早就人满为患了。
“慕公子是否在三月前去往浮罗山。”乔伊说得肯定,而不是疑问。
慕徵羽心中一惊,三月前他确实是去过浮罗山,但是浮罗山人烟荒迹,就是镇里的人也甚少会去,那天他又是在深山中。
云烟飘渺,万籁无声,清风拂过,兴致一来,就随性而弹,怎么偏巧就被他给听去了。
想来他是经过追查才找到这里,现在狡辩也无用了。
“相信慕公子已经记起了,那就不用乔某多说看,乔某告辞了。望慕公子能准备一番,一个时辰后我们便要出发了。”乔伊说完,带着几个随从就要走。
“乔大人且慢。”
乔伊转过身:“慕公子有事?”
“不知能否宽限几日?家中父母尚在,待我安顿好家中事物。告别双亲便会随你启程。”
“不行。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自会交代县官好好的照顾你的双亲。不知慕公子还有事否,无事本官就走了。”
慕徵羽摇头,而一旁的慕枫夫妇已无话可说了。
房内,童静怡垂泪为慕徵羽收拾行李。
慕徵羽坐在琴旁,抚摸着琴弦。
琴声渐渐响起,琴中带着浓浓的伤感和不舍。
一曲弹罢,童静怡也哽咽的说不出话,只能埋头收拾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娘,一入宫门深似海,孩儿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孩儿不能侍奉在您们左右,您和爹要好好照顾自己。”
进了宫还能出得来吗?他虽然不问世事,但也饱读诗书,这浅显易懂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此次一别,或许再也不会相见了。
童静怡放下手中收拾了很多遍的行礼,视线模糊,双颊爬满了泪水,止不住的哭泣。转头看着儿子稚嫩的面容,才刚刚长大就要离开了。
“羽儿……”童静怡泣不成声,过了还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羽儿,今个儿是元宵,娘现在就去为你准备,让你再走之前能吃一口娘亲手做的元宵。”说完就掩面出去了,只留下试图挽留的慕徵羽。
父母都在忙碌着,看着自己生活了十数年的地方,慕徵羽默默的记着这熟悉的风景,把它们都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不知道此次离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从父亲手中接过简单的行囊,慕徵羽向父母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准备上马车的时候,身后传来母亲的叫唤。
“羽儿,再等等吧,元宵快要好了,吃完元宵再走吧!”
看着泪眼朦胧的母亲。“娘!今年的元宵孩儿是吃不上了待孩儿归来,您再亲手为孩儿做元宵啊!”慕徵羽含泪说,身后传来催促的声音。
“爹!房中的琴,孩儿忘了收,待会儿记得帮孩儿把它收好。”那琴是他的第一把琴,虽不算是绝顶的好琴,但很喜欢这把琴,这琴一直陪伴这慕徵羽,现在就留下它陪伴爹娘吧!
见慕枫点头答应,便转身上了马车。
“羽儿!先吃一口元宵吧。”童静怡手里端着仆人端过来的,刚刚煮好的元宵。
看着母亲手中热气腾腾的元宵,“娘,对不起。”马车已经缓慢的走动了。
慕枫抱着妻子,安慰说:“娘子,今年羽儿是吃不到元宵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再亲手为他做吧!”
童静怡依偎在丈夫的怀里,目送着儿子的马车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慕徵羽坐在马车内,听着母亲一声声的呼唤,还有父亲的安慰。不敢掀开帘子,直至母亲的呼唤声越来越小后。才掀开帘子,马车已经走得很远了,父母的身影已经模糊了。
元宵节本是家人团聚的节日,街道上都是节庆的喜悦,而他却要离开父母,远走他乡。
慢慢的放下帘子,两行清泪流过面颊。手指抚摸着怀中的琴,这是慕徵羽第一次没有在元宵当天吃到元宵。
慕府
慕枫和妻子对着元宵却食之无味,爱子离乡,这家就像缺了芯的灯,暗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