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憾画良辰》卓越的田

9、第 9 章

　　张霄行近日有些超乎寻常的高兴，比如现在。球球和张霄云正在很认真的吃着饭，张霄行端着碗什么也不说，竟然傻笑出了声。
　　球球似乎被吓到了，饭也不吃了，专心致志地观察着自己的二叔，深怕二叔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张霄云饶是没被吓到，心情也被张霄行搞得有些莫名的怪异。他拿手在张霄行眼前晃了晃，毫无反应。
　　“难不成真傻了？”张霄云不自觉呢喃出了声。
　　“傻了？谁傻了？”张霄行似乎刚刚被这个傻字刺激到了，回过神来。
　　“二叔，爸爸说的你。”球球一本正经的回答。
　　张霄行哈哈大笑，这下让那父子二人越发觉得他有问题了。
　　张霄行放下手中的碗筷，碗里的饭还丁点儿没动呢。他转过桌子摸摸球球的脑袋，笑道：“你二叔我啊，春天到了，心里的那朵花开了。“
　　球球不解其意，有些犯懵：“春天来了，花开了，就不用吃饭了么？
　　张霄行一脸意味深长的盯着球球，什么也不说，吹着口哨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霄云摇摇头：“你二叔这是发春了？”
　　球球问：“发春是什么？”
　　“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去公园里踏青的时候，有两条狗狗把尾巴卷起来了么？“
　　“记得。“
　　“你二叔这是找到了属于他的另一只可以卷尾巴的狗了。“
　　“哦。“其实球球半懂半不懂，后来他很大了，经常把自己父亲的这个狗发春的比喻用来埋汰自己的二叔。
　　张霄行进卧室不久后，便换了一身潇洒倜傥的行头准备出门，墨镜加鸭舌帽，看起来像是个躲狗仔的大明星。身后背着一个大包和自己的画板。
　　球球仿佛明白了啥，飞快的放下碗筷，进房间背了自己的小书包，赶忙拉上了张霄行的手，望着他的眼镜，那意思似乎就是，可以出发了。
　　张霄云望着这一大一小有些迷惑。
　　“你们这是去哪儿？都不吃饭了？“
　　“去良辰家里，二叔去学画画，我学习，请良辰跟我讲题，她功课很厉害，讲的我都能听明白。“球球很少说这么长段话，张霄云也没想到，球球自从跟良辰住了一晚后，对良辰的好感度直线上升，而且他既不叫良辰阿姨，也不叫良辰姐姐，直呼其名。
　　张霄云想了想，球球仿佛一遇到良辰，性格就会变得很开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便只是嘱咐了一下早些回来就自顾自地吃自己的饭了。
　　张霄行拉着球球，大手牵小手，两个人一路上开心的哼着小调走向良辰的家。
　　两人敲门后，来开门的秦无憾。
　　等到秦无憾给张霄行讲课的时候，陆良辰都还没出现，张霄行和球球的视线像是激光一般四处扫射，张霄行无心听课，球球也无心写作业了。
　　秦无憾一脸得意的说：“别看了，我老婆今个有研讨会，不回来了。”
　　秦无憾假意邀请张霄行和球球二人留下来吃点夜宵再回家，而张霄行和球球二人因为等不到陆良辰都十分消沉，于是纷纷拒绝了。
　　大手牵小手，张霄行带着球球遗憾地回了家。
　　张霄云看到张霄行和球球自打回家后就闷闷不乐，开始故作不经意的旁敲侧击，半晌才明白，感情这一大一下都成了陆良辰的粉丝了，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想念”啊。张霄云想了想，这次有个商业活动正好要和文大合作，他知道陆良辰是文大的副校长，到时怎么都要交涉一番的，这么一想，不如让张霄行作为这次商业合作的接头人，想必是事后张霄行一定会特别感激他，感激之下就可能会接受他出国的要求。这事儿还可以请求陆良辰帮忙劝劝，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张霄云想得倒是很好，只是他误会了张霄行对陆良辰的意思，也误会了陆良辰这个良师的性格，所以结局有些让他莫名其妙。
　　陆良辰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秦无憾准备了一些烧烤。
　　秦无憾看她神色奄奄，有些无力，赶紧帮忙拿包迎人，好不热切。奈何陆良辰今天就是十分的提不起兴致，依旧神色黯淡。
　　秦无憾心想：研讨会竟然那么累得么，下次得想个办法让她推了。
　　“准备了烧烤吗？”陆良辰问。
　　“是啊，放了很多辣椒，你尝尝这个脆皮土豆，你的最爱。”陆良辰是江南人，可是口味跟江南大众挺不同，特别偏爱辣椒。
　　只见陆良辰拿起桌上的食物，放进嘴里，面上表情麻木，只是吃着吃着，泪水从眼眶突然就流了出来。
　　秦无憾对此毫无防备，心里某个地方轰然坍塌，此刻的他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用拇指轻轻拭去陆良辰脸颊上的泪痕，甚至连一句“怎么了”都没问出来。
　　陆良辰在秦无憾抚上脸颊的那一刻似乎才知道自己流泪了，放下手中的烤串，用手指试探性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也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径直靠到了秦无憾的怀里。
　　秦无憾怀着陆良辰，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以为我不会哭的。”
　　“我以为，我一直都挺恨他的。”
　　秦无憾似乎才刚刚反映过来，忙问道：“怎么了？”
　　“父亲去世了。在牢里面，听说去世的时候很安详。谁也不知道他生病了，上次妈妈去探监的时候他也没说。“
　　秦无憾依旧轻轻拍着陆良辰的背，希望这每一下都能让陆良辰好一些。
　　他一夜无眠，后半夜的时候陆良辰竟在梦里哭出了声，似乎遇到什么害怕的事儿了，只是秦无憾并没有叫醒他，他很困惑，究竟有什么东西在困扰着良辰，他不敢问，他知道的，他问，良辰就会答。他不怕自己承受不起良辰的过去，他怕的是让良辰再次回忆起过往那些不好的记忆，那相当于再次经受一次，他不忍心也不愿意。可是让他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傻傻看着，他仍旧会难过，会责怪自己。
　　他知道的，良辰的过去，没有那么简单。
　　天刚蒙蒙亮，良辰醒了，这些年来，她可以去忘记那些过去，原来只消一个引子，所有的绝望和悲伤都会袭来。良辰看着支着手臂半侧着身子的秦无憾，笑了笑。秦无憾静静的看着她，仿佛要到天荒地老似得。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静静地交缠着。
　　“一切有我。”
　　良辰笑笑，是的，她明白，过去也好，现在也罢，一切有他，未来无所畏惧。
　　只是秦无憾不明白，他给陆良辰的救赎早就开始了。
　　“良辰，如果有一天我死去了怎么办？”
　　“那我不就成寡妇了。“
　　陆良辰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记得以后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我听着难受，而且我想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够不用经受你的离开，我想先离开你。“
　　秦无憾给陆良辰屁股重重来了一下，假装严厉地说：”你敢！“
　　陆良辰又不清不浅地笑了下，心想，我怎么就不敢了。
　　人生如棋，黑白交错，可是不要忘记很多事并不是那么分明，毕竟除了你下子的空隙，还有和局，更有着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