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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贺莞对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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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莞对营救还是有信心的。
千里之堤之都能崩于蚁穴,不周宫被破时,还有十八暗卫未被捕,他们藏身在金陵郊区的一处废宅里,准备伺机营救,如此等了数日,暗卫南烛于在盟主府外的一颗歪脖子树上发现了他们尊上留下的暗号。
“会不会是陷阱?”
其他暗卫都在狐疑,没立刻行动。
不怪他们这样想,现在江湖都在传尊主的独女落入武林盟之手,可,他们常伴在尊侧,知道尊主醉心武学,是最洁身自好不过了,这女儿是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
一辆马车从盟主府驶出,朝金陵最繁华的街市而去。
武林盟调停武林事,就像今日,铸剑阁与天剑门这对冤家自己打不出胜负,也不嫌丢人,非要闹上门让盟里评个是非对错。
盟里各位堂主都被弄怕了,什么拐带啊,一个巴掌拍不响,两方少主私奔,都是二十多的大小伙了,这理得怎么评?
谁吃亏还说不准呢。
除了和稀泥,大家也没别的好办法,两位家主前脚到,斐番后脚就带贺莞离开了。
到了主街,一个紫衣锦衣,脖上挂金猪的小女童先一步被抱下马车。
藏身在外的南烛:“……!”
待看清那孩子的脸,他犹如雷击,摇摇欲坠。
小女娃的模样和宫主大人长得是一模一样。
不管是谁的种,重点是尊主有了女儿,却一直瞒着暗卫,这代表什么,代表尊主并没有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们啊。
这个噩耗让暗卫们一宿没合眼,看兄弟们没精打采的,南烛也只能找借口安慰大家。
约定的日子很快到了,因怕有埋伏,南烛只身一人赴约。
见面的地点是个距离敌窝不足百米的酒窖,拾级而下后,穿过一条两侧垒满酒桶的狭隘通道,在酒香溢满中开火石。
一道铁树般威势逼人的黑影深深烙在石壁上。
“你来了。”
回音缭绕,凛凛慑人,却又无比熟悉的嗓音压盖住了南烛的所有怀疑戒备。
“尊上——!”
南烛快步迎上,心情激荡,多日以来同门的颠背流离让他眼眶泛红,黑影从一侧拐出,只是越来越小,从高大逼人不断融化,变小,像一点点湮灭在西北风中的灯芯,最后,他失声退后数步。
“尊上,您,您怎么——”
斗篷取下,走出来的女童举起火折,用精心算过的角度,以及明灭的灯影成功的在自己纯稚的脸上交织出阴森可怖的慑人效果。
属下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贺莞从容不迫地做了个安心的手势。
“莫要惊惶,我只是中了……敌方的诡计,暂时如此罢了,如今弟兄们可安好。”
十岁孩童嗓音柔嫩清脆,但贺莞练过腹语,非用熟练的技巧将声音扭成与原先无二的样子。
“尊主您受苦了!属下无用,还以为……”
受苦还好,到了盟里,吃穿用度样样比照在不周宫的来,一日三餐管饱,早上有甜点、下午外加瓜果糖水,除了这些天在学堂上受的苦之外,并未遭遇过多的刁难。
贺莞这人,最讨厌看人哭哭啼啼,她负手而立,看着哪怕跪下还比自己要高的属下,面容生威,厉声训斥道。
“哭什么哭,本尊不好好的么!”
“呜呜——”
“好了,不必自责,你按兵不动是对的,他们水牢请的是唐门打造的五重机关,等我再弄清楚下面情况,再出手也不迟。”
贺莞在属下面前,一贯是三成把握,也要表现出十成十的信心,况且,虽然现在她与斐番的境况已天翻地覆,但起落是人生常态,一个经不起打击的门派注定会衰亡。
很多翻盘,靠的就是一线生机。
南烛精神一震:“那属下今夜就赶去唐门,逼他们拿出图纸!”
“无需。”对此事,贺莞心中已有盘算,“现在我与斐番形影不离,他对我又无防备,近水楼台先得月,无需舍近求远。”
还有什么,比她现在更合适的伪装么?
“可属下担心您这样……”
南烛鼻音重重,看尊上如今弱不禁风,小鼻子小脸的,以及一根手指都能掐死的个子,恨不得以身受过:“在盟里会委屈啊。”
委屈倒不至于,以她的机灵劲,在小小盟主府里混个人见人爱还是绰绰有余的。
出来一次不容易,贺莞将盟主府地图交给属下,最后,还想起件重要的事。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斐番摆谱,他自有别的办法。
她偷偷把册子扔到属下面前。
“这本东西,好好给本尊做完,认真点,不得马虎。”
金陵细雨纷纷,想起尊主最后凝重的表情,南烛觉得那册子里肯定有什么机密的东西。
他谨慎对待,一路将册子好好的藏在衣中,回去后,当着一众兄弟的面打开。
嗯?
一个个都懵住了。
“这是……什么啊?”
“这大概是……算术题吧?”
“怎么回事,还需要写文章?题目是什么……浅谈拳法、枪法、剑法三者间的各自优劣长短?”
“还有这个,如果在闹市上发现有人跟踪你,三种摆脱他的方式。”
南烛拿着书,眉头拧得死紧,想不通出题人的意图,你说遇到人跟踪,干嘛摆脱,如果是你能发觉得了跟踪,证明武功肯定在自己之下,直接拿下,或者杀掉就好了啊。
众兄弟跟着附和,说可不是,“就是,武林盟可真迂腐愚蠢!”
谈什么优劣长短,在他们眼里,世上最好的当然是他们宫主的八荒独尊功,其他统统靠边站。
当晚,他们分头合作,动用彼此能动用的才学极尽吹捧之能,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写满答案,由南烛再交到指定地点,方大功告成,圆满完成任务。
翌日,青玄道长从斋长那得知,今日功课全班交齐,略有惊喜。
不错不错,果然世上只有不负责的夫子,没有教不好的学生。
“那九儿也交功课了?不错,写了很多嘛,态度很好,让我来看看。”
虽然他至今没发现此子的“天赋异禀”在何处,但既然盟主这样说,定有他的道理,还是自己经验不足,没法第一时间慧眼识人,真正的天才,也许就是需要时间去挖掘的呢?
年纪不大,但因读书过猛的道长带上他的水晶鸳鸯镜。
他翻开第一页,逐字逐句看下去,笑容渐消。
“…………”
*
作为扫雪堂甲班的斋长,华煜之小朋友小小年纪,就体会到压力太大而茶饭不思的痛苦。
这一切的起源,都是那个新来的同学,他如今的同窗,贺九儿。
在来金陵之前,父亲就曾耳提面命的告诉过他,不能落后于人,要做当之无愧的第一,可再这样下去,他们甲班的优势地位,很快就会被乙班超越!
今天,青玄道长带他们去牧场学识马,前些日子,棚里添了批小马,正好让学童们跟着了解一下马儿的生活习性。
“等你们开始行走江湖,马儿会是你们最好的伙伴,在关键时刻,它或许还会救你一命。” 道长一边讲解着马儿的各类喜好,想起自己门中曾经发生过的旧事,感慨道:“多年前,我师伯曾遭小人报复,寡不敌众走投无路之际,是他的爱马藤萝驮着他突破重围,等他被人救起时,才知藤萝身中十三箭,却背负着他狂奔了十几里,力竭而亡。”
“啊……”
一众小童听得入迷。
道长微笑着继续讲:“万物有灵,所以在马儿活着的时候,你们才要好好对它们啊。”
贺莞在旁,心中冷笑连连。
什么朋友,这样的马驿站随便买就好,十几两银子就有一匹,跑死再换一匹就好,畜生能懂什么友情,真是有空教这些,不如教教他们如何制敌于死地,人的哪些部位最脆弱,严刑拷打的技巧。
华公子现在与郁衍是同桌,他爹扶夷君是个比武前能开篇作赋的啰嗦鬼,生的儿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每日叨叨叨,三句不离好生学习,听得人烦不胜烦。
这日从马棚里喂完饲料回来,华公子欲言又止看向他,还暗扯拖住的手。
“干嘛。”贺莞低头看了眼,她讨厌同人有肌肤接触。
小公子一反平日小老头的淡定,有点慌神,鼻音都出来了。
“我……我从马棚边捡了条小狗狗,可管家不准我养,说快要死了,可怎么办呀?你看,它会跟藤萝一样死吗?”
华公子手里捧着的,与其说是幼犬,不如说是条蠕动的大虫子。
贺莞一看,移开目光,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打算:“你管家说得对,确实要死了,太虚弱了,估计还有病,你离它远些。”
眼泪挂在华小公子眼帘上,他大声争辩:“我不!他没病!夫子说万物有灵——”
小狗身上粘着泥巴,郁衍双手抱臂,半步不靠近:“得了吧,那你救得了一只,救得了所有么,就连这只,你都无能无力。”
小狗虽然看不清听不着,冲有味道的地方一点点拱去,靠着小红鼻子拱来拱去找奶喝。华公子蹲在地上无能为力,他对同窗的话满心不服,很想反驳,但偏偏无从辩起,只能干巴巴抱着狗,同那只小玩意不分伯仲的可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