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话十三.豪赌(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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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曙光再次染白了东方的天际，赵都又迎来了新的一天。然而，它没有昔日的忙碌与喧嚣，听不到报晓的梆锣声，看不见小贩叫嚷买卖的繁忙身影。整个赵都都深深陷入了赵国不战而败的侮辱与沉寂中，只有飞鸟在寒苑上空偶然飞过的鸣叫声。
莹绨一早醒来后，想起今日要带蒙非去见乐坊的□□，便一骨碌坐起，洗漱片刻后，出了房门直奔蒙非的住所。
行至离蒙非住所不过十步，她见门虚掩着，心道，蒙非这小子粗心得很。便推开门，进了去，谁只见屋内床被叠放整齐，独不见所找之人半分身影。
“这小子。”莹绨咬牙狠跺了下脚，“竟然敢比姑奶奶起得早。”莹绨落下怒言，便不再逗留,匆匆离了屋,心中百番思量着，怎么教训那让她糗大的人。
柳絮，啊，原来已是六月。
莹绨抬眉，望着在她头上拂过的柳枝，自语道。
六月的夏柳，不似春桃的妩媚，也非秋枫的凄美，更非冬梅的遗世。六月，是思恋的季节，因为一个传说，来至南地的美丽凄美的故事。
想到这，莹绨有些发笑，明明是他国的风俗，不知何时竟已成为诸国争先效法的宗礼。那个故事的主人公如果还活着活，不知会作何感想。应该是苦笑不得吧。
无法传递的思恋，即便是自由的风也无法传到忘川的彼岸。
她叹了口，为那个谓人传颂的人，也为那个故事悲剧的落幕。
“好了”她突然仰天大叫，“蒙非，你小子快给我出来………等等，那个亭子，一定在那。”
莹绨想起了那个少年对那秋亭的情有独钟，便折路寻去………
人，谁？
垂柳之下,她见一人背相而立，一头发随意散落。风微动，袖轻起，再靠近，见到的竟是自己寻觅多时的人。
“蒙非!”她大嚷起来,上前一把扭过这个让她憋了一早上闷气的人。“我说你小子………”
她有些惊讶又有些困惑地注视着面前同样看着她的少年，散落在前额一侧的刘海下，一抹的红光，风又起了，吹乱了少女的发髻，却吹不乱此时她惊恐的目光。
红色的眼睛，传说，被诅咒的人，会带来不幸。
她放开了抓在他肩上的手，有些抖，有些怕，想逃，却不知为何身体却背离了意识，直直得杵在那。
“你……是……莹绨吧？”少年开问时，那只发红的眼已成空眸。
“哎呀，非弟，真是太无情了，才分开一个晚上就把你亲爱的莹姐姐给忘了，好，决定了，从今晚起，非弟要和姐姐睡。”的7
“喂，等等，不要乱做决定，什么我要和你睡，明明是你要和我睡……不对，不是你要和我睡。是……”
“好了，非弟，有什么不同的吗，反正你都要和姐姐睡。”她调笑地将极不情愿的少年揽入怀中。
“等等，不管你昨天和我怎样，从现在起不要再随便碰我了。”
“哎呀，非弟，你这话，可是会让人大大误解的哦，什么我昨天和你怎么了，喂，好歹，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吧，怎么看都是你对我怎么吧，不过。”她戛然而至，上下打量着面前愤懑的人，“噗——你真是个孩子。”
她笑着，不是初见时的鬼魅，不是再见时的暧昧，而是一股柔情，暖如至心。
“你——”少年静静地站着，他是谁，蒙非，不；祝筱君，也不全是。很奇怪的感觉。只是一个晚上，一场梦，他梦见了一个空匣子，很闷，很难受，然后，他就醒了，不，是她醒了。蒙非一半的灵魂。
那个契约，以探知人心交换而换来共存的契约，原来是双方的。祝筱君失去得是那股堪比神的力量，原本就不该在人类的身上出现的禁忌，而蒙非失去得却比她多了多，而且，那些失去的永远都不会回来，所以，有人要阻止，只是，人的求生欲望太强了，何况是两个濒临绝境的人。
求生，代价，宿命，什么值得，什么不值，谁也不知道。
这是一场豪赌，我们将一切都压在了上面。胜了，虽夺不回失去的，却可以得到更多；败了，你我也不过殊途同归。
祝筱君，望着少女，有些力不从心，那个少年上心了。
灵魂可以分半，情感呢……
“好了，别再赌气了。”
“谁在赌气了。”
“谁在回话，谁就在……。”她下意识地遮住嘴，扯了扯眉，见少年面无神色，还好，不，笑，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在少年的嘴角微微浮现。
“嗯，你这小子，好，决定了，等会，姐姐要给你找最凶的乐师。”
“喂，等等。”祝筱君无语地任有因吃了一亏而愤愤不平的莹绨拉着，往乐坊处走。
等等，你要带诅咒之子去哪？
身后，少女穿过树丛拦住两人的面前。
他是会带来不幸的人，你难道不怕吗。
她叫喊着，无声，死静。
她就在她眼下，只是抬头的瞬间，她从她的身体穿过，远去。
又是笑，不是少年，是那个牵着少年的她。
“非弟啊，为什么让我今后不要碰你。”
“不要再说了！”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
“……不喜欢。”少年朗朗道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
“不不为什么啊？”
“喂，你很烦啊，……不要再抱我了，你这个猥亵儿童的女人。”
“非弟啊，姐姐，发现你睡了一晚，好像变得不是那么可爱了，什么猥亵儿童，姐姐这叫‘母爱’，明白了吗，还有你是孩童吗，赵法明文规定凡满一十三者皆为预备壮丁。”
“我只听过一十五者为成年壮丁，哪来一十三，这一说。”
“会有的，下次，法文修改的时候。”
……
垂柳下，已不见那两人的身影，徒留下来的是一抹的轻魂。
如果你是莹绨，那‘莹绨’又是何人？
乐坊——
莹绨果是个言出必行的女人，祝筱君在第N次被李乐师敲打脑袋的时候，终于明白了子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横穿了时空的这一真理。
李乐师，赵，璐丹人，一名乐者，善筒萧，曾为宫廷首席乐官。据传他家世代从乐，不是大家就是乐官；据传此人为人冷酷无情，素有‘乐中阎王’之称，被他摧残的未来乐坛明日之星，没有上千也有上百；据传他有一个貌美如花的俏娇娘，还有一个丑若嫫缇的独生女；据说……很多，很多。
祝筱君收了下心,她发现那个女人对她，不，是蒙非影响不是一般的大，有些情绪，她是不会如此情愿地表现出来的，但那个孩子不同，很敏感。
那如果有一天她有喜欢的人，对另一半的他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她突然有些好奇，遐想着那刻的场景。
脑海中有什么闪过了，哦，那只书签，在梦中，她曾想起的在那个世界的回忆。
不知他还好吗，那个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向她告白的少年。
或许，又找到了喜欢的人，这次，可不要再患迷糊了，没看清人就说‘喜欢’，会招人恨的呀。
曲，从孔中悠悠地传出，虽没有多少技巧，却包含着浓浓的思念之情。
乐者，曲由心生。
正在一旁教授他人的李乐师，望着忘我吹奏的蒙非，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奇才，百年难遇的吹箫好手
响午将至，□□便遣散学员午膳去，沉默不语的祝筱君像前世一样，有意饶开那些人群会聚，过于喧哗的地方，对于他人茶后谈及的那场战事，也并没吸引住他多少的注意。
他找了个偏僻寂静的小树丛，在那旁的草坪躺下，望着蔚蓝的天，手中不时得把弄着那支乐坊配发下的简朴的乐器，发呆之际，他恍然听到树林深处幽幽传来的乐声，萋萋泠泠，似有道不尽的悲凉。
循声探去，渐渐明了的乐声竟出至树林尽头的一座奢华阁楼，金漆青瓦，迷雾缭绕，好似一人间仙楼。
祝筱君静静地站在楼下，侧耳倾听着阁楼上那悲凉的琴声，心中似有被那莫名人弹奏着的琴弦轻轻地波动着，一股息息相通的情感油然而生，“同是天涯沦落人，相见何必曾相识？”
这一刻，他突然感悟到了诗中的那份境界。下意识地抬起拿萧的手，将唇片靠于筒孔上，手指微微的按动，当阁楼上的琴声再次传来时，一阵不同音韵，却似同一份情感的萧声萋萋地从他唇中，指间传出，与阁楼上的琴声竟是亦然得和谐。
楼上的人显然也是被祝筱君的萧声惊住了，短暂诧异后，便又再次响起。
萧瑟合鸣的两人明明未曾相见，却能在彼此的乐声中勾勒出对方的容颜及切切地感受到另一人的内心情感。
忘我吹奏的祝筱君在琴声的指引下似乎拨开了那层层围绕着的迷雾，瞥见了那阁楼内虚渺的仙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动着丝丝琴弦，缕缕的青烟从香炉中腾腾地升起。
再近些，再近些，他看到他青丝下绝代的容颜，却让他感到一阵的心慌，生怕他就这般随风飘逝，而他，也看到了他坚定的双眸以及与他共同的寂寞，他们是相似的。他微微的开口，他没听清，却明了。
雾浓了，琴停了。祝筱君放下吹萧的手，无言地注目着前方高不可登的阁楼，无人的寂静，无人的悲凉，依旧如初的缥缈。
原来他和我们一样……
他按捺着胸口喃喃自语……
命运是一条看不见的红线，线的一头是命运之神，那，另一头又去了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话十三.豪赌(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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