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宁灵

7、第 7 章

　　乔正声，正声集团董事长，正声集团崛起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期，靠着制造加工业发家致富，在二十世纪初进入房地产市场，随着近十几年来房地产市场迅速发展，正声集团也成为本市最大的民营企业，更随着几年前正声集团成功上市，乔正声作为集团最大的股东兼董事长，其身家高达数亿人民币。
　　而乔晴，作为乔正声的独生女儿，未来正声集团的继承人，应该比包间里面的两个人更加有底气。在乔晴的记忆中，老乔与其他的爸爸并没有什么区别。在十岁以前，老乔是国企的一名普通员工，每天早上会骑着自行车送乔晴上学，放学会把她载在自行车后座上，车龙头上挂着晚饭的菜，伴着清脆的车铃声载她回家。不知从何时起，老乔不再送她上下学，他突然变得很忙很忙，每天乔晴上学时，他已经不在了，晚上直到乔晴入睡，他也还没到家。偶尔晚上乔晴起床上厕所，看到老乔在沙发上和衣入睡，浑身是刺鼻的酒气。
　　那个时间段，乔晴是有点讨厌老乔的，偶尔的一次见面，她总会埋怨老乔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同学的爸爸，像以前一样接送她上下学，陪她吃饭写作业。对于此，老乔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老乔年轻时，是单位上的文艺骨干，人也很英俊帅气，特别是一双手，能写出锦绣文章，能弹出激昂乐章。但是，那几年，老乔以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变化，变得苍老，俗气。整个人至少胖了三十斤，帅气不在，只能从轮廓中依稀看出当年的英俊，甚至老乔还有了啤酒肚，而那双手，也显得短而粗。但是，家中也随着老乔的变化而发生变化。他们家是第一家搬离单位筒子楼，搬进宽敞明亮的商品房，吱吱作响的自行车也换成了四轮小汽车。当老乔开着汽车来接她放学时，同学的眼中羡慕让乔晴有些宽慰。再后来，老乔也不再开车接她放学，而是换成了司机，再后来，家里搬进了别墅洋房，再后来，老乔从加工厂的小老板变身成为了上市公司集团董事长，满身是中年成功男人的自信与傲气。尽管如此，乔晴一直还是怀念那个骑着自行车接送她，会写诗会弹钢琴的老乔，而乔正声对于她来说，有些不真实。他是爸爸呢，怎么就变成乔董事长了呢。
　　而此时此刻，乔晴无比感谢老乔，让她有了能帮他的底气。
　　许亦宁显然是知道乔正声的，在乔晴说出这句话后，惊愕地回过头看着她。在他与乔晴仅有的几次相处中，乔晴就像一个来自小康家庭的女孩，受到良好的教育，无忧无虑，衣食无忧。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的父亲居然是乔正声。
　　“你为什么要帮我？”许亦宁开口问道。
　　乔晴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包间里的男人女人，想起许亦宁尴尬的处境，想起演戏挨打时微微屈起的手指，想起初见那晚他眼里的星光，那句我捧你突然就脱口而出了，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单纯努力，眼中有星河万丈的人不应该被逼迫到如斯境地，只是她不知道，许亦宁是否会接受，就像曾经她也不知道，叶葛会不会接受。
　　那时的自己，乔晴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傻，只知道拼尽全身力气去对一个人好，理所应当的认为，缺什么，就给他什么就是最好的方式。她以为，叶葛最缺的是钱，但是，却独独忘了，叶葛最不缺的就是傲气。
　　那次班会后，乔晴把同学抓伤的事情被辅导员告诉了老乔，老乔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件事摆平，让那个女生及其家长不再追究乔晴的责任，也让乔晴免于被处罚，由此，老乔也知道了叶葛的存在。
　　老乔很忙，来的匆匆，去也匆匆，只在辅导员办公室外见了叶葛一面。面对功成名就的老乔，叶葛的反应很平静，不卑不亢，即表现了对长辈的尊重，却又没有面对上位者的谦卑。实话说，老乔对叶葛的第一映像不错，对于乔晴抓伤同学的前因后果也没有做什么评价，只说了一句，“好好待她。”
　　阴差阳错的变相得到老乔的认可后，乔晴对叶葛更加好了，对于乔正声的身份，她想再等一段时间再跟叶葛好好商量，她想跟这个人一生一世。
　　面对许亦宁的问题，乔晴无法回答，只说了一句，“每个梦想都值得被尊重！”乔晴抬起头，直直望向许亦宁，“现在，我只想问你，你愿不愿意接受？”
　　许亦宁想起了包厢里的男人女人，一瓶瓶被灌的酒，经纪人中途看似无意的退场，“我愿意！”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机会，或许是他纠其一生再也遇不到的机会，所以他要抓住这个机会，他也会好好回报乔晴。
　　“那你还回去吗？”乔晴问道，许亦宁摇了摇头。“那你等下我，我去打个招呼，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你了，我等会自己回去就好了。”
　　乔晴有点怕他再次回到那个包间，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一边往外走，一边絮絮叨叨，“你今天一定要跟我离开这里，永清花园是吧，我送你回去，我也住那里，顺路的。”
　　走到乔晴部门的包间门口，乔晴用空的手推开包间门，伸个头进去，“各位领导同事，我刚碰到个朋友，喝的有点多，我先送他回去，卡我放在前台的，大家有什么需要添的不用客气。”
　　众人见乔晴中途退场，岂会轻易放她走，坐在门口的同事一把把她拉进包间，大家这才看到她手上拽着的许亦宁，一时间，大家神情暧昧，一副大家都懂的样子。
　　部门经理老徐见此，“那小乔你就先回去吧，好好照顾人家小伙，等哪天有空，一起吃个饭。”领导发话，其余同事也就不好说什么，纷纷附和。乔晴也不想解释什么，拽着许亦宁离开了。
　　走到停车场，才发现她今天是坐同事的车子过来的，她拿什么送人家回去啊。
　　“那个，我没有开车，我们打车回去吧。”说完，不再去看许亦宁。许亦宁站在背光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乔晴只听到一声轻笑。
　　“嗯，不过，我们可能需要走到山下，上面是打不到车子的。”许亦宁嗓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
　　乔晴有点不好意思，信誓旦旦把人拖走，却是这个情境，“那要不等一会，我打电话找我爸的司机。”说完，乔晴准备打电话给老乔。
　　“不用了，今晚夜色不错，我们慢慢走下去吧。”许亦宁开口阻止了她。
　　“那好吧。”
　　下山的路上，两人很默契的没有再提投资的事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细细算来，这才是两人第三次见面，乔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自己平时也没有挥金如土，今天怎么就这么冲动呢，或许是今晚夜色太好，酒色太醇。不，是男色误人，反正她就是不忍心让许亦宁走向那样一条不归路。
　　晚上的山上很安静，只有夏蝉的鸣叫，偶尔有上山下山的车灯闪过，两人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安静，走到山脚，许亦宁打了车，两人一起回永清花园，到了小区门口，乔晴终于开口。
　　“留个电话吧，投资的事我得回去和我爸商量一下，很快会有结果的，到时候联系你。”
　　“好！”许亦宁没有多说什么，两人互换了电话后各自回家。
　　许亦宁目送乔晴的背影走远后，“谢谢你！”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周末，乔晴照例回家看父母，老乔刚好在家，心情很好，亲自下厨给乔晴做了一大桌饭菜，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饭桌上，乔妈妈照例老生常谈。
　　“昨天我去参加你张阿姨儿子的婚礼，那孩子，当年我们住家属院的时候天天跟在你后面，大家都笑他是个小跟屁虫呢，转眼他都结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乔晴面对妈妈的老生常谈，习惯性的选择忽略妈妈话里的深意，打着哈哈，“哦！是吗？那新娘子漂亮吗，我记得小时候他老说着要娶个漂亮的新娘子呢。”
　　面对乔晴含糊的态度，乔妈妈也无可奈何，赌气道，“是呢，可漂亮了，比我的闺女可漂亮到哪去了。”
　　“老乔，你看你老婆，胳膊肘往外拐。”乔晴回头对着老乔喊了一声，企图拉老乔共同声讨乔妈妈。
　　“你就知道惯着她，每次就知道一起对付我。”乔妈妈摇头叹息，面对丈夫和女儿的统一战线她总是铩羽而归。
　　老乔做好最后一个菜，也坐上了餐桌，附和乔晴，“是啊，咱家小乔才是爸爸心中最漂亮的。”
　　吃完饭，老乔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眼看着老乔打电话叫司机来接，乔晴迟迟还没有开口提那一千万，想起许亦宁在鼎上天被灌酒的醉态，乔晴深吸一口气，“爸，能给我一千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