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马照安稳》六猫

9、故人来访 “

　　“你过来”封戎只把裤头退到大胯，然后掀开侧边的裤腰处给他看，“这样不好”安稳是定身不动了，但还是侧过头躲避。“你是真倔”封戎掰过对方下巴，让他不得不把目光转到他身上。

　　“这是什么？”安稳被那个东西抓住视线，眯起眼睛来看。那是一条沉积多年的青色瘢痕，像是嵌在古铜色皮肤里的图腾。因为上面的五爪太霸道，使得气氛一下子肃杀起来。

　　“是青龙爪，虽然是我小时候不懂事弄上去，但也是我血液里流淌的”封戎目的达到，就提上裤子。

　　“我的爷爷，出生在以前混乱的年代。年轻的时候为了不受欺负，就带着一帮兄弟打打杀杀，在一方也算拼出了名声。因为爷爷的原因，我爸从小就遭了不少罪，后来就和家里大吵一架，离家出走，断绝了和爷爷的来往。要不是发生了那场车祸...”封戎握紧了拳头，继续说“后来爷爷来孤儿院接我，我才知道自己还有个爷爷。”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安稳有些愧疚又有些安慰。封戎根本不必透露他的秘密，但因为他把自己当朋友，信任自己才会道出伤心的过往。

　　“你不用觉得我可怜，相反我觉得我挺幸运的，在这个世上我还有亲人。而且我小时候随我爸，什么事都爱忍着，就算被别的小朋友抢了棒棒糖又把我推到地上，我也光会傻笑。后来跟爷爷在一起，他教我功夫不被人欺负，也教我不要欺负别人。我觉得他就是小人书上说的正义化身的大英雄，所以从小就向往成为英雄。还记得我去考警察学院时，有人苦口婆心的劝过我，也有人在暗地里等着笑话我。爷爷却鼓励我说:你又没错，放开了膀子去争取你要的生活。最后我也实现了理想，过上了我想要的生活。所以安稳，我们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是我们的自由。”封戎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意味深长道，希望他能勇于面对自己。

　　“谢谢你和我说这些”安稳终于敢直视他的眼睛，封戎说的这番话让他又有勇气抬起头来。

　　“这就对了，我才是我封戎的朋友！我这裤子没白脱”刚才还一副谈心老大哥的封戎，瞬间人设崩塌，没了正行儿。

　　“脱裤子讲故事，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安稳后知后觉，释然了封戎莫名其妙的举动，又脸红心跳起来。

　　“我这不是见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着急嘛，你这几天要是茶不思饭不想，也不给我做饭吃，到时候我没牺牲在战斗岗位上，放假养病时却被活活饿死了，我不得冤死！”封戎先是嬉皮笑脸的虚构情节，到后来自己还绘声绘色的倒在床上扮演起来。

　　“哼，应该是你先吓跑我，没人给你做饭吃，把你给活活饿死了才对。”安稳嘴上打趣他，手里却拿起凉透的饭菜去热了。怎么能饿着救人苦难的英雄呢。

　　安稳其实也没想到，平时看上去豪放不羁，又无所畏惧的封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世和过去。而获得如今的生活也是经历了很多的磨难。反观自己，自己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都是在父母的关爱下成长起来的，要不是那个人渣的故意报复，他也不会让父母经受突如其来的刺激，说出和自己一刀两断的话。

　　风平浪静了几天，又是中午吃饭时。又传来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还敢来！这回正好活动活动腿脚。”经过安稳的精心喂养，封戎的脚上的伤已经愈合了，一跃几步拉开大门。

　　“你谁啊！”封戎对着门外满脸碳黑，一口白牙的壮汉呛道。

　　“我找安稳，他人在吗”来人把门拍的震天响，可是说话却是客客气气。看来这个人就是天生的力气大。

　　“找安稳，有什么事？”封戎狐疑的盘问他，自己把身子挡在门口，不让人看到里面的情况。

　　“哦，是林医生让我来的”红口白牙继续恭敬的说。

　　“林哥让你来的？”封戎暂时放下了警惕，打开的门稍稍张的大了一些。

　　“对，林医生这些日子一直给我们总经理看病，抽不出身回来，他说担心在他诊所的安稳，所以让人来传个话。请问...你就是安稳吧”黑炭脸挺胸抬头，再踮起脚尖就越过了面前的障碍，看见了院子的秀气的人。封戎总觉得这人的脾气风格有点熟悉呢，躲开身，让人进了门。

　　“我就是安稳，是林医生让您来的，那您请坐”安稳早已听清了对方的自我介绍，伸手不打笑脸人，索性就先招呼起来。对方也不客气，毫不犹豫的就坐在封戎的位子上。上来就喧宾夺主，安稳的脸色一沉。

　　“安稳，林医生首先让我给你报个平安，说他都挺好的，就是病人治疗的过程有些长，还得辛苦你再多呆上一阵子。”这个人不知道是傻还是装傻，若无急事的继续说。

　　“那他为什么不打电话直接告诉我，还特意让人跑一趟”安稳也不客气了，一针见血的指出来重点。而黑碳脸也是早有预料，不紧不慢的拿出一个纸条递给安稳。

　　“这是联系林医生的电话号码，你可以去打电话联系他，之所以特意让我过来，其实是为了看你过的怎么样。”这张纸条上是一个座机号码，而且区号明显是外地的。这个人还是跨省市过来的，更是透出蹊跷。

　　“好，我去给林医生打电话”此刻安稳迫不及待想确认林医生的真实情况。片刻不耽误，冲进屋里打电话。留下了满不在乎的黑碳脸和一脸疑惑的封戎。

　　“果仁就酒，越喝越有”这个人从饭桌上抓把花生米，把外面的红衣搓下来，再抛到空中用嘴接住吃掉。这个口头禅，这个习惯，这个动作，都让他同时挂钩上了一个人。

　　“黑子？你是黑子？”封戎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

　　“哎呦，你小子可算看出来了”黑碳脸展开笑容，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真的是你呀，你怎么，怎么变成块黑炭了。”封戎又惊又喜，惊的是他的颜色还有身上的变化，喜的是多年老友的久别重逢。

　　“嗨，别提了，前些日子跟朋友去泰国玩儿一圈，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也不涂防晒，回来就都成黑炭了。”黑子说起来也是后悔不已，虽然挂着一身黑皮不当吃不当喝的，也不像秃顶那样式的糟心，但总归是不好看。尤其是他走在街上，漂亮的小姑娘看见他，甩过来的那一个个嫌弃的小眼神儿，也挺不舒服的。可不舒服他也没办法，只能等着自己变回来吧。

　　“你现在跟哪那个总经理干呢？做什么？”黑子是自己高中时代的同学兼好友，也是少数几个支持自己理想的人。

　　“算是替人经营一个分店吧，哎，说是分店，就是个还成的拳馆门脸儿。你也知道我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像你，脑子还算好使。”黑子对自己和封戎都是极其客观的评价。

　　“哈哈，我当时也是拼了老命了。”封戎想起年少时的那段一门心思挣分的日子，也有种忆苦思甜的感觉。

　　“可不是，你备考那一整年，有算过你歇过几天吗？”黑子出了一道记忆难题。

　　“不到十天？”封戎随口一说。

　　“六天，你只歇过六天。大年初一到初五，是你爷爷逼着你休息的，还有一天是你过生日。”黑子马上说出一个数字，还准确说出日期。

　　“行啊，黑子，你说你脑子不好使是骗人的吧”封戎被惊的目瞪口呆，他以为这些记忆早就被大脑皮层分解干净了，没想到黑子一提，画面马上历历在目。

　　“我又不是连加法都不会，而且是你给人的震惊太大了，一个多门挂红的下游生，突然间闭关学习，而且还要考警校。刺激太大，印象太深刻了。不过你那阵没白天没黑夜的拼命也值了，得偿所愿换来这一身戎装。给你自己挣了口气。”黑子说到后面比当事人还感慨万千。

　　“是啊，我也觉得那一年挺难熬但也挺值的。不过有件事我可记得清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咱俩在一起吃饭庆祝，你恭喜我如愿以偿。后来就几天没见你人。再去你家找你，才知道你家已经搬走了。”好友突然搬家，不辞而别，他那时心里还埋怨过黑子不够朋友。爷爷说黑子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才没告诉他的。而现在，这个存了多年的疑惑终于可以解开了。

　　“不是不想告诉你，其实早就要搬了，怕你复习分心就一直没说，而且我吧，不适合那种离别的场景。对不起啊”黑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面色略带愧疚。

　　“没关系，都过去了。”黑子的道理他知道了，封戎也对此事释然。

　　一句晚来的对不起和没关系给两人当年的纯真年代补上了圆满的一笔。

　　花生米的盘子被掏空了，只留下了一堆红衣。两人的对话也戛然而止。这时，安稳也素着脸从屋里踱步出来。

　　“我联系过林医生了，他说方便的话让我再多呆一阵，你们怎么了？”通话结果和黑子说的是一样的。看到双双静默的两人，安稳奇怪道。

　　“哦，没事没事。那我这就回了。戎子，以后咱们可以常联系”黑子完成了任务，和封戎也互相留了电话。大概是为了摆脱尴尬的气氛，起身就要离开。

　　“我去送送你”封戎还想送下老友。

　　“你送什么呀，英勇负伤的人民公仆，赶紧歇着吧。好好养伤，不用操心。”黑子把人摁到座位上，他说的这句话一语双关，好好养伤是说的封戎，不用操心是指的林乔。

　　“知道了”封戎心领神会，没有坚持继续送他。站在门口，看着黑子出了巷口才回屋