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修亦0

4、番外

　　万归出去环球旅行的第四年，荀联参加了一个小型的同学聚会，说是同学聚会，实际上是几位事业有成的同学相聚，借聚会的名义来拉拢各家公司。
　　荀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酒杯，有些疲倦。
　　有一个人走过来，端着一杯果汁坐在巡荀联边上。
　　这是一位银行家同学，荀联从前同他没有太多交集。他强打起精神和银行家打招呼。刚要站起来寒暄，就被银行家笑着摆手打断了：“好久不见荀联，以前的同学会可难得见你一次。我也不说废话了，这次来找你是有事要跟你商量。”
　　荀联收拾衣襟端正坐好：“您说。”
　　“前几年，我遇上了事业的低谷，因为达不到业绩险些要被辞退，那时候万归二话没说投了五亿给我负责的项目，瞬间将我起死回生。我能有今天这个成绩，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万归的帮忙。那个项目期限时间是五年，原本还有一年我就能连本带利的把钱返给他了，只是我明年就要调任，这个项目交给别人我怕搞砸了，就想着提早一年能以两倍利息私人的返给他，好报答他。不过说来惭愧，我和万归高中三年同窗，竟然连个多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想麻烦您代我问问他，可否赏个脸一起吃个饭，毕竟以后要再见一面也难了。”
　　“我和万归，好几年前就分手了。而且，他现在去游历世界了，说是不见任何人了。从前的联系方式都没了。”
　　“什么，原来你们早就分手了……怪我孤陋寡闻，你们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我还以为你们已经……”银行家话锋一转“他去环游世界了？怎么可能？他上回钱财被焚，复原工作我有参与，他变卖父母资产时我也知道一些，他大体拥有多少资产我甚至可能比他还清楚，除去给你的三千万给我的五亿和上次火灾的损失，他手头能用的钱也不多了，绝对支撑不了他环游世界。难道他还有别的经济来源吗。”
　　“可他病了好几年，一直呆在家里，没出过门找过工作，也没再搞过什么专利发明……“荀联越想越不对劲。
　　他忽然有个不好的念头。
　　他想立刻打电话给万归的主治医生，想立刻知道万归的病史和复发情况，这一回想耐着性子好好了解了解他。
　　荀联心口焦躁不安，他握紧手里的酒杯，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荀联出发前，是否准备好所有行囊，有没有好好吃药……
　　万归出发前，他不在。
　　他最后一次和万归有联系，是万归主动叫他做一件事，说是做完了钱就进他账户了。那时他没有多想，按照万归的吩咐把那口棺材运去火葬场，他说，棺材里面躺的是归零。
　　可归零已经由他亲手埋进土里了，为什么万归要多此一举再把它挖出来
　　荀联忽地站了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万归有睡在棺材里的习惯，可他只觉得万归为人阴森可怕，只想赶紧离开他。
　　可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荀联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感觉有东西从胃里翻涌上来，翻江倒海，带着不可思议的讶异，不容置疑的将答案卷出来。
　　如果那个棺材里躺着的是万归呢？
　　荀联双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撞开人群疯狂的冲向洗手间。哗哗的水流掩盖不住反胃的呕吐声。
　　如果他真的在棺材里面……
　　荀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如果万归根本就没想去环游世界，那只是他的借口。他用剩下的钱买通了火葬场的负责人，让荀联亲自载着棺材载着他过去，然后被人推进火化炉里，活生生的……焚烧而死。
　　自己设计了自己的死亡。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如果当时荀联愿意稍微耐着性子想一想他说的话，留心到那副棺材的重量，细心的注意到他的反常，都能立刻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可是他没有。
　　因为他厌恶再跟万归沾上任何关系。
　　荀联想起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万归从银行取出了所有的钱款，堆在房子里头，按着他的头问他，然后，一把火点燃所有的钱。
　　那漫天的火光里，荀联以为他疯了。
　　可他看见了自己。看见了那个在火里，不用再继续腐烂的万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