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绿衣》叶青芜

7、灯会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街道上因为节日的缘故也比以往热闹了数倍。沈墨和陆籽言并肩走在街道上，叶远泽也不知道带着他心爱的姑娘去哪里逛了。不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陆籽言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盛会，对什么都感到新奇，不管是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欢笑着的路人，还是那些悬挂在头顶的花灯。

　　陆籽言被一盏精致的宫灯吸引，灯上绘着雅致的梅兰竹菊四君子，她想沈墨一定会喜欢，但是那是要回答灯上悬挂的灯谜才能获得。她并不擅长猜谜，冥思苦想许久也没想出来，有些懊恼，但是她又不想让沈墨帮忙。

　　另一边的沈墨提着他刚刚赢得的花灯，回头去寻另一个摊位的陆籽言，他看着花灯上嬉戏打闹的四只狸奴，憨态可掬的模样像极了那个人，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然后他就看见正站在花灯前皱着眉似乎在思考的陆籽言，看样子是被灯谜难住了。

　　沈墨走到陆籽言身边，去看她手中的灯谜，问道：“可是难住了，给我看看吧。”

　　摊位的小贩见二人姿态亲密，当即笑容满面地道：“娘子不妨让您的夫君试试？”

　　“哎，我们不是……”陆籽言连忙解释，沈墨倒是姿态从容地拿过写着灯谜的纸笺，上面写着“五月既望，落英缤纷，杜鹃啼血，稀世珍宝”这几句话。提示是猜中药名，这倒是问到了他的专业领域上了。

　　他略一思索，报出了答案：“半夏，降香，红花，金不换，可对？”

　　“哎呀，恭喜郎君和娘子，这盏花灯是你们的了，祝你们百年好合！”小贩连忙摘下那盏宫灯，递给了陆籽言，也不管陆籽言怎样解释。

　　陆籽言抱着花灯，有些郁闷，然后转头埋怨沈墨道：“你怎么也不解释解释！”

　　埋怨归埋怨，陆籽言又把手中的宫灯塞到了沈墨手中，有些郁闷地说：“本来想赢来送你的，结果还是你赢下来了，现在它是你的了。”

　　沈墨瞧着陆籽言郁闷的神情，有些忍不住想笑，然后他把手上之前赢来的花灯递到了她面前，温声道：“不要生气了，这盏灯送你。”

　　“好吧，原谅你了。”陆籽言见那花灯上绘着的四只狸花猫栩栩如生，心里也喜欢的紧，便也不好再给人脸色看，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也不是认识的人。

　　这段小插曲还没过多久就被陆籽言抛在了脑后，她已经彻底被街上的美食征服。趁着陆籽言吃东西的空档，沈墨摸到旁边卖面具的摊位上，买了两个面具，他自己戴上一个，将另一个递到了正在吃糖葫芦的陆籽言面前。

　　陆籽言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到沈墨脸上的面具，倒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面具戴上。忽然间，人群开始向前方快速涌动，陆籽言被人流挤得有些踉跄，幸而有沈墨在一旁扶住了她，她稳住脚步，慌忙避开沈墨的手，正想往前走去看看前面是什么活动，却被沈墨捉住了手。她心一慌，当即想挣开，却被对方握得更紧，然后她就被拉着往前走去。

　　原来前面是在踏歌，人们围成一个圆圈，或搭肩或牵手，边歌边舞，好不热闹。陆籽言虽然已经好几年没跳过舞了，但是她被人们热烈的情绪感染，当即拉着沈墨加入到人群中。沈墨并不擅长这些，但架不住身旁这人热切的眼神，便跟着进入舞动的人群中。

　　歌声悠扬，衣袂翻飞，香风浮动，灯火交相辉映。

　　沈墨早已忽略了身边的一切，眼中只有面前这个肆意舞动的身影，以及第一次露出真心笑容的面容，即使隔了半张面具，他依然能够想象面具下的女子究竟有多开心，眼中究竟染上了怎样美丽的神采。

　　再热闹的盛会都有结束的时候，踏歌结束之后，人们载兴而归，陆籽言和沈墨慢慢往回家的方向走。陆籽言倒是再没有挣开沈墨的手，两个人在路上默默走着，不发一言。就快要到陆籽言家的院子时，沈墨停了下来，几欲张口说些什么，但最后都咽了回去，等到他组织好语言开口：“籽言，我有话和你说，我……”

　　“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好不好？我有些累了，嗯，还有谢谢你今天陪我，有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陆籽言打断了他的话，挣开手，面带疲惫笑容飞快说完，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沈墨有些懊恼，有些无奈，但是他又不想这样贸然追上去，于是他决定等到明日再说。

　　“朋友”这个称呼让他有些生气。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陆籽言”对他来说是很特别的呢？是踏歌的时候？是猜灯谜的时候？还是春节时心中想着她过得怎么样的时候？亦或是渴望见一见她眼中风景的时候？沈墨有些说不清，他只知道他想要她过得好，想让她不再受伤，想要她露出真心的笑容。

　　沈墨回到家中，难得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回到家的陆籽言被一脸八卦的宋觅芙拉进屋里，面对盘问，她只是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对着水杯出神。等到宋觅芙问完，她有些疲惫地靠近宋觅芙的怀里，闷闷地说：“师娘，我不应该想的。”

　　她对感情并不迟钝，她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但是她害怕从他口中听到那句话。

　　他是如玉君子，他有爱他挂念他的父母，他有生死之交的好友，他值得更好的人。

　　“你是不是还在介怀以前的那些事？”宋觅芙轻轻拍着陆籽言的背，她能明白过往的事情对陆籽言的伤害有多大，但是这并不是她拒绝他人的理由。

　　“师娘，我累了。”陆籽言堵住了宋觅芙接下来的话，将她推出了房间，也不管她在房外如何毫无形象地砸门。

　　然后她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一早，沈墨敲响了陆籽言家的门，出来开门是一脸余怒未消的宋觅芙，而她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将他定在原地，她说：“陆籽言那个怂货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